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以现在的实力,就算是雷德·格尔特的异形军团出现也没什么好怕的,邵辉没有犹豫,径直站起身来,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绕过客厅,来到书房门前,房门半掩着,应是刚刚才被人打开的,从门缝里不断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没有破门而入,而是小心翼翼地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去看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他看到房里的景象,反倒是有些困惑了,因他万万没想到,来到他房中的并不是什么不干净或者来者不善的东西,而是一个十几岁的印度少女。
少女此时正蜷缩着身子躲在书桌下,神情木讷而惶恐,就像是在躲避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为了让自己更隐蔽一些,即便已经紧贴着桌腿,她却仍在拼命往桌子的一角挪着身子,这也就是不断发出微小摩擦声的原因。
邵辉轻轻推开房门,踩着地毯几乎毫无声响地走了进去,来到书桌前,为免让这个本就胆战心惊的女孩更加恐惧,他并没有弯身去看她,而是直接用布瑞提斯语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少女两眼一瞪,紧张到屏住了呼吸,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被发现。
她的确是来找房间的主人的,只是她根本听不懂布瑞提斯语,在这种陌生环境中,竟然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见女孩没有任何反应,邵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女孩应是听不懂布瑞提斯语的,于是大步走出门外,本要让库纳勒帮忙问问这个女孩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中,结果发现库纳勒就像是一个等候发落的罪犯一样,此时正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
“我不是说不要再跪了吗?看来我必须立马把你送走了。”
“不,请不要把我送走……”库纳勒连忙站起身来,低头恳求道:“我现在已经被大人买下了,我就是您的奴仆!”
“呼……”邵辉怜惜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先跟我过来,这里有个小女孩,她好像听不懂布瑞提斯语。”
“是,大人。”
库纳勒跟着邵辉走进书房,他俯下身子去看藏在书桌底下的少女,恰好与少女四目相对,只是邵辉有些意外的是,这女孩看到库纳勒竟然没有丝毫的胆怯,那双灰色的眸子瞬间亮起光来。
库纳勒用印地语与她沟通了几句,她才从书桌下爬出来,目不斜视地凝着邵辉,宛若见到了救世主一般,她那双略显炙热的目光中,似是迸射着对未来美好的希冀。
“她叫希纳古蒂,是新选中的圣女,母亲是这家酒店老板的家仆,因为不想让她去寺庙里做圣女,但又无能为力,刚好在楼下餐厅里看到你们一行人与婆罗门的对决,于是想拜托你帮帮忙,所以从服务员那要来了钥匙,把她送了进来。”库纳勒说。
“圣女?”邵辉脸上挂着一丝疑惑,“是婆罗门的信徒吗?”
库纳勒颓然地摇了摇头,“在我们印度有一种与其历史一样古老的传统——来自贱民家庭的女孩子年纪轻轻便开始为寺院服务,成为印度教高级僧侣和婆罗门长老的性nu隶,她们被称为圣女。”
“性nu隶!?”邵辉一脸错愕,随即不由得看向这个长相俊秀可爱的小女孩,从她的样貌来看,不过也只是十一二岁而已。
库纳勒神色黯然地点点头,“这些地位低下的乡村女孩10岁时便不得不放弃传统的婚姻模式,将自己的一生幸福都献给了当地的神,为本村的村民进行宗教仪式和做祈祷。刚刚进入青春期,她们便在仪式和庆典上嫁给寺院,然后与寺院僧侣或长老共度洞房花烛夜。”
“什么?!”邵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这算什么圣女,这是被迫做妓女吧?”
“是啊,尽管人们对她们恭敬畏惧,磕头碰地,但谁都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姑娘,充当的角色不过就是庙妓而已,所谓‘印度圣女’,既不是女王,也不是女明星,而是跟我一样,命运最为凄惨的苦孩子,但凡家里有条件,谁肯把亲闺女送出去,受人凌辱呢?”库纳勒悲戚地解释道。
“太畸形了……”听着库纳勒的话,邵辉内心的感受遽然间由震惊转变为了悲哀,倒不是他多么不能接受文化的多元化,只是到了人类文明高度发达的21世纪,在这种人人追求平等和公正的大环境中,在经济和科技位于世界先进水平的新德里,居然还存在着这种令人无法启齿的陈规和制度,那法律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圣女的存在……难道不是违法的吗?”
“是违法的又能怎样?”库纳勒挤出一抹苦笑,“自印度独立以来,种姓制度就被化为了法律明令禁止的范围内,但事实上却并没起到多大的用处,因为只要在印度,姓氏就决定了一个人将来能从事怎样的工作,很多与我一样出身低贱的贫民最后都被父母送出了国外,并且再也不会回来,而没有办法将孩子送走的家庭,就只能像我这样,要不被婆罗门买去当奴仆,要不就去做最底层的工作,圣女也是这样,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说着,他心疼地看向身旁那个俊秀的小女孩,小女孩也与他四目相对,只是令人心生恻然的是,少女根本听不懂布瑞提斯语,她虽听的一头雾水,却仍努力咧开嘴冲眼前的大哥哥笑了笑。
见到眼前的一幕,邵辉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再因印度底层人民的苦难而过分神伤,他的确不是来救苦救难的菩萨,但既然这个女孩已经找到了自己,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带着她来客厅吧。”
“是,大人。”
来到客厅,邵辉坐在沙发上,库纳勒与希纳古蒂却全都跪在地上,他对这有违当代文明的种姓制度到了憎恶的地步,但他心里明白,碍于根深蒂固的风俗传统,让面前的两个人转瞬间从中脱离来还是有些太过着急了。
他不再为这些繁文缛节计较,而是直接开口道:“库纳勒,你帮我问问她,她想让我怎么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