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不在金阳的中心市区,有点偏外,还临靠着两个小山头。
但是有夜市,来往游逛夜市的人不算少。
有了之前的遭遇,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医院名字的前面,想找找看是不是有什么“标识”。不过除了“红红的十字”之外,没有任何与我笔记上那几个“Σ标识”相关的元素。
步行进来的话没有任何限制,值班管理出入口的亭岗门卫只管着出入医院区域内部的车辆。不过我把门诊这边转了一遍,也没发现哪里有什么住院部。
不过好在我发现了医院里的导向牌。
图上面没有标注距离,从我所在的位置要去住院部的距离不会很短,因为左右两条前往住院部的路线都要经过两个小山头。我把位置记在心里,朝着住院部而去。有路灯,但是只能照亮路面,路面之外的小山头因为天黑了,就变得完全看不清。
这两个小山头成为了医院的内景和分界线,它们将医院划分成为了前区和后区。前区有门诊急诊各种基本的功能、实验化验还包括办公行政的部分,后区的功能则是以住院部为主。住院部主要由五个十一层建筑组成,紧挨着配套的周边医技楼和药品仓库,中间还有栋楼写着七层,没写是什么功能。从地图上的整个占地来看,这几栋楼差不多占去了整个医院用地的近一半。
我沿着道路半跑半走,用了十多分钟,才到了后区住院部的大楼。这段距离不算短,在路上的时候能时不时遇上私家车行驶在医院内部的环道上,但像我这么用脚走的人,这条路上没有再看到第二个。
已经累得头晕眼花,感觉我连走路都有些摇晃。
喘气喘得很重,不知这是怎么回事……那种使用“超级反应”后的晕眩感越来越强。
我并没有用什么该死的“超级反应”。
回头看了眼,庞才俊还没来,我摇晃着找到二号住院楼,上了电梯,来到了1108所在的十一楼,也是二号住院楼的顶层。
然后我在出电梯的一瞬间就发现了那个半途骗我下车的姑娘。
她正坐在木椅上托着腮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灯光下才把她的脸看得足够清晰,我忽然觉得她很是面熟,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罗丹?……我靠在电梯一侧,急忙翻出随身背包里的笔记,找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罗丹?”当我问她名字的时候,能看到她的表情满是惊讶。
踏踏踏……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格外得清晰,然后我就看到罗丹从椅子上几乎是弹起来,不过不是朝向我,而是冲向了有脚步声的那一侧。
我跟了过去,两腿开始发软,只能扶着墙,缓缓靠近他们。
该死……该死……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快到了……给我提起精神来啊!我的内心这么呐喊着。
眼前两个白大褂和几个护士边说边走在阴冷的水泥地面上,最后出来的护士把一道门给关上。我觉得那个可能就是“1108”。
“医生!他怎么样了?”罗丹的口气很急。
“危险期已经度过,”迎面遇上罗丹的医生先开口问道,“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朋友!”
“能通知病人的家属么?手术治疗和住院的费用还需要家属签字。”医生再问道。
“手术?不是说危险期已经度过了么……”她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说,“能……”
“我听说他是从七楼摔下来的,现在全身都摔得不轻,外伤除了有点骨折外竟然没有特别的并发症,已经算是个奇迹,但是现在需要做个头部的手术,虽然可以推迟一些,不过建议不要拖下去,会形成肿块,马上通知病人家属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吧。”那个医生这么说道。
“好……”罗丹点点头回应,去了1108。
然后那群人就朝着我这边的电梯走过来。
手术?七楼?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很想大吼一声这TM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我”是被摔坏了么?
“摔成什么样了?!”我一把揪住路过我这边的医生,喘着气叫道,“做什么……什么手术?!”
“你干什么?”被我揪住的医生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挣开我的双手,他推开我。
我有些惊讶。
因为现在双手的握力似乎也消失得干净,紧随其后的是双腿完全瘫软了下来。
砰!哗啦!
不知为何失去平衡和反应的身体撞上了我身旁的垃圾桶。
可能头也被砸了一下,我连脖子都没法扭动。
“你怎么了?没事吧?!”能感觉出那个医生和周围的护士在我的周围,但我耳朵里能感觉到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我两眼一黑,关键时刻又掉了回链子。
紧接着是一段昏昏沉沉的过程中,总觉得自己的肚子难受得厉害,不由自主地吐了很多东西出来。
这之后,我可能是睡了过去。
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有阳光刺入眼睛。
我看了看一旁的输液吊袋,挣扎着坐了起来。
嗯?能动了?!我惊讶于此,想起之前自己的那种感觉,又多了一个疑问。
这是间病房,我敲了敲背后一个呼叫护士的铃声按钮。
没一会就进来了一个护士。
“你醒了啊!是吊完了么?”她问我。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躺在这里了?”我问道。
“你不记得了?昨晚你晕倒了,还对我们陈医生动手了呢!”她对我吐了吐舌头,拿起我床尾的记事板,一字一字地念给我听,“是叫AXiu·G是吧,怎么读?这个,我看到你的护照了,你是德国人,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帮你联系大使馆呢!虽然远了点!德国呢!好想去德国一次!嘿嘿!好想去看看莱茵河呢……”
小护士岔开了我的问话,眼光居然有些憧憬。
“阿修……”我回答了她,看得出来她对外国人挺热心的,重复了一遍,“我是怎么了?”
“噢!对,对!你是食物中毒和感染!以及……能量过度消耗,唔,你是不是好多天都没吃东西了?脂肪和肌肉的指标都不正常了哦。”小护士给我解释了我的病因。
极度饥饿的情况下,身体就会消耗脂肪来供能。但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太久,脂肪提供的能量会无法让脑部利用,脑袋就会先挨饿,会导致后来分解蛋白质来提供能量。
随之肌肉含量就会大幅下降,消耗蛋白质,所以,就会导致手脚乏力,晕眩等表现。
“这两项比例这么低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呢,你可真厉害!”她感叹一句。
我有些惊讶这个结果,但是对她说的“能量消耗”还可以明白过来,因为饥饿感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很明显了。不过,明明我是吃过东西的,说我是饿晕的?有些尴尬。
“你说我是食物中毒?怎么会?我没吃什么有毒的东西……”这话我说得并不自信,我吃的东西即使没毒,也并不能保证在这之前,天知道这个“身体”曾经吃过了什么。
“你胃里面有许多东西都已经霉化了,不过你放心我们这的医疗水平很高的,都已经都弄出来了,不过,陈医生说你的胃功能可能已经死了,以后啊,说不定你可能只能吊葡萄糖咯……”小护士弹了弹输液,帮我换了一袋。
“这是几楼?”我对她说的不是很在意,想到了更让我关心的事。
小护士提到了什么陈医生,说明昨晚她也在场。
“九楼啊,怎么咯?”
九楼么……我一定会上去亲自看看,不过去之前,我觉得有必要恢复一下体力。
输液的效果看起来不错,于是我决定先问过这个小护士。
“那个……昨晚你们在十一楼,1108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能和我说说他的情况么?越详细越好!”
“你要看别的病人资料么?”她犹豫着。
“我是他的……”我在描述这个关系的时候,顿住了,想了想后,只好改口道,“朋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昨晚……我是来看他的,然后就……成这样了……”
“你们是朋友啊!啧啧,这个人的朋友还真不少呢,”小护士把记事本放下,回头看了看,对我小声说道,
“院里是有规定的,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病人资料的,不过,那个病人也是归我负责的……而且你是他的好朋友,要是……要是你再和我讲讲德国的事……比如莱茵河那个地方呀,我就给你借过来瞧瞧。”
“讲!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比如……比如一个真实的莱茵河!”
我其实也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但是只好现编了,还缺少个东西。
“我的东西呢?”我在她去“借”资料之前,又问她我的随身的挎包,小护士说她看过我的护照,说明东西也在她那边。
“这里!”小护士打开病房里的一只柜子,“放在这里了,要拿给你么?”
“要!”我点点头,接过我的包。
在小护士出去之后,检查了下里面的东西,都在。
而且手机正闪着绿色的呼吸灯信号。
这说明,我收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