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隐瞒

　　“有种砷、硫和其它别的有毒物质，”凯瑟琳又递给宁肖一份资料。“其实，就是激发异能者的激发剂！”

　　“我派了一些人对这些激发剂进行了分析，”见到宁肖在看那份资料，凯瑟琳则在继续。“它们很有可能是在华夏生产的。因为里面的一些物质，西方最顶端的生物研究所都无法分析出来。我托人带到华夏的生物研究所进行分析，结果都分析出来了。这就说明……”

　　“你厉害，”宁肖笑了。“激发异能的激发剂，当属于我华夏顶级机密，竟然被你揭破了。”

　　“这是因为你对我的特赦！”凯瑟琳一笑。然后，她正色道：“我已经收到了好几份这类似的案件了。我担心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势必会影响更多的恐慌。这个时候，人们的神经非常敏感。而宇宙飞船还不可能尽快地把人类的一半迁徙到外太空。到时，天灾还没有来临，我们人类内部就要开始自相残杀了……”

　　耐心地听凯瑟琳说完，宁肖便大手一挥：“行了，这事我来处理！事关异能者。我就责无旁贷了。”

　　“嗯，嗯嗯！”凯瑟琳不由地松一口气。

　　待凯瑟琳离去，宁肖用精神力朝远方一扫，很快就有一群人出现在宁肖的跟前。

　　卡吾尔已经带着妻儿跟着谢泰、夏仁离开了地球。但是他对宁肖的安全还是不放心，便把大部分的手下留给了宁肖。

　　“你去查查！”宁肖便把手中的资料递给那群人当中的领头者。

　　“是！”领头者连忙手捧着资料，带领众人离去。

　　末日的预言，如同太阳落山后的阴影，把绝望的目光甩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末日的时钟，更是巨人的脚步，把干涸的大地踩出一串汩汩冒水的深坑，要用千万所房屋碾成的碎片来填平。末日的思绪，是闲言碎语编织成的怪兽，反过来要把人扑倒在地大口地啃噬。末日的神话，更是人们意欲逃脱日常藩篱的想象，各种压抑的欲望借此插上飞翔的翅膀。末日的信仰，则是被越吹越鼓的彩色气球，撑爆了当空炸掉，抖落漫天的碎片遮蔽日月。末日的彩带，就是捆绑了人类未来的镣铐，把所有的希望都束缚在半径为零的圈套中。

　　这一天，传说中的世界末日终于到来了。

　　凌晨5:20醒来，听听外面没有什么动静，感觉末日的魔神还是挺厚道的，没有迫不及待地跑来敲门。

　　7:18，又一觉醒来，这比平日起床的时间晚了很多。备了简单的早餐，叫起儿子匆匆吃过匆匆出门。如果迟到惹得老师发火，其结果只会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

　　8:30开始上课，给学生看设计作业。比起平时的严苛，多少还带有了一点放任的心态，并交代学生：今天的课可以随意一些，尽管末日的传言不可信，课后还是可以狂欢一下。

　　12:00去吃饭，白菜狮子球，算是食堂饭菜中有点档次的一个。如果从此不能再在这个世上混吃混喝，就靠这一顿给肚子里添点油水吧！

　　13:30，给建筑研修班讲“建筑与城市中的圆形平面”。天圆地方，天国的建筑大多是圆的，地上的建筑则以方形为主。这多少有点主观臆测的成分，万一此刻末日之神把人拽上了天国，马上就能验证是否信口开河。

　　16:30结束讲课，接上儿子骑车回家。一路上心中忐忑左顾右盼：不会有哪辆车受末日情境下某种奇怪的力驱使，突然丧失控制撞上了吧？想想自己脆弱的身子骨，实在经不住几吨重的钢铁怪物的碾压。突然，觉得这个充斥着横冲直撞的机器的世界还真有些怪异。

　　17:25到家，和家人一起吃涮羊肉，看老版电视剧《红楼梦》的录像。剧中饰演林黛玉的演员已经香消玉殒。对于和她一样材料制成的人们这些可怜的生命个体来说，岂不是每天都会有亲历末日的可能呢？

　　22:05，一整天快过去了，什么征兆都没有。困了，也不想守夜看个究竟了，睡觉。

　　传说中的末日这一天，钟表盘上的时针分针被交给末日之神的魔指来暗中拨弄，空气里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味道。对比于电影《2012》中的波澜壮阔，眼前的一切都平静得异乎寻常，如大难临头前的回光返照。从人自己来说，虽然外表神情一如往常，内心却荡漾着别人难以觉察的波澜，瞳孔里透入的光亮也闪烁着异样的色彩。每日习以为常的树木和建筑，比平时显得可爱了一些，还似有似无地带了一股妖气。

　　人们之间的和善也异乎寻常，很少听到如到处纷飞的沙尘杂屑般肮脏恶毒的吵闹喧哗。仿佛一夜之间有神灵附体，每个凡夫俗子都变成了圣人。抑或是人们心中都有一种末日情怀，觉得最后一刻应该善待一下他人，免得堵了自己通往天国的路？至少悄默声地溜边比站出来鼓噪要安全一些，免得本来要擦身而过的魔神突然扭头注意到自己。

　　除了不安，还有些许期待。那个不可知的家伙正从远处的什么地方昂首阔步地走来，自己则一边心中打鼓恨不得钻个地缝躲进去，一边还想迎上去看个究竟。即使是个恐怖的恶魔，也想弄清这个将要扼死自己的家伙脑袋究竟是方是圆，肤色是绿是蓝，好去找阎王爷报冤。生活总是告诉人们，绝望总会给人带来另一线生机。尽管不希望每日的生活被毫无缘由地瞬间毁灭，却也默默祈祷那一成不变的无聊和难以填补的空虚能有所改变。就像守在深闺的大姑娘，不想离开父母，却也向往爱情。问题是要托付终身的那个新郎从来也没见过，就只能在心脏砰砰直跳的伴奏声中盼望红盖头被揭开的一刻，看到的是慈眉善目的唐僧，而不是龇牙咧嘴的猪八戒或孙猴子。

　　对末日惴惴不安的期待中，还多少带有一些侥幸心理。尽快跑回家躲起来，希望给了一条命的那个家还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他一命。即使不能苟活，也不要比别人死得更早，更不要单独地去和死神作伴。既然是地球的末日，那干脆就和大家同归于尽好了。人生过半，过得不算太糟，却也不知何为幸福的日子。对这个世界的忿恨，固然说不上深重如山，留恋的成却也稀薄如纸。既然如此，与其将来某一天必须承受独自入土的孤独，还不如今天就让末日来临，大家一起面对，掉下火坑时互相垫背，撑起坠落的天蓬时也能加油借力。

　　就这样想着，竟然也能走火入魔。不仅在惴惴不安中夹杂着默默期待，甚至隐约产生了一丝迫不及待的渴望。孩童时期被灌输的共产主义理想，也在这时焕发了青春，幻想着人世间的是非恩怨贫富差距，能否靠这一刻的灾变统统一笔勾销。细究起来，对于人生的牵挂，很多都是因了世俗的纷扰。光靠自己的修炼，很难彻底摆脱说不尽的恩怨带来的千丝万缕的羁绊。而突如其来的天外袭击，则可能把这一切统统斩除。

　　末日里天神砍向世界的一刀，将是多么无情而又痛快的一刀啊！脖间溅血的一刻，始于皮肉穿过筋骨的凉飕飕的痛感，会一直袭入心底深处。但是，只要干得彻底，转瞬之后的感觉绝对是爽快麻利。如果这样和家人朋友一起见证生命的结束，同时离开这个苦乐难分的世界，就不必为无奈的孤独而忧伤，或是为痛苦的诀别而悲恸，让灰暗的葬礼如血色黄昏般精彩壮丽。唯一不舍的，是希望儿子还能多看看这个世界。但是，既然整个人类都毁灭了，这个满目疮痍的地球，还值得任何一个人去面对荒芜的废墟苦苦挣扎吗？

　　在复杂的心理矛盾中，末日的时针一分一秒地悄悄绕过了两圈，什么都没有发生。心中暗自庆幸之余，竟然有些愤愤不平：为了这传说中的一刻，心里闹得翻江倒海苦辣酸甜，五味杂陈，撕心裂肺，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

　　平静下来想一想，人世间出现的各类恶魔，不说百分之百，至少十有八九都或是人类自身的创造，或是人类自身的变种，或者就是人类自身。末日的传言，作为一个关于未来的负向的终极想象，它最初只是占据了某个不可知的人类个体的某个阴暗的心理角落，包裹着阴郁诡秘的晕环。如果仅限于个人的疯狂想象也就罢了，顶多遭到一个杞人忧天的耻笑。然而，这次的末日预言不同以往，已经不再是某个人、或某个部落的畸形信仰，而是覆盖了整个地球、被植入到从西半球到东半球从黑到白的各色人种的心里。

　　这时候，个体的微力量就结合成了一种庞大的集体力量，如龙卷风般瞬间增强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可以驱使人做出诡异的事情，造成超出任何一个个体所能想象的灾祸。在它强大的冲击波下，人们的生活和心理空间被挤压和撕扯得扭曲变形，失去了日常的方位感和可控制性。而这样的扭曲在这个日子达到了极致，尽管人们从表面上看去比平日还显得更像个人。

　　如今，传说中的末日已经过去。末日魔神并没有在人世间找到立足之地。然而，若由此推断末日只是人类相互愚弄或庸人自扰的恶作剧，却也为时尚早。末日没有来，只能说明预测的时间不准，而不能否定它本身。人们之所以相信末日，是因为它确实有发生的现实可能性，甚至从根本上说就不是可能性而是必然性。这种悲剧既可能因为纯粹的自然原因在很久以后发生，也可能因人为的原因而不可预料地提前发生。无论这个年份是否已经过去，这种可能性始终存在。

　　其次，就算末日真的还遥遥无期，对末日的警觉却绝对不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狂想。地球的确经历过几次浩劫。虽然恐龙所遭遇的灭绝究竟是什么根由，至今还是个谜。玛雅人所预测的末日，大概也因那个古文明的神秘消失而丧失了准星。但是，所谓的世界末日，对于不同信仰、不同种族的群体来说，其实经常都在发生。对于微不足道的个体来说，就更是如此了。世界上每天死于各种原因的人不只成千上万，而人们虽然还在苟延残喘，每天在喧嚣的城市里呼吸污浊的尘霾的日子，却无异于一个慢性自杀的过程，这与暗彗星撞击地球掀起粉尘、慢慢地杀死地球生物有什么不同？无声无息中，人们和无数可怜的动物植物一起，正处在一个自我毁灭、慢慢消亡的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