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风起

书名:星际之母 作者:灵魂之子 字数:1885753 更新时间:2023-04-23

  第五百一十三章风起

  从没有提起过,眼前的湿地,其实夏仁早已经领略过多次。

  不愿意提起,是因为还想来,这片芦苇荡总是让他有种亲近的感觉,放不下,割舍不了。

  和每一次外出旅行一样,将太多的时间消耗在路途中。甘州的天气,依如几年来对于这片土地的印象一样,始终漂浮着一种湿润、清新的味道,让人心生一份宁静、惬意的闲适感,这种感觉,让夏仁油然而生一种亲和如家的依赖。走过了一些地方之后,他会经常地对包括家乡在内周边的一些城市进行比较,哪一个地方更能让他产生如家一样亲和的感觉。每一次,除了家乡外,他总会发觉自己竟然喜欢张掖多一点,却不知道这种感觉源自何故。只知道,这是一座闲适而适合人悠然而居的城市,不大,却显得干净而令人心安。此刻,站立于湿地边缘的平台上,风凉爽而柔和,忽而吹动枝叶“沙沙”作响,时而柔和如伊人依偎肩头时的气息,吹拂在耳边,却让柔软在心里荡漾。眼前这满眼蓄不下的新鲜绿色,如波涛般起伏的芦苇荡,清澈湖水,在午后的阳光里泛滥着活力和青春气息,正如他此刻泛滥着的遐想,透过每一根伸出水面的芦苇,像游弋的鱼、流动的水波一样,享受着这片湿地同样泛滥着的春情。

  仲夏的湿地公园,并不是它最辉煌、骄傲的季节。这个季节,水并不深幽,芦苇并不茂盛。只有深秋时节,青纱帐才会展露出它令人心悸的美丽。秋水寒凝、水草萋萋,芦花霜白,映衬在高天流云之间。风过处,满眼霜白舒缓起伏,如长袖善舞的仕女,妙曼身姿在这青纱帐里柔软舞蹈,芦花点点,如雪般满天飘洒。那样的情景,相信所有领略过的人,都会痴迷陶醉。

  午后,游览过酒泉公园往回返时,夏仁并不知道回程中还要去哪里,只知道会顺路去游览一些景点。那个时候,他还在想,或者能去一趟丹霞地质公园,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能够看一眼那油彩一样充满了奇幻色彩的山坡、沟壑,静静地在山坡上坐一会儿,满眼落霞玄色,清风吹拂,凉丝丝带一份落日前惬意的轻吟浅唱,在耳际发梢间流连、徘徊,那样的感觉一定很美妙吧,他想。

  “啊,想去看丹霞?”听到夏仁在自言自语,并排而坐的宁肖盯着他问。

  “听说丹霞地貌色彩艳丽,景致犹如大写意油彩画,景致应该不错吧。”

  “你没去过呀!”见到他摇头而笑,宁肖露出不可理解的神情。也许,在她的印象里,他应该去过不少地方,怎么可能会忽略了“家门口”的景点。

  不由得摇头,连夏仁自己都感到惊讶,怎么可能会忽略了同在走廊的另一处景点。因为,几乎每次外出一些日子,哪怕是三两天,他也会细细盘算,由近及远盘算落脚的每一个景点,尽可能让自己走得从容一些,将身影放逐于高山之巅、溪水之滨、垂柳之畔,去静静体味那种看似孤独的流浪。因为这样的环境,可以让他心境淡然,少于被世俗的东西所扰,过几天平淡无忧的生活。由此,他喜欢将自己的心留在“江湖”中,时不时地穿越现实,在缭绕不绝的茶香中体验浪漫,体会风花雪月的柔情,体会夕阳下独自行走的惬意与快乐。

  这样的生活,其实,早已经成为一种境界。

  然而,他竟实实在在地遗漏了“家门口”的风景,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直到有了那种湿润的感觉,芦苇荡扑入眼帘,这才确信没有欣赏丹霞画卷的机会,也许,机缘未到吧,心念尚未消减,却已然被青纱帐所吸引。芦苇荡一眼望不到边,除了边缘能看到青翠鲜绿的芦苇,更多的新鲜枝干还隐藏在上年干枯的芦苇中。静立于观赏台上,扫视远近,芦苇荡青翠、枯黄相间,干枯之间有鲜绿点缀,显得惹眼而鲜灵,而那些漫漫冬季后干枯的芦苇,在鲜绿枝干点缀下竟有一种与古道、西风、斜阳类似的苍茫感。曾经拍过照片的栈道依如去年模样,静静在如湖泊般幽静的芦苇荡间环绕延伸。偶尔,会有三五只麻雀,或许还会有蚂蚁、蚊虫,在栈道上停留,欣赏着芦苇、树木、水面以及看台上纷扰的人流,然后以自己的方式悄无声息地离去。风景,属于每一个呼吸着的生命,飞禽走兽,蝼蚁飞蛾,在它们眼里,也许眼前的景物有着更为精彩的美丽。那么,它们的心里,是否一样有着对于生态、生存变化后的焦虑。

  倒是观赏台下的水潭里,几尾小鱼游弋来去,吸引着让夏仁和宁肖驻足而视。只是几尾小鱼,也许过不了多久,等它们再大一些便会成为网中牺牲、咬钩困物。然而,此刻它们却活得自由而快乐,不受湿地间蜿蜒穿行的小路上,那一架架游览马车缓缓驶过时“哒哒”马蹄碎响,不受几十米外“漂流者”熙攘的尖叫,不受那顺着水槽快速滑落的皮艇溅起一片片水花、波浪的影响,以及几米之外三个不速之客好奇的“窥探”。就那样,如夕阳下玩耍的稚童,整齐排成三行,跟随着“头”鱼来回游动,时而欢快蹿行,划过一道水痕,时而潜入水下,只留隐约身影,待要凝神细寻,却见它们在几米之外浮出水面,队形不乱,优美的身姿依旧。静止的湖水,因了这几尾小鱼的存在变得鲜活灵动起来。

  回返时,游人已尽兴而归,没有了喧闹、熙攘,斜阳冉冉,芦苇苍苍,只留柔和的风轻轻掠过。就连那独立于芦苇边缘的六角亭,也终于有了片刻宁静,让斜阳自由洒落,栖息在栏杆、廊柱间。那一瞬间,内心深处忽然有了一丝不舍的情愫,想要留下来,就在这亭子里静静独坐,或者邀三五挚友煮茶品酒,随着流动的思想畅聊,等候夜色来临。夜,月亮一定会从芦苇荡的另一边爬出水面,爬出草尖,带着一丝湿淋淋的温润。这样的夜里,也许不会有蛙鸣响起,但夏仁相信一定能感受到芦苇在水中、在夜风里拔节的响声,那该是夜色里最美妙的声音,充满了生的气息。这样的夜晚,如果真的有幸在这青纱帐边,六角亭内把酒赏月,倾听自然的呼吸声,该有多美妙。闭上眼,不再眺望渐行渐远的风景,心中却已然有了一份期盼。

  有好多年了,夏仁没有按时起床操练了。因为他仍然安稳地躺在大床上。而他怀里的佳人,正是他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睡去的理由。

  铃——铃——

  漫天响的电话铃声将夏仁吵醒。

  “喂……”夏仁努力睁开眼,伸长手去接电话。

  “夏大,我是钟纵。”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哦,钟纵!有事吗?”夏仁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嗯……夏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一大堆的事等着你的签字划押……”

  “现在几点了?”睡意顿时消失了大半,他努力地找寻着时钟。

  “十点多了……”

  “哦!对不起,麻烦你帮我说一声,我会忙赶回去。”

  “那就好!我会跟他们说的。”

  “麻烦了。再见。”夏仁很快地收线。

  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唐雨鄂也醒了,挂着笑意的脸蛋此时正趴在他的胸上,双眸水汪汪的盯着他。

  “是谁?”她一副审问的样子。

  “吵到你睡觉了?”夏仁满足地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万般疼惜地轻抚着她的脸。

  “别扯开话题,打电话给你的是谁?”宁肖霸道地问。。

  “这样就吃醋了?”夏仁一脸笑意地问道。

  “快回答我!”

  “他是……哦,算得上你也应该认的。”

  “我认识?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人打电话来催你尽快回去?你不说清楚,别想我会让你下床!”她气鼓鼓地说。

  “你……这么霸气啊?”夏仁没有生气,仍维持着他的招牌笑容。

  “我告诉你,我不只霸气,而且非常非常霸道,你是我的人,不许你看别的女人,除了我,你不能有其它的女人,你听到了没有?”宁肖双手插腰,似乎在宣示着她的主权。

  “是。你这个霸气的心妖精,昨天没问清楚,现在人都在我怀里了,我要真是个花心的男人,你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夏仁就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模样。

  “如果你真的有别的女人了,劝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否则……就准备失去她吧!”宁肖的神情显得相当认真。

  “你怎么这么暴力?凡事温和一点,给别人多一点空间,不要那么急躁……”夏仁并没发火,让她直接跨坐上他的腰间,而他自己则倚靠着床头,半坐了起来。

  “不管,你是我的!”

  “好,我是你的!”夏仁笑着允诺她。

  她的脸上漾起一朵美美的笑靥,身子一倾,给了他奖励性的轻吻。

  “太好了!可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打电话的是谁?”没有要到答案,她绝不罢休。

  夏仁开心地笑了。“都说了你认识了。钟纵,别跟我说,你不认识!”

  “钟纵?他一大早地打电话找你干嘛?”

  “你为了说服我同意古城搬迁的方案,”夏仁白了她一眼。“把我带到这儿来旅游。弄得我来不及将手下的事丢给他们!”

  “哦!”这下,宁肖熄火了。

  “不过,”夏仁很认真思索着。“这几天的游历,倒是让我想到了许多。或许,那套古城搬迁的方案也是有可取之处……”

  “耶!太好了。仁,你对我最好了!”顿时,宁肖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开心地双手捧着他的脸就猛亲。

  听到这话,夏仁顿觉有股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看来,有时候迁就她不见得不好。

  她停止亲吻,脸上突然露出狐疑的表情:“你能不能帮我说服一下谢大……”

  “那我可不行!”夏仁可不敢打包票。“这个时候,最想尽快回到宁星的,就是谢大了。对于这套古城搬迁方案,他反对的决心最大,也最坚定。你……”

  “唉!”宁肖有些沮丧。她还得费心思对付着谢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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