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视频通话后,邵辉先给冯炎彬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拜托沃什·婆罗门尽量今天就把库纳勒和希纳古蒂领走,随即他安排了一个分身守在本体身旁,自己用宙清结界术穿越到了喻南星的房间里。
喻南星嘴里正叼着三明治,两只手却在打电脑游戏,突然感受到身旁站了一个人,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兴许早就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因此他并没有多么意外,而是平静地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邵辉抽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身旁,“你先打完这一局吧,我还需要好好想想。”
“好的。”
邵辉开始凝眉沉思,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肩头沉重无比的压力,这下已经不是一个小镇或者一个城市的人命了,如果这一战失败的话,毫无疑问,整个世界都会沦陷,格局重新洗牌,可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安定下来,世界会变成另一个“太平盛世”。
现在他也已经分不清战斗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用区区“复仇”二字来概括恐怕太过肤浅,这一战,是建立在人类的荣誉之上,也是建立在异形的尊严之上,赌上心底尚存的那一丝正义和仅剩的那一缕对美好未来的渴望,来拯救一个看似海晏河清实际却千疮百孔的人类社会……呵,这个世界,真的有必要豁上性命去守护吗?
喻南星游戏结束后,微笑地看着神色黯然的邵辉,也不打断他的神思,只是静静等待他的吩咐。
“喻大哥,你爱这个世界吗?”他没有看向喻南星,而是行若无事地问道。
“我已经死过一次。”喻南星推了推镜架,“所以现在可以活第二次的我,爱。”
邵辉抬眉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在你重生之前,并不爱?”
“是啊,想来想去,那或许根本不叫活着,因为那不过是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着的傀儡罢了。”
“呵。”邵辉淡然一笑。
所以,自己也被仇恨给束缚了吗?那可怜的祁杰呢?
这一路走来,除了自己扭曲的命运以外,他还接触到了可谓是五花八门的心理疾病以及在文明社会下畸形不堪的陈规,世上并非人人都是快乐的,确切地说,每个体会到快乐的人都会更多地感受到真真切切的痛苦。
“活着,本就是探寻生命的意义,不管世界格局怎么改变,这一点,恐怕永远都不会改变吧。”喻南星风轻云淡地说道。
“啊。”邵辉点了点头,笑道:“看来,是时候‘为生命的意义’干上一架了。”
已经改变了,现在的自己不是那个被视为傀儡的0071,也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祁杰,更不是完全被仇恨填满是非不分的黑暗性格的邵辉了,既然上帝给了自己生命,那就要用行动来给生命赋予真正的意义。
“嗯。”喻南星耸耸肩,“这不就是我们余晖的目的吗。”
“喻大哥,你可以查出印度核武器基地的位置吧?”邵辉终于进入到了正题。
“这个……”喻南星无奈地扬了扬眉毛,“恐怕很难。”
“是需要时间?”邵辉明白,喻南星的技术绝对过硬,就算是米国52区实验床的密码他都可以轻易破解,区区IT水平外强中干的印度军事网络,再加上核武器基地军人无意间泄露在网络上的信息,又怎么可能无法定位到呢。
“以现在的设备,呵呵。”喻南星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需要四到五天。”
“最多几天?”邵辉问。
“啧,印度的网络说实话实在不怎么给力……”喻南星思忖了片刻,“四天半吧。”
“四天半的话……”邵辉拖着长音沉思着,在查出核武器基地的位置之后,还需要花点时间赶过去,“可以,最长四天半,只要在这个时间内,一切都还来得及。”
“嗯,我明白了,这几天我会不分日夜地工作,还希望团长大人好生伺候好我哦。”喻南星一边说着,调出了信息捕捉程序。
“尊敬的上帝,在下向您保证,接下来的时间里绝对服务周到!”邵辉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美女和帅哥轮流服务,不管您有怎样的要求,哪怕每天都想换一下口味,在下也会让您心满意足!”
“呵呵,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喻南星也快慰地笑了笑。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王真真那穿墙裂耳的呐喊声:“喻南星,出来一下,有人来闹事了。”
喻南星看向邵辉,邵辉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喻大哥你先忙吧,我去应付就行。”
“嗯。”
邵辉走到玄关处打开房门,王真真见是他,冷不丁地吓了一大跳,一脸错愕道:“怎么是你啊!”
“怎么就不能是我啊?”
“好吧好吧,还以为你在沃什那边喝酒呢。”王真真抿了抿嘴,“寺庙那边的婆罗门来要人了,你看怎么处理好?”
邵辉关上房门,“呵,难得你没上去揍他们。”
“你不是说过不能惹是生非吗?”
“啊咧?你居然会听我的?”
“这世上唯一能管住我的就是你了啊!”王真真抬起手臂勾住邵辉的脖颈,“所以你就偷着乐吧。”
“啧啧啧,我怎么觉得这并不是件好事呢?”
两人走到电梯里,邵辉问:“有没有口罩,我现在不方便露面。”
“口罩没有,刚才跟那个小圣女玩,纱巾倒是有一根。”王真真从兜里抽出一根粉红色的纱巾,“给。”
“……”看着眼前的这根蕾丝边的粉红纱巾,邵辉一脸的生无可恋,无奈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勉为其难了。
“你稍微蹲一下,我给你系上。”
“嗯。”
从电梯出来,便来到酒店的大堂,一个印度中年妇女此时正跪在地上,她正是希纳古蒂的母亲,几个气焰嚣张的印度中年男子宛若审讯犯人一般地质问她,与之前在餐厅里要杀死库纳勒的那个男人相同,他们的头上也裹着头巾,但又与之前那个男人头巾的颜色不一样,他们的头巾是红黄相间的。
单从这头巾帽来看,这几人的身份比那个婆罗门还要高一些。
除了正在守着希纳古蒂的罗莉、冯炎彬和喻南星以外,余晖马戏团的其他几人全都在这里,当然毫无疑问的,周围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见系着粉红色纱巾的邵辉走了过来,大家不由得噗嗤一笑,邵辉连忙对他们瞪了几眼,他们方才收敛回笑容,假装一本正经看向来自寺庙的高贵婆罗门。
邵辉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行礼,“请问各位一定要把希纳古蒂带走吗?”
“你是谁?”一个婆罗门问。
“我是这位年迈母亲的委托人,您行行好,这次就绕过希纳古蒂吧。”邵辉仍在保持微笑。
“一旦被选为寺庙的圣女,那就绝无回转的余地,你难道是要违抗神的旨意吗?”另一个婆罗门说。
“那我用金钱替她赎身,你们看怎样?”邵辉问。
“你这个外国人的那点钱,我们还瞧不上!”婆罗门越发的颐指气使,“要是你还不肯妥协的话,我们就只好先杀了这个卑贱的妇女了。”说着,他抬起脚便要去踹跪在地上的女人。
然而令他无比诧异的是,他用力甩出的脚竟然无缘无故地踹在了一块晶莹却十分坚硬的半透明薄壁上,疼的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妇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幕。
“我这几天精神压力有些大,奉劝你们还是乖一点的好,否则我可保不准你们还能活着走出去。”邵辉面带微笑地威胁道。
“你——”
“你这个外国人用的是什么邪术?”
“敢与神级婆罗门作对,你是活腻了吗?!”
“我看不必跟他废话,既然违抗寺庙的圣令,那就直接让警察来逮捕他们就是。”
其他婆罗门也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越来越多的人挤在大堂里。
然而让邵辉头疼的是,其中一个婆罗门竟然真的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叫人,如果真的招来警察的话,那恐怕会引来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靖琪一瞬间移动到打电话的婆罗门身旁,以人类肉眼无法看清的动作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机,而后又如一道疾风一般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那个婆罗门彻底懵掉了。
“要打架就打架啊,叫人算什么真本事?”王真真气冲冲地吆喝道。
“是啊,除了欺负弱女子和叫帮手以外,你们这些神级婆罗门大人们是不是就没有别的能耐了?”
很显然,既然团长已经出手了,团员们也就没有必要隐忍了。
“你们——”婆罗门们气得涨红了脸,“欺人太甚!”
“各位都是从外国来的高手,不知道我们印度的规矩也是有情可原的,但是圣女在我们印度来说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如果你们执意要与神明作对的话,恐怕就是与我们整个印度为敌了。”其中一个还算懂点规矩的婆罗门说道。
“说吧,怎样你们才肯放了希纳古蒂?”邵辉不耐烦地问。
“抱歉,圣女是献给神明的,并不存在从神明手中夺回圣女这种亵渎诸神的方法。”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与你们整个印度为敌了。”邵辉淡淡说道,“怎么个打法?带着你所有的信徒一起上吧。”
无论是陌生人还是余晖马戏团的成员,大堂里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人该不会是疯了吧!大家如是想。
“你——”果然,就连这个看起来十分理性的婆罗门也被逼急了,“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做到这种地步,你还真是找死呢,对神级婆罗门如此放肆,就算你是外国人,也只能尸沉恒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