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家簇拥着走出房间,绕过楼道,来到中庭的体育场上。
“救世主大人!”
大卫塔的居民们已经在这等他多时了,他们全都跪在地上对邵辉顶礼膜拜。
似乎是提前排练过,他们说的是不怎么标准的蓝星国语言。
事实上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邵辉真的累惨了,他已经没有精力来应付这群被凌寻澈的预言而蒙蔽了双眼的百姓了。
他比谁都清楚,在某种程度上,他才是带来灾难的罪魁祸首,当然,与不会承认自己是救世主的道理相同,他也不会给自己戴上增加心理负担的高帽。
不知是不是被王真真影响,他已经成功学会如何恬不知耻地活着。
他不还好意地看了身旁的静宸一眼,“其实你们认错人了,这位才是真正拯救了你们的救世主!”
“啊?”塔尔一脸懵逼,怔了片刻,他只好站起身来将邵辉的话翻译给大家听。
跪在地上的人们N脸懵逼。
所有人都看向了面无表情的面瘫宸。
邵辉连忙对静宸使了个眼色,这种场合对静宸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对他而言却万分棘手,向静宸求助是十分明智的选择。
“咳——”静宸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一声,接过话头正色道:“各位,救世主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邵辉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静宸居然会讲西班牙语!脑瓜子好使,博闻多学,还是一个深谙各种套路的奸商,这个男人未免也太完美了吧。
静宸看着跪在地上即便蒙了战争之尘仍十分明亮的无数眸子,此时此刻,就像是黑夜中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世界上一定还有更多跟他们一样在贫穷和战乱中水深火热的人们,但在灾难来临之时,他们仍然可以咬紧牙关挺过去。
他们并没有被贫穷和落后打败,信念尚存,他们就不会被任何东西打败。
“明天我们团队会去政府的双塔大楼为大家取粮食,所以大家今天得好好休息,毕竟只有攒足体力,才能往自己家搬粮食。”静宸面带微笑地说。
“万岁!万岁!救世主万岁!”
跪在地上的人们高声欢呼起来。
“好了,都起来吧!散了吧!”静宸气场十分强大。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大家仍是毕恭毕敬地看着他。
塔尔连忙解释道:“只有等救世主大人离开大卫塔,我们才能起来,这是表达我们感恩之心的唯一方法。”
“……”静宸点了点头,没有再作声。
“救世主大哥哥,你们团队叫什么名字呀?”这时,一个肤色黝黑的小女孩瞪着明亮的大眼睛问站在前方的邵辉。
“她问咱们团队叫什么名字。”邓家生对邵辉翻译道。
“余晖马戏团。”邵辉微笑着回答。
“余晖马戏团!余晖马戏团!我们是余晖马戏团!”
话音未落,他身后团员们齐刷刷地呐喊起来,他的耳朵被震地简直就要聋掉了。
邵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刚打完一场恶仗,这些家伙非但没因为体能消耗老实一丁点儿,而且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
只有他一个人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身心疲惫。
他只想回到本体身旁,好好睡一觉。
“马戏团?”小女孩眼睛被好奇填满,操着一口十分别扭的蓝国话,“你们是马戏团吗?”
“是啊。”邵辉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
“可为什么没有马呀?”小女孩又问。
“……”邵辉被问住了。
何止没有马,连戏也没有。
最初只是为了赚路费和伙食费以及隐瞒身份才想出了用马戏团来做幌子,然而现在因为钱总高价卖掉股份的原因,他们的资金充足地很,所以马戏团也就只是一个名存实亡的代号而已。
小女孩难掩内心的喜悦和兴奋,问道:“我们可以看马戏团的表演吗?”
听到她的话,跪在地上的孩子们全都探着脑袋看向邵辉。
“艾妮塔,闭嘴!”她身后的妇人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对邵辉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呃……”邵辉十分抱歉地笑了笑,“没关系。”
“既然我们是马戏团,当然可以让你们看马戏啦!”王真真突然拍了一下邓家生的后背,“老邓,快,把我的话翻译给他们听!”
“咳咳——”因这一掌来得迅猛,邓家生不由得咳嗽了几声,扭头看向邵辉寻求意见。
“团长,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难道不表演一下就离开吗?”王真真哀求道。
“是啊,你看这里这么多孩子,看个马戏要求也不算高吧。”陈靖琪也哀求道。
“你们确定不会丢人?”邵辉似笑非笑地问,他也没想到大家居然会母爱泛滥到这种地步。
“确定确定!”大家用力点着头。
邵辉抿了抿嘴,妥协道:“好吧,邓大哥,那就定在后天晚上吧。”
“后天晚上我们余晖会在这里举行马戏,请大家一定不要错过哦!”邓家生十分有亲和力地翻译道。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兴奋不已的神情。
看到孩子们的表情,余晖马戏团的成员也个个兴奋不已,跃跃欲试。
邵辉宽慰地扫视了孩子们一眼,突然心头一颤,孩子们那渴望的眼睛似是注入了某种魔力,让他的内心不由得涌上一股炙热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山深处既没有钱也没有优渥的环境,可仍是有很多愿意支教的老师们,单单看着孩子们充满希望的眼睛,他也甘愿无偿付出。
不经意间看到跪在塔尔身后的贝兹,她正在冲着他笑。
以贝兹出挑的长相,即便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邵辉对她回以礼貌的一笑,随即让陆昊张开回郊外营地的宙清结界壁,甩下一句“撤了撤了,我已经累瘫了”便消失在大家面前。
余晖马戏团的成员们陆续跟上了他的步伐。
“神啊!求您让我彩票中奖吧!”
“神啊!求您保佑我的孩子健康。”
“神啊!求您让mayday来开演唱会吧!”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见眼前的大活人一一消失,跪在地上的“信徒们”虔诚地膜拜,就像祷告一般,嘴中还碎碎念着自己的心愿。
……
……
回到营地的帐篷中,邵辉浑身无力地躺在本体身旁,两眼发直地看着帐篷的顶部,连一口水都没喝,他竟然发起呆来。
“我好像变了。”过了良久,他说。
他发现,此时此刻,自己踏上征途的动力不再单纯是一个人的复仇,有那么一瞬,就像孩子们渴望马戏团的表演一样强烈地渴望世界能够真正和平。
没有战争,没有罪恶,没有阶级,也没有异端,只有那些心地澄澈如孩子们一样无邪的人们。
“我越来越像你了。”他又说。
像邵辉,怜恤世间所有的可怜人。
像邵辉,以为人世间充满温情。
像邵辉,做着虚无缥缈的梦。
但他,不是邵辉。
他猛然坐起身来,一脸感奋地对本体说:“你快醒来,我们一起拯救地球好不好?”
本体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在他每日的悉心照料下来,连发丝都不曾沾染过灰尘。
他没有任何回应。
他已经习惯了。
帐篷外的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马戏团的表演节目。
帐篷内,却一夜无梦。
……
东方的第一缕阳光划破黑色的天幕,将昨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邵辉已经起床,他要为本体洗漱,这是他每日的任务,为了不与白天的事务冲突,他故意将时间定在清晨。
这一觉便睡了十五个小时,身体彻底恢复,不管死去多少回,只要他的细胞没有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他都可以重新苏醒,投入到天亮后的战斗之中。
“团长,我可以进来吗。”博文站在他的帐篷外轻声问道。
黎明时分醒来的,不是早行者,就是未眠人。
博文的确一夜未眠。
昨天邵辉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把500人的武装异形军团给团灭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弟弟,实力比她想象地还要强大。
是强大太多。
她答应过他,只要这一战胜利,她就要将所有关于雷德·格尔特的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她来履行约定了。
“请进。”
说着,邵辉将本体的衣服穿好,继而走到一旁的矮桌前,开始冲泡咖啡。
他的帐篷虽然是那种4房的大帐篷,但空间仍是促狭而紧张的,本来只是将铺盖简略地铺在地上,后来发现本体身上总是出现被蚊虫叮咬痕迹,所以他特意用结界术搭了一个架空的临时单人床,让本体躺着足以脱离地面,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索性直接睡地上来吸引蚊虫。
除此之外,帐篷中还有一不大的矮桌,几个马扎,一个水盆,两把热水壶,一个电灯,一个衣架,他的行李箱摆在最角落的地方。
当然,他的帐篷里的东西并不多,论技术宅的复杂程度,喻南星帐篷里有发电机、电脑、还有信号收发装置,不过要是论空间的狭窄程度的话,那定然是女孩子更胜一筹,她们不仅衣服多,化妆品多,而且零食也多。
博文走了进来,她还带着真空包装的食物,毕竟邵辉昨晚并没进食。
“请坐。”邵辉为她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
“谢谢。”博文淡然一笑,“你先吃点东西吧。”
“嗯,我还真是饿了。”邵辉并不客套,撕开一包即食烤鸡便大口吃了起来。
“我是雷德·格尔特第五个孩子,他创造我的时候,我已经有四个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