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溜——”一股猛烈的电流从脖颈和裆部传递到神经系统中,在电流的刺激下,肌肉立马痉挛,邵辉能感受到身体中的每个细胞在与电流抗争,好似要将骨骼给撕裂开一般,胀痛到了极点。
全身都在沸腾、燃烧,身上仿佛钻进了亿万只爬在铁锅上的蚂蚁,不由自己控制,从内部脏腑到四肢五官百骸,无不起了明显的反应,胃里的液体正在翻江倒海,似乎马上就要顺着嗓子喷涌出来。
豆粒大的冷汗从额头冒出,他眉头紧紧皱起,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到最大,全身都在颤抖着。
他不停地吞咽着唾沫,只有这样,才能从电流的刺激中找回身体的支配权。
万万没想到,逃过了张改俊的电椅刑,却没逃过张铁贵的电流私刑。
“还能坚持吗?要不要坦白我的问题?”刑警问。
邵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汗水的浸泡下,意识有些模糊,他总觉得这是在幻境中,现实中又怎么会有这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为什么要忍受这些?明明自己才是整件事情中的受害者,为何一次一次地沦为阶下囚?
“你……你问,刚……刚才,问问……我什……么?”他艰难地说。
就算拖延时间没有任何作用,他也要尝试一下,或许就跟之前多次濒临死亡一样,师父总会在最危急的时刻出现,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但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不是吗?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像个人一样,对明天抱有幻想啊。
“不是吧,这才8mA而已,你就已经忘了?你不是抗击异形的‘英雄’嘛!就这点能耐,未免也太让我失望了。”刑警嗤笑道。
听到他阴阳怪气的嘲讽,邵辉痛苦狰狞地闭上了眼睛,比起他话语的内容,他更痛恶他说话的语气。
毕竟,他现在被电流控制的状态,恐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流利讲出。
不过,他也想明白了,本来那刘宪君的确可以不配合审讯为由,对自己施以安乐死一了百了,但如今他亲口说出有申诉的证据后,这对张铁贵来说,明显成了一个威胁。
所以目前来看,只要他咬紧牙关不说出证据来源,这条苟延残喘的贱命,还不会轻易断送。
电流仍在滋遛滋遛地传入他的体内,才这么一小会,他就像是刚刚淋了一场大雨一般,连最外面的约束衣都被汗水浸透。
更糟糕的是,膀胱里的液体翻腾着好似要爆炸,真的已经到了极限,再不停下,马上就会失禁,要是再加大一个档,他的蛋恐怕就要丧失功能了。
邵辉颤抖着身体,用残存的自我意志不让大腿间失禁。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最好别让他活着出去,要是他这一次没死,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仇人千刀万剐,而后逃亡天涯,与这世界断绝联系,再也不会陷入这囹圄之中。
“祁杰,我再重复一遍,这一次,你可给我听好了,你再不说,就要加到10mA了!”刑警故意抬高了嗓音,“第一,你到底如何从死刑枪口下逃生的。第二,你那个叫什么结界术的邪术跟谁学的,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本神名曰御凌,乃黄帝钦点第一御镜使。”
刑警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这个沉稳如磐石般的声音打断了。
听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邵辉遽然睁开眼睛,在丧失意识之前,他看到了,果然看到了,看到幻想中的那个红发男子,不知是不是在电流刺激下产生了幻觉,他的周身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御凌将术指置于胸前,什么咒语都没念,导电的电线便被锋利的结界壁切断,旋即,他挥舞着术指,生出数道结界壁,极为精准地将邵辉身长的约束衣给削碎,而他内里的衣服却分毫没有受损。
“生。”
“灭。”
一个灭咒下,抵在邵辉脖颈上和腰间的镣铐也被囫囵个地灭掉,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师……父……”邵辉激动地热泪盈眶,这完全是意外之喜,他根本不敢相信,只是想想而已,这个强大的神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你——你什什么人?!你竟敢敢——”刑警们见势立马凑到一起,从腰上掏出了手枪,瞄准了御凌,心惊胆战地说:“你有有权保持沉默,但抗拒从严,你要要是再反抗,我们将,将对你就就地正法!”
“哼。”御凌冷笑了一声,抬眉看向四个持枪的刑警,火红色的眸子中迸射出熊熊火焰般的腾腾杀气。
“刘宪君命令你来审讯祁杰,他的要求是,不管采用什么手段,都要套出祁杰案申诉的证据,只要他说出来,你就可以杀死他。之所以让你来做这件事,是因你为了讨好他,私底下贿赂过他,所以,他手里有你的把柄,你明知这是犯法行为也只会照做。”
御凌的目光锁定在最前面的那个刑警身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你你胡说!”被御凌一口拆穿,刑警面露惊恐之色。
“你们三个,只是卢赫的跟班,对刑讯逼供之事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此事本与你们无关,今天,你们可以安全离开。”御凌没有理睬他,继续气定神闲地说道。
听他一言,三人慌乱无措地互相看了一眼,转而对卢赫说:“赫哥,我,我们……”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卢赫吃惊道,虽然满腹狐疑,但他似乎并没乱了阵脚。
“我师父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他是神,自然知道你们生平做过的任何事。”邵辉说着,从审讯椅上站起身来。
没了电流的刺激,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他将内裤前后翻了个儿,遮住了赤裸裸的裆部。
虽然还是有些凉快,但总比光着好太多。
御凌看了他一眼,术指轻挥,他裆部被剪碎的牛仔裤便自行开始补全,三秒后便恢复了原样。
这是结界术的第七境阶,无极。
邵辉冲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尴尬地笑了笑。
从现在开始,他不想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一切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他都要掂量一下其是否会成为自己施放灭咒的对象。
张铁贵也好,张改俊也好,苑杰也罢,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什么神神,你不要搞些虚的!”卢赫仍然不肯妥协。
“赫哥,怎,怎么办?”即便用手枪对着御凌,其他三人已然方寸大乱。
“怕什么,我们有枪,难道他们敢反抗不成?”卢赫强装镇静,对三人厉喝道。
“这位刑警大哥,你怕是忘了,我当初可是从带激光定位系统的机枪下逃跑的哦。”邵辉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毛。
御凌既然已经出现,那这就意味着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有他在身边,自己就一定是安全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胆战心惊,惶惶不安。
御凌看向邵辉,平静地说:“是继续待在这,还是离开,你选。”
邵辉怅然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本想跟着御凌一走了之,等郑义拘留期满,以他现在掌握的证据,自然能还大家一个公道,但如果就这样亡命天涯,他这几个月结交的那些人便只能活在记忆里。
所以,他又想留下来,不是因为蓝岛市的景色太美,而是因他的灵魂还在这里。
到头来,跟御凌一样,他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矛盾综合体。
“砰——”突然,卢赫对着邵辉开了一枪。
兴许是知道御凌太强大不好对付,他这次选择的攻击对象是邵辉。
当然,就算这一枪来的猝不及防,御凌还是生出了一道方形的结界壁,将子弹挡了下来。
与救邵辉的时候一样,子弹的头部打到晶莹剔透的结界壁上,就像是打到了棉花上,瞬间没了力气,它的周围泛着一圈一圈唯美的涟漪。
“叮——”子弹掉在了地上。
亲眼目睹穿透力最强的子弹被这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挡了下来,卢赫脸色煞白,他怵目惊心地颤抖着身子,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终于放弃了挣扎,心悦诚服地跪在地上。
“神,神啊!神啊!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乱用私刑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做一名称职的警察!”他诚惶诚恐地忏悔道。
“神啊!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发誓,绝对不会这样做了。”其他三人也跪了下来。
“……”御凌面色冷凝地看着他们,一个字也没说。
邵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人,又看了一眼御凌的表情,他便已经明白,师父本就没打算惩罚他们,他对人世间的事从来都是漠不关心,对他来说,人类活着或者灭亡恐怕根本没有实质区别。
“吱嘎——”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年轻刑警探出头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面,在大脑过度震惊的支配下,似乎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有何事?”邵辉问。
“那,那……”他仍是吞吞吐吐。
“请讲。”邵辉用极为温柔的语调对他说,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已,已经有律师接了你你的案子,你的申诉被法院受理了。”
“什么?!”这下轮到邵辉目瞪口呆了。
“我,我就就是来……说说这这个的。”
“哦,那我现在是自由身了吗?”邵辉不明所以然。
“并并不是,请,请跟我来。”
看着眼前这个被吓坏的年轻警察,邵辉有些哭笑不得。
“师父,既然申诉已经被受理,徒儿想再等案子了结后再走。”邵辉对御凌说。
“嗯。”话音刚落,御凌便化为了灵体,跟在邵辉身后。
“他他他……”见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眼前消失,门口的年轻警察脸色煞白,惊恐万状,完全是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邵辉整理了一下心情,走到他面前,轻声道:“走吧。”
“这这这……”虽然已经来到走廊,年轻警察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超自然现象,你还是装作没看见得好。”邵辉扬了扬眉毛,意味深长地说。
“哦,不,不敬是吧?”年轻警察领悟到了邵辉的意思。
“嗯。”邵辉故作一本正经地冲他点了点头。
一来到阳冠区警署大厅,牛波丽便一头扑到了邵辉怀中,“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是受伤了吗?他们是不是对你动用私刑了?!”
“没有,傻瓜,我怎么可能受伤呀。”邵辉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刚刚还搞不清楚御凌为何会突然出现,当他看到大厅里的这群人时,他一下子就彻底明白了。
“还复仇者公道!还复仇者公道!还复仇者公道!”大门外的人群一直在叫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