我忽然反应过来石将的立场,按理说他从小在道观长大,接受的都是些顿悟的教会,我们说的东西照常理来讲他是不懂的,可眼下他这样的反应让我不得不怀疑叁客游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你以为我想吗,从前有座青云山,青云山山有破庙,庙里有三个道士在修苦行,奈何师尊是个半吊子,修了进百年也没顿悟,后来他把期待灌输在我和师弟身上,天天逼着我们念经咏道,后来师弟终于被逼疯了,逃下上来遁入魔道,这下轮到师傅疯了,要我下山追回师弟,再寻得一方小娘子成家立业,从此师父云游四海,以天为被地为床。”石将似乎收到了吐槽文化的影响,本来好好的严师高徒愣是被说成了传销组织的讲坛。
“什么,成家立业,你这是要还俗的节奏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啊,我们家有一个小哥哥长的人高马大,人品特别差,胸肌特别大。”方雨天这话也就是在方猛背后说,不过我也有点同情他,指不定方猛也是在背后这么说他的。
“什么成家立业,我师父的话不能全信,我一心向道,心无旁骛,总有一天我会堪破红尘,遁入归墟之门的。”石将双手何时做出了一个虔诚的样子。
“算了吧,等待你的只有寿寝正终这一个下场。”方雨天抱着胳膊跨坐在长凳上道。
“休要胡说,蛋总他们还生死不明,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妖言惑众。”石将捂着胸口有些气愤我们的调笑。
“道长你搞清楚,这是都市异能篇,不是打怪僵尸篇啊,真要是妖怪你早就被吃干抹净了,还有力气在这说话。”方雨天在石将的腰间掐了一把。
“话说回来道长,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你的异能在东区也是排的上名号的,怎么会如此狼狈!”我看着狼藉的现场,破损的木柱上有机械切割的痕迹,外头的战斗应该是在将夜北和仇家之间爆发的,但现在这两拨人都无迹可寻。
“将夜北和东区一样中了仇家和魔族的圈套,他们全部被关押在六角铜铃阵里,等晚上阵法现身时你们就会明白了,我的身体痊愈需要一些时间,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昏倒了多久,我记得当时在幻境当中穿梭,身前忽然多了一面像镜子一样透明的屏障,这些东西像格子间一样把我们的人隔离在各自的小空间,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样子,我周遭的景物开始变化,我居然在幻境中回到了青云山,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在幻觉中我慢慢由看到儿时的自己变成了儿时的自己,我的一举一动都有感觉,就像真的重新来过一次一样,也是因为这样,我忽然觉得在幻境里生活挺好的,这种想法很奇怪,如果一个人有了安稳的想法就会陷入一个僵局,幻觉正是利用了人心的这一点,不过在选择中我突然回想起来师傅说过的话,他告诉我生命终究是虚无,所有的感情和经历都是人生长河中的缘分,总有缘灭的那一天,这时候我的骨笛忽然响了,眼前的幻觉一哄而散,靠着这东西我才找到了离开幻境的路,不过在我离开的中间遇到了袭击。”
“我没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但他强大的灵能在一招之间就差点把我置于死地,安谜修,一个被恶念喂养长大的魔物,这家伙和别的魔物不一样,他没有心,却想了解人间的爱恨情仇,所以他才会制造一起有一起骚乱,但最后他看到的大多数是人心的险恶,很少有人能够用真情打动他,那些用真情打动过他的,都成了他的手下,凯瑟、狄卡、还有其他的部下都曾经是一个健全的人,只不过这其中发生的转折我们不了解。”石将背靠着墙壁,说着一些自己经历的事情,眼神里没有落寞亦没有光芒,有的只是如同死水般的平静,我不知道道法教会了他什么,但看的出来他并不痛苦,只是默然。
“魔族里除了凯瑟和狄卡还有没有出现过其他人?”方雨天听完石将的诉说后也正色起来。
“有两个,一个叫南柯一个叫黑茶,看他们的装饰像是华夏古人,不知道魔王怎么找上他们的,这些东西我不是很清楚,苗匣的家族世代都与魔族有争斗,你们问他快过于问我。”石将咳嗽了几声,伤口的渗血算是暂时止住了,不过他的脉息仍然比较虚弱,急需要吃点好的补一补。
“既然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带道长出去看看医生,这种切口伤医生应该也可以诊治啊!”方雨天看了看厅堂背景墙上的摆钟,现在才下午三点,六角铜铃阵现在也找不到启动的机关,还是顾着眼前的伤患比较重要。
“行吧,去诊所,道长的伤口我刚刚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有副总用或者后遗症。”我看着道长身上被绑的歪歪扭扭的绷带也开始担心起来。
“卧槽,你不会处理伤口那你刚刚瞎在我身上捣鼓什么,想致我于死地么,想谋财害命么,快扶我起来,我要看正规医生。”石将这反应也是绝了,说好的看破红尘,那么时间除了生死都是小事,更加渗入一点说连生死都是小事,这么推论起来道长离顿悟隔着一个西游记的距离啊。
“好好好,道长跟我来。”方雨天把石将的一只胳膊搭在肩上,一手扶着他的腰。
出了门天空开始阴霾起来,窸窸窣窣的风吹刮着路边的行道树,环卫工人把街道打扫的一层不染,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行人很少,今天是周一,这个时间大家都还在写字楼里上班,之前跟空叔他们一路从贫瘠的地段走过来,一转眼眼前已经被高楼大厦占据,仿佛之前的乡野田园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不知何时我能再见到空叔他们,牛姨的离开对花叔的打击很大,现在想想在江南水乡分别时我竟然从来没有回头去看空叔走远的背影。
“僧仔你想什么呢,快跟上啊。”方雨天见我一直呆呆的愣在原地忍不住提醒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