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弥补创造分身所消耗的体力,从脱衣麻将结束后,邵辉便睡了过去,他是在惊叹声中被吵醒的。
“我去!这天是怎么了?!”
“太恐怖了,就跟鲜血染的一样。”
“该不会是王母娘娘流产了吧?!”
听到几人的对话,邵辉立马起床跑到窗前,看到眼前震撼的一幕,他霎时间目瞪口呆。
本以为师父说海神禺强降临时天空会变成的猩红色只是跟火烧云一样,却不料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南方还是北方,凡是双眼能够触及的天空尽头,无不被猩红色彻底吞噬,的确宛若被血染一般,澄澈的苍穹骤变为地狱血海的倒影。
更让人窒息的是,猩红色的血海中没有一丝云彩,就好比是选中了天空用ps直接填充后的效果,因为太过纯净反而极为虚假。
但这并不是假象。
日月不见,这块诡异的红幕布泛着有些刺眼的光芒,让人分辨不清日夜,空气中明明弥漫着大海的味道,但在猛烈的视觉冲击下,邵辉却闻到了一股鲜血的腥甜味。
趴在隔壁窗户上看光景的陆昊见到邵辉,问:“团长啊,你说这是怎么了呀?”
“现在几点了?”邵辉问。
“现在?”陆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七点了。”
什么!?现在竟然是傍晚时分?!夜时的天幕难道也是如此猩红一片吗?
师父说过,既然海神禺强已经降临这个世界,刑天的植魔仪式必定无法进行下去,那他就可以收回真界,而为了避免海神禺强带来瘟疫和灾难,师父会第一时间将其带入真界之中。
只是不知,这到底在师父张开真界之后还是之前呢?
邵辉突然瞪大眼睛,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恍然大悟,毋庸置疑,这一定是师父张开真界后的景象,否则现世又怎会这般安宁?!
看来,即便是师父的真界也无法将其彻底隔绝于平行世界中。
海神禺强,遮天蔽日,倒海移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
“御,澈,汝等还不束手就擒,速与本座回去领罚!”
说话的是一个人面鸟身的庞然大物,他的形态乍眼一看十分诡异,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长相并不丑陋,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身子覆满锃亮的白羽,也并非标准的鸟身,确是人形,四肢清晰可见,手中握着黄金三叉戟,后背生出硕大白翼,如雄鹰一般,威势赫赫,气势滂沱。
其脚下踩着红色的利齿巨鲲,于猩红色的云海之中只见其黄金色的圆目,顶部气吞山河的鼻孔以及粗如蟒蛇的长须。鲲身上生有宏翼两对,上下起伏,忽隐忽现,人所目极之处皆被云雾覆盖,无法判断其身躯到底有多大。
御凌的真界中空无一物,他的嘴并无开合,声音是由胸腔发出,却带着强烈刺耳的回声,字字珠玑,震耳欲聋。
“呵,禺强,本神已在此恭候多时。”御凌笑道。
与海神禺强的身躯相比,御凌和凌寻澈上百也不及其一,至于其脚底踩着的鲲,恐怕上千也不及其一。
“御,汝乃黄帝之灵躯,本座不欲与汝开战,但求汝能知本座之难处,随本座一同回见天帝。”
“此战既不可避免,禺强大人又何必如此郁结?”御凌顿了顿,质问道:“回去,呵,汝之意,莫不是让本神重归悬空境之囹圄?”
“天帝维稳政事之初,将汝等十二神囚于悬空镜实属无奈之举,还望主神大人息怒,此番汝等回归,定可重归神位。”
“哦?”御凌眉头微蹙,揶揄道:“禺强大人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要捉拿吾等领罚吗?”
“汝等打破天规,不罚难以平众神之怒,区区天雷之惩,又能耐汝何?”
“哼。”御凌嘴角微扬,冷笑道:“就是区区天雷之惩,本神也不欲承受。”
说着,御凌从身后的破绒布中抽出玉浊饮血剑,只轻轻挥舞一番,如同被注入了强大法力,双剑的翡翠之身骤然变成赤炎之绯红,燃起熊熊烈火,其双臂,其腰身,其双腿,无不被炽热的火焰包围,继而,其身旁出现一条赤红色的蜿蜒巨龙,“吼——”一声咆哮,硕大头颅上的嘴巴与鼻孔同时喷出燎原烈火,气势汹汹地盘旋在御凌周围。
龙之躯埋于火焰中,不见其身长,单凭那八面威风的头颅,便可与禺强比拟。
“当真不得不战了吗?”禺强问。
“汝之灵神与吾之灵神皆已出,何有不战之理?”御凌答。
“既如此,那就恕本座得罪了!”
话音刚落,禺强挥舞起黄金三叉戟,猩红色的云雾中骤然出现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地奔向御凌。
“轰隆——”与此同时,数道雷爆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御凌疾驰而去。
“吼——”巨龙咆哮而出,张开饕餮大口,雷暴被其吞入口中,雷声戛然而止。
“生。”
“灭。”
御凌一个灭咒,方才汹涌的千军万马霎时间消失殆尽。
“禺强大人,汝若不尽全力,此战恐必输无疑。”
“……”禺强没有说话,仍有些迟疑。
“凭汝之御风御水之神能,灵神鲲之无穷神力,今日能与汝一战,实乃本神之幸哉。”御凌看出禺强的犹疑,遂直言安慰道。
“此龙乃黄帝之灵神,本座又何能尽全力?”
“呵,汝若不是在小瞧黄帝之灵神吧。”御凌面露鄙夷之色。
“哈哈哈——”禺强突然仰天长啸,随即目露凶光,话锋一转,道:“御,看招!”
话音刚落,猩红色无边云海中生出通天水柱,宛若龙卷风一般向御凌席卷而去。
御凌嘴角微扬,面带不羁之色,将术指稳稳置于胸前,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通过宙清结界术,此时他身轻如燕,灵活地跳跃在半空中,一一躲开数十根来势汹汹的通天水柱阵,逐渐向禺强挪近距离。
就像是灵活翱翔在海中的鱼儿一般,任凭这可以轻而易举吞噬他的水柱多么汹涌,皆无法击中他分毫。
禺强腾空展翅,挥舞起黄金三叉戟,如狩猎的雄鹰一般朝着御凌疾驰而来。他离开脚底灵神之时,上百米的巨浪也随之袭来,利齿巨鲲开始行动了。
“呼吼——”大嘴一张,暴雨骤降,嘴中浩海流出,一浪叠着一浪,猛浪若奔。
禺强虽有御风御水之能,于御凌的真界中,水却并非无穷无尽,其全部贮存于鲲之体内,以如此凶猛之攻势,足以见其动了真格。
水与火,孰胜孰败,莫能辨之。
巨龙腾火驾焰,鲲则腾海驾雾,巨龙蔓延的身躯缠绕在鲲身上,如此才知巨龙身躯之长,鲲一时间竟动弹不得,从顶部的鼻孔中喷出急湍甚箭的水柱,欲要浇灭巨龙身上的熊熊火焰。
“啪!”
御凌用双剑挡住他的巨型三叉戟,趁机让剑身的赤焰顺着三叉戟直躯而上,怎料禺强操纵水柱攻之,御凌连忙向身后一跃,侥幸躲过一击。
“生!”
海浪袭来,御凌生出一道弧形结界壁以避之,然在禺强的操纵下,海浪刚从御凌的身躯流过便掉头重新攻来,千钧一发之际,御凌挥舞着手中的玉浊饮血剑,将海浪浑然劈成两截。
禺强立起黄金三叉戟,锤击水面三下,嘴中吟诵着咒文,所有的水似是有了灵性,向着御凌的上空汇集而去。
御凌丝毫不敢懈怠,这是海神禺强专门用来捉拿逃亡之神的缚身之术,如果不能从水中逃脱,便只有被水阵吞噬的份了。
“穿!”他欲要逃离出去,却不料无论他去到那里,水似是认准了他一样,总会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很快,从下而上的水柱汇集成一个巨大如无尽深渊般的水球。
“崩——轰隆轰隆——”
禺强三叉戟一挥,御凌上空的水球便如爆炸了一般,从中迸射而出成千上万根水柱,逐渐编制成囚笼的形状,将御凌困在其中。
“穿。”
御凌本想施展宙清结界术穿越出去,却不料被水柱阻隔的空间竟无法被压缩。
“生。”
“灭。”
他又尝试用灭咒将大多数水柱灭掉,然虽可灭其片时,紧接着便又会被汹涌垂落的水柱替补上。
抽刀斩水水更流,如此来看,手中的双剑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哼。”
他冷冷笑了一声,一只手伸出术指置于胸前,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念道:“无二,不妄,不生不灭,非空非有,离名离相,无内无外,分时分刻。”
话音刚落,困住他的所有水柱逆流而上,逐一汇集到了天空之中,又变成了方才足以遮天蔽日的庞大水球。
现如今正维持他真界的法器是凌寻澈的古镜,因此他才能游刃有余地在真界之中施放时间倒流之真界术,在这种真界的作用下,被时间推进之物会倒退到施术者预想之初。
当然,于现在的战斗中,他只需要将束缚住他的水牢解开即可,所以不必浪费法力将战果全都倒退,施术之物便是眼前的无数根水柱。
“生。”一个巨大的方盒子将水球包裹起来。
海神禺强自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鲲贮存之水灭掉,挥舞起三叉戟,杀气冲冲地朝着御凌刺了过来。
御凌另只手持剑接下一击,因身躯相差甚远,一只手的力道自然也弱了几分,他冷不丁被禺强击出上千里,连忙在身后生出一道柔软有韧性的结界壁接住他才停下。
此情此景,灭咒既已被打断,则无继续施放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