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书名:都市罪罚异闻录 作者:虾编 字数:1083763 更新时间:2023-04-23

  她端起酒杯,一口气将杯中酒饮尽,在烈酒的猛烈刺激下,她仰起脸,闭上双目,眉头紧锁,那酣畅中夹杂着痛苦的狰狞表情,似是将一生的苦涩全都展现在脸上。

  邵辉看了吴烟吴雨一眼,三人心领神会地放下刀叉,停止进餐,已经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卢婉清睁开眼睛,出神地看着空了的酒杯,过了半晌,开口讲起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蒂华纳是墨西哥西北边境的一个小城,肆虐那里的不止是沙漠中的飞沙走石,还有气焰嚣张的毒贩集团,每年失踪的人口动辄几千人,他们被拐的原因多种多样,但很多都是被迫从事性买卖和贩卖毒品的行业,比例极为失调的是,这些失踪人口能被政府寻回的几乎只是个位数。

  其中有一个叫丹妮的女孩,她在十五岁的时候被一个名为德塔的毒贩集团掳走,枪手拿走了她的身份证明,让她换上她一辈子都不敢尝试的暴露连衣裙,如果不听从他们的命令,枪手们就会杀了她。

  那一天,她亲眼看到有几个同一天被掳来的女孩被绑在树上,据说她们不服从德塔的命令,于是被“处刑”,一群男人羞辱了她们,然后又砍下她们的头挂在树上。

  她不知道与她一样的女孩有多少,亲眼看到那几个女孩的下场,从此便开始了她的妓女生涯。

  离开蒂华纳开始,丹妮一直跟着毒贩集团辗转于墨西哥的边境线上,她不知道那到底过了几年,那些嫖客和毒贩们不让她知道时间,他们要她彻底沦为他们的性nu,玩具以及赚钱的工具。

  边境划分毒贩集团的势力范围,每一个帮派有自己的领域,不允许其他帮派的成员进入,哪怕是贫民百姓也不行,这是边境线上不成文的规矩。然而那一年,德塔靠贩卖毒品赚了一大笔钱,头目的野心逐渐膨胀起来,他们开始向其他毒贩集团宣战,凶残对待其他领域的贫民百姓,一旦抓到其他集团的成员,就会将其头颅砍下以示淫威。

  没过多久,德塔很快变成了边境第二大的贩毒集团,那段日子,德塔对丹妮一众妓女也下了要求,要让她们每日接客至少10次,否则就会杀了她们。

  丹妮有一天没有完成任务,被管理他们的头目发现,几经哀求,头目念她长得漂亮,跟随时间最久,所以没有杀她,而是让她去城外的一座荒无人烟的山上看守几个等待第二天被斩首向敌方阵营示威的囚徒。

  因为没完成任务,她一天都没有吃饭,站在囚牢门口饿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是在一个青年的呢喃声中醒来的,声音从囚牢大门中传出,她拉开大门上的小铁窗,这才发现那是一张英俊的面容,更让她吃惊的是,他竟然是一个白人。

  这个英俊的青年说了一口十分流利的西班牙语,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向她求救,求她放了他们。但她并没有钥匙,即便她想放也没有办法。

  青年将用来自保的手枪给了她,让她用枪把门锁打烂,试了几次,在子弹浪费完之前,锁终于打开了。

  她放走了那些囚徒,这个英俊青年也带走了她。

  跟着他去到了另一个毒贩集团,她不再是妓女,她终于可以像个人一样活着。

  当她发现爱上他的时候,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做了这么久妓女,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更不知道待在他身边的理由是什么,她一度因为愧疚和痛苦想要自杀。

  英俊的白人青年看出了丹妮的烦恼,他告诉她边境的战役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会剿灭德塔,一定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在那里生下孩子安家。

  青年说出来的话就像是誓言一般,他打了一场又一场胜仗,直到将德塔的头目杀死,他终于可以实现曾经许下的诺言,带着她回到他毒贩集团的根据地瓜城,没过多久,她就生下了一个女儿。

  一个墨西哥女人,生出了一个亚洲模样的孩子,她终于可以判断孩子的父亲是哪里人了,毕竟她的亚洲嫖客里只有蓝星国人,不过这些已经无所谓了,不需要生父,她也会将孩子抚养成人。

  我想你们已经猜到了,这个毒贩集团名为洛斯哲达滋,那个白人名作卢哈德,丹妮肚子里那个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就是我。”

  卢婉清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这座靠贩毒为生的五彩小镇也出奇地安静下来,风停住,海鸥也不再鸣叫,就在这肃穆的寂静之中,那个错愕少年的喘息声却格外明显。

  听完这个动人的爱情故事,邵辉并没有和其他聆听者一般萌生一丝的感动或者是喟叹,毕竟他比谁都清楚故事里的男主角与他是怎样的关系,卢哈德是雷德·格尔特早年为躲藏米国联邦追捕而起的假名,所以,这个故事里威武不屈英勇无畏的英雄正是他的仇人。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从卢婉清身上感到共鸣了,也知道她邀请自己的用意为何了。

  “你母亲……是黑人吗?”他问。

  卢婉清点了点头,端起酒瓶给自己重新倒满一杯龙舌兰酒,神色怅然地说:“母亲是黑人和拉丁人的混血儿。”

  啊,原来如此,雷德·格尔特的四个妻子,其一便是这个在墨西哥边境不知做了多少年妓女的黑肤色女人。

  “是他……给你起的名字吗?”他又问。

  不知为何,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声音仿佛在颤抖,越发没了底气。

  卢婉清喝了一口酒,缓缓地摇了摇头,“名字是母亲起的,卢哈德教我蓝国话的时候,经常在母亲面前吟诵诗经里《野有蔓草》这首诗歌,母亲便从中取了两个字来为我命名,后来母亲见到了刘夏才知道,这首诗歌原来不是用来形容她的。”

  卢婉清长吁了一口气,动情地说:“他最爱的女人,原本就是蓝星国人,母亲只是在意外中救了他一命,他却给了母亲一个远高于活着的人生,让她从行尸走肉的地狱中挣脱出来,是他给了她真正的生命。”

  “……”邵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喜欢吃蓝星国菜,所以母亲开了一家蓝星菜馆,她去世前的唯一心愿,就是让我将这家菜馆继续开下去,未来某一天卢哈德回来,他就可以吃到现成的蓝星国菜。”卢婉清继续回忆道。

  邵辉不再说话,他没想到自己的敌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妓女做到这种地步,这与他脑海中的敌人形象太不一样了

  。

  “我知道我不配当他的孩子,但我还是从他身上得到了父爱,就算我因为自卑从来没有唤过他父亲,但在我心中,他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卢婉清垂下眉头,她那低人一等的神情,就像低到了尘埃里一般,任何人的一个眼神便可将她彻底摧毁。

  啊,自卑。

  共鸣原来就在这里。

  他和她,在他面前,都无比自卑。

  她是妓女和嫖客生下的孩子,卑贱无比。

  他是用来执行任务的傀儡身份,也是卑贱至极。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空气被风声和海鸥徜徉的鸣叫声填满。

  “你……”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邵辉半眯着眼睛,低沉问:“是想,让我放弃复仇吗?”

  “是。”卢婉清缓缓地点了点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母亲的经历已经足以证明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他只想让人人获得平等,只想让世界重归和平,现实证明他是对的,只有通过暴力才能压制暴力,要让这个世界完全改变,就没有第二条路!”

  “呵呵呵呵呵呵——”就像一个疯子,邵辉突然咧嘴大笑起来。

  卢婉清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吴烟吴雨也有些诧异。

  邵辉抬高嗓音,郑重其事地质问道:“就算这个崩坏的世界需要他,就算他是个知恩图报的烂好人又如何?我凭什么因为他曾经做过的好事就把他在我身上犯下的罪孽抛到九霄云外!?”他顿了顿,语气里尽是冷漠与决绝,“我与他的恩怨,跟你无关,跟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无关!”

  卢婉清怔住了。

  “谢谢款待。”邵辉不再多做解释,随即在一旁生出了一道宙清结界壁,他要离开这处是非之地,他不想再看到这个被雷德·格尔特善待的卑贱女人。

  卢婉清见势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臂,苦苦央求道:“如果,如果,如果我把我送给你……”

  “我不需要。”邵辉决然拒绝。

  “求你,求你留下,就一晚,就一晚……”卢婉清红着眼眶哀求道。

  邵辉长吁了一口气,将她抓在自己大臂上的手甩开,他打心底里瞧不起她,妓女的孩子就算当了黑帮头目也改不了用身体达成交易的嘴脸。

  他对吴烟吴雨点头示意,他要离开,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离开的决心。

  “如果你肯留下,我就放走那十个人质。”卢婉清突然道。

  邵辉停下了脚步。

  卢婉清轻轻拍了拍沾在衣襟上的尘土,恢复了的黑帮头目的高冷与孤傲,“还有墨西哥异形军团的情报,我都会告诉你。”

  邵辉侧身看向她,阴郁地说:“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是又如何?”卢婉清冷冷道。

  “我若不答应你呢。”邵辉也没有丝毫退让。

  “我现在就杀了那十个人,跟之前我要向政府示威的目的不同,这些人的命会算在你头上。”卢婉清面无表情地威胁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得让你为他们陪葬。”说这句话的时候,邵辉已经生出了一把尖刀,刀锋划破了卢婉清白皙嫩滑的颈部皮肤,细长的伤口渗出大滴鲜红的血液来。

  当然,他不会轻易杀死她,与那十人的生命无关,他只想搞清楚墨西哥的异形军团在哪里。

  他知道博文一定知道异形军团的情报,但他并不想去问博文,既然是这卑贱的女人投怀送抱,他正好可以利用她套取些信息。

  卢婉清瞪大眼睛,喉咙被一把晶莹而锋利的尖刀抵住,她一动也不敢动,她不曾料到这个少年竟真的会绝情至此。

  邵辉将尖刀取消,冷冷道:“哼,我会在这留宿一晚,你可千万要伺候好我。”

  听了方才的故事,如今他已有些失去理智,只有靠无情与冷漠的方式来掩盖内心受到的冲击。

  卢婉清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