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沃什·婆罗门豪华的皇宫私宅出来,邵辉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用宙清结界术传送回了酒店。
由于本体需要静修且不能暴露的原因,早在他从卧房中离开的时候,他就安排邓家生把库纳勒带走,希纳古蒂则被罗莉带回了客房。
他对静宸发了视频通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整,布瑞提斯那边比这里晚四个半小时,静宸一定已经起床了,当然就算他没起床,这个电话也是一定要拨通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呀?”正在房间里吃早餐的静宸面无表情地说,分头行动之后,他每天都会与邵辉联系,但时间往往都安排在晚上。
“自从确定雷德·格尔特身处新德里之后,我可能有些过分焦虑了。”邵辉坦然道。
“怎么?要与追了大半个地球的敌人面对面对抗,所以就心虚了?”
邵辉叹了一口气,脑海中的线索和直觉十分混乱地交错在一起,思路还没有完全整理清楚,因此,他决定先换一个话题,“你那边进行地怎样了?”
“嗯……跟踪了目标人物两天,我们已经研究出万无一失将他杀死的策略了,本就打算跟你知会一声,看看什么时候进行比较合适。”
“五天后,你们就行动吧。”
“五天后?”静宸放下手中的面包,“为什么是五天后?”
“我也不知该怎么跟你解释,这就是一种直觉,十分强烈的直觉,五天后,这边会出大事。”邵辉面色极为阴沉,“恐怕就算是我,也无力回天的大事。”
“原来如此呀。”静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抬起头来,风轻云淡地说:“五天后是8月15日,也就是印度的独立日,80年前,印度从布瑞提斯的殖民中宣布主权独立,所以雷德·格尔特这个爱国者,是要为母国报80年前的殖民失败之仇吗?”
“呵,果然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睛呢,我之所以有这么强烈的预感,恐怕正是因为印度和布瑞提斯国的这种关系吧。”说着,邵辉颓然地笑了笑。
“邵辉,这只是表面上的联系,我们如果能用普通的逻辑解释雷德·格尔特的行为,那方向就一定是错的,而且,事实要真是如此的话,你也就不会这么焦虑不安了。”
听到他的话,邵辉瞠目结舌地看着屏幕中里那双笃定的眸子,大脑里明明有很多想要反驳的词汇,可一到嘴边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先是确定雷德·格尔特已经来到了新德里,那时涤荡在心头的不过是对决一死战的一种快慰罢了,可得知印度的独立日盛典后,这种快慰已经演变成了毫无理由的不安和焦虑,心中仿佛有一个阴沉的声音一直在低声念叨着: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这场对决的后果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
所以,此情此景,真正的逻辑到底从何而来?所谓的逻辑到底还有什么用?
“邵辉!邵辉!”听到静宸唤着自己的名字,邵辉这才从方才的游荡中回过神来。
“你不必背负着这么巨大的精神压力,难道你忘记首领的神能了吗?”静宸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师母?”被他这么一提醒,邵辉霎时间有如醍醐灌顶。
是啊,结局早就已经注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注定会发生,现在的提心吊胆和焦思苦虑,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反正师母曾经暗示过,自己死亡时的结局虽说不上是圆满,却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梦想,除此之外,自己与本体的结局完全不一样,本体早晚有一天会醒来,换一句话说,只要本体还活着,那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静宸大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他平静地问。
“嗯,这个嘛……”静宸顿了顿,“我认为你的直觉是对的,雷德·格尔特已经来到了新德里,但是呢,我倒是觉得,这个所谓的雷德·格尔特未必就是他本人。”
“此话怎讲?”
“分身。”静宸淡然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是说现在在新德里控制异形军团的是他的分身吗?”
“嗯。”静宸点了点头,“所以他一定会在独立日的阅兵仪式上露面。”
“果然……是这样吗?”
“用能讲得通的逻辑去强行推理一个野心家的计谋,恐怕很难得出多么正确的结论,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风险可以很大,但他绝对不会走一步丝毫没有益处的棋,我只是猜测,其实他已经在新德里下了两个赌注,第一,夺取印度的核武器,趁乱制造更大的混乱——世界级的动乱,第二个赌注呢,也就在你这个让他头疼的分身身上了。”
邵辉将他的这番话仔细在心里绕了绕,“选择在治安最为森严的阅兵仪式上行动,这的确很符合他的作风,至于第二条,为了避免被认出,我来到新德里之后一直处于谨慎的隐匿状态,前天大家去夜总会和酒吧为了避嫌我也没有出过门,他应该不会猜到我在新德里吧。”
“所以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呀。”静宸又喝了一口咖啡,“他在赌,你要是来到了新德里,以你前几次对无辜百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尿性,就算是恐怖袭击也未必会有多么大的反应,但要是他露脸的话,你难道还会视而不见吗?”
邵辉蹙起眉头,“所以,这就是你得出他用分身来迷惑我这一结论的原因?”
“嗯。”静宸点头承认。
“呼……”经过静宸这么一点拨,邵辉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印方守住核武器。”
“对,与他在墨西哥和委国用的计谋相同,那个分身不过是为了迷惑你而设下的圈套罢了。”
“那你认为他的本体现在到底在哪里?”邵辉又问。
“我感觉啊……”静宸稍微思忖了片刻,“他现在应该在蓝星国吧。”
“蓝星国?!”邵辉十分意外。
“布瑞提斯有他的儿子,时机到了的话,对着目标国家发射几枚原子弹来激活其他国家的死手系统简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他没有必要再亲自来布瑞提斯国了,苏国和米国对他来说太危险,他也没有必要去,其他几个核武小国威力又太小,他也看不上,所以目前来说就剩下蓝星国了。”
“可我并不认为他已经夺取了蓝星国的核武器。”邵辉笃定地说。
“嗯,我跟你想的是一样的,因为……”静宸表情严肃起来,“印度独立日的这场战争,他一定会发射核武器,而且,这核武器攻击的目标,”他缓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正是蓝星国。”
邵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至于蓝星国的死手系统瞄准的是哪个国家这就不清楚了,总之那时候,他可以凭借异形军团的实力,轻而易举地拿下混乱的蓝星国。”
“因为无法从蓝星国夺取核武器,所以就要用摧毁蓝星国的手段吗?”邵辉低声喃喃道。
“并不是无法,是相对而言,夺取印度的核武器会简单很多,然而效果却都是一样的,他不会选择一条困难的路走吧。”
“如此来看,能不能阻止这场灾难,就看我们这边的表现了。”
邵辉神色恍惚地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静宸也没有再说话,气氛骤然压抑到了谷底。
过了良久,静宸终是打破了沉默:“为了与你们配合,五日后,查尔斯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布瑞提斯的核武器掌控权会从雷德格尔特手上溜走,因此,饱受煎熬的可不光是你们,雷德·格尔特也要面对‘称霸世界’和‘一无所有’这两种结局,所以呢,你们就加油吧。”
“嗯,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