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这些人类接下来到底会怎样,我只希望这场地狱狂欢能够点燃我身上每个细胞的激情。”邵辉面无表情地说道。
将来身死之后,他会跪在审判者面前忏悔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如果杀死巨型石头人林清嘉的任务尚情有可原,毕竟那是基于保护其他无辜的受害者为前提的,但这一次他在人间制造灾难的行为,则绝无辩解的余地。
他此时也有些纳闷,人类文明数千年,不知那些站在权力至高点的王者们是如何接受审判的,他们的功与过,善与恶,罪与德,真的能够讲清楚吗?
他还记得,御凌曾经告诉过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人身上沾的死亡气息绝对不会消散,在审判者面前,神明早已将他此生犯下的罪孽了如指掌,死亡后的忏悔,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既然如此,比起唯唯诺诺畏葸不前,他该做的是彻底释放出自己的第二人格,让他来奏响自己正式成为智慧异形的华丽乐章,地狱恶魔也好,乱世修罗也罢,只要能够杀死雷德•格尔特,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他说的算。
“……”王真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邵辉,能与你搭档,是我的荣幸。”
“谢谢。”邵辉扬了扬眉毛,毫不避讳地接受了她的夸奖。
高樾对两人冁然而笑,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智能手表,说:“信号接收成功,摄像头已经准备就绪。”
“五点三十分,刚刚好。”
“开始行动吧。”
“嗯。”
三个人分别伸出右手攥在一起,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千万不要被抓住哦。”
“呵呵。”大战之前,对这意料之外的默契,三人无奈地笑了笑。
旋即,每人戴上面具,转身向提前安排好的据点走去……
……
……
三五个女孩正欢声笑语地走在海韵广场的边缘。
“真的吗?好,我这就赶过去。”其中一个年轻女孩挂断手中的电话,对其他几人说:“喂,姐妹们,告诉你们一个惊天的消息!前面有个人一半是人的身体,另一半是骷髅架子!”
“是医学院的标本吗?”她身旁的女孩问。
“不是,是活的!”年轻女孩解释道。
“哈?!”另一个女孩有些惊讶,“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不残忍,不是快要死了的那种,是活蹦乱跳的那种!”
“这样还能或碰乱跳?!”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
女孩们小跑着向广场中央赶去,这时,她们身旁的另一对情侣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听到她们的对话了吗?”男人拉着女人的手,好奇道:“好想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东西。”
“想想就觉得好吓人的。”女人有些害怕,“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胆小鬼,有我呢,你怕什么?”男人将双手搭在女人肩头,劝道:“要是害怕的话,你就钻到我怀里,就像咱俩在影院里看恐怖片那样不就得了。”
“嗯。”女人娇羞地点了点头,挽起他的胳膊向广场走去。
在王真真将身体局部变为骷髅战士的吸引下,海韵广场的中央很快便聚集了成千上万人。这是邵辉三人计划的第一步,利用人类的猎奇心理,在半个小时内,尽量多地将人群汇集到一个可操控的范围内。
在这种情景中,几乎每个人都将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警句传达的道理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奇心是动物处于对某事物全部或部分属性空白时,本能的想添加此事物的属性的内在心理,其中有一项即源于对于怪诞的嗜好或热情,这其实是动物的一项本能。当然,每当发生怪诞的事情时,同时伴随好奇心出现的另一种本能则是对未知危险的本能恐惧能力,前者是每个人获取知识的内在动机,后者则源于潜意识中的自我保护。
然而可悲的是,强烈的好奇心足以将人类对危险的本能恐惧彻底覆盖下去,所以人类成为好奇心的奴隶那一刻,也就意味着丧失了自我保护的最初理智。
与二人分别后,邵辉用宙清结界术瞬移到了海韵广场对面政府办公楼的天台上,此时他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高耸的女儿墙边缘,宛若是一只虎视眈眈的雄鹰一般,以足以鸟瞰整个海韵广场的高空视角,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夕阳垂落,天色逐渐开始暗淡下来,视线尽头的海天边界越来越模糊,伴随着习习海风,空气里飘着海草的腥甜味,让滨海城市的傍晚变得格外迷人。
华灯初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包围着正在与人群互动的王真真,就像是归巢的工蜂一样,他们全都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探着脖子瞄向广场中心的怪诞景象。
广场舞大军仍然在乐此不疲地跳着这个太平盛世独有的舞蹈,有些大爷大妈忍不住停下,但因一时的犹疑没有抢占到最佳的“观景位”,只好询问身旁的年轻人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冲啊——”像是在进行一场惊险刺激的捉迷藏游戏,小孩子们脱离了大人们的掌控,疯狂地向人堆中钻去,大人们无奈只好站在外围拼命地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
当然,人们这蜂拥而来的势头并不会停下,在地狱狂欢开始之前,只会愈演愈烈。
按照计划,高樾此时已经登录上了邵辉的微博账号,将其中一个摄像头拍摄到王真真一半人身一半骷髅的视频发在了网络上,利用网红复仇者SH的传播力量,这段视频很快便被顶到了热搜榜。
因王真真是从未被公布在网络上的异形,所以没人会将她同前天导致妇产科那场灾难的巨型石头人联系起来。
当然,罪罚组织和堕疾联盟的成员除外,他们一旦看到这段视频,定然会采取行动。
可是时间节点卡在六点整,蓝岛市其他的三个据点也已经准备好行动,只是不知,在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中,他们会优先选择营救哪里的人类呢。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海韵广场,周围的建筑物,居民楼也好、办公楼也好,所有人都凑到窗前探着脑袋向怪诞诞生的地方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邵辉机警地扫视着区域内形形色色的人群,为免计划被打乱,他必须谨慎提防罪罚组织的人出现。
六点整。
“吼——”一只身高近九米的石头人突然出现在了广场上,看到从身边走过的路人,它挥起庞大的石头拳重重地向其挥去,在他绝对力量的碾压下,被它击中的路人血肉横飞,下一秒它又抬起坚硬无比的脚,向着因逃命而不慎被绊倒在地上的人踩去。
另一边,一个背后长出上百只手臂的千手观音同时抓起了十几个人,狠狠地扼着他们的脖子,直到手中脆弱的身躯没了脉搏,它松开手中的尸体,又抓起了新的猎物。
很显然,拥有超音速的高樾已经成功将LSD注射到了两人体内,这正是计划的第二步,利用高樾不留痕迹的身手,在一瞬间让目标人物异形化。
“啊——啊——”
“呜呜——”
“救命啊——救命——”
意识到危险的人群一边没命地向四处逃窜着,一边撕心裂肺地呐喊着。
“呵呵呵呵呵——”看到眼前的景象,邵辉嘴角勾起,抽搐地狞笑起来,“看吧邵辉,你快看啊,狂欢,开始了。”
“生。”旋即,他收敛起放肆的笑容,风轻云淡地念道。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方盒子便将那些欲要逃窜出海韵广场的人群困在了其中。
海韵广场中央区面积的大约一公顷,这道巨大的方盒子刚好足够将整个中央区包裹起来,为了生出这辐射面积宽广且结构稳定的结界壁,整整耗费了他体内一半的法力。
这便是地狱狂欢计划的第三步,瓮中捉鳖。
在目标范围内聚集足够多的人群,当他们放松警惕之时,再释放出吮血劘牙的猛兽去虐杀他们,最为可怖的是,在他们彻底幡然醒悟时,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无路可逃。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无数人逃到了结界壁的边缘,拼命拍打着面前这块突如其来的坚硬玻璃,一边痛苦地呐喊着,一边流下恐惧和悔恨的眼泪。
被困在方盒子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见识过被巨型石头人林清嘉破坏的灾难现场,对拥有绝对实力的异形,除了无止尽的恐惧以外,恐怕就只剩下绝望了。
慌乱的逃窜之途,由于太过惊惶,两个无意识的异形周围不断会有人跌倒,他们一瞬间便成了石头人和千手观音手下的亡魂。除此之外,腿脚不便的中老年人也被逃命的人群甩在身后,有的在人群的撞击下跌倒在地,有的似是心灰意冷了一般,径自坐在地上捶着自己不争气的腿,静静等待猛兽的残杀。
与向外围逃窜的方向不同,父母们逆流而上,一边任由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一边大声喊着自己家孩子的名字,每每路过一具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儿童尸体,他们都会仔细确认一翻,确认不是自己的孩子后松了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子,又继续向前搜寻着。
仅仅一刹间,海韵广场血液四溅,尸横遍野。
四四方方的结界壁周围了站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砰——砰——砰——”眼前没了待虐杀的猎物,石头人迈着千斤重的步伐向着人群冲了过去,就像是逃窜的鱼群一样,人们立马向两旁逃命,在这个过程中,石头人总能捕捉到几个被大部队拖累没来得及逃掉的人,它肆意地挥舞着拳头,将每个人蹂躏成一团面目全非的血肉才肯罢休,旋即,他又大步向着最近的人群冲去。
与石头人血腥残暴的不一样,另一边并没有流血,但悲惨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千手观音后背的手臂可以无限伸长,它只需要站在原地,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逃窜的人群。
掐死一个又一个,一具又一具尸体在掉落地上,因脖颈被它拧断,每一具尸体虽闭着眼睛,但看起来却十分狰狞。
“啊——妈妈——啊——”小女孩跑着跑着,猛然被一只手臂抓起。
“囡囡——恶——”小女孩的妈妈只因回头看了她一眼,遽然之间便被另外一只手臂扼住了喉咙。
“我草尼玛!老子跟你拼了!啊啊啊啊——”见妻女被怪物抓走,一个男子从地上抄起一把水果刀,用尽全力向扼着他妻子的手臂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