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道酬勤

书名:星际之母 作者:灵魂之子 字数:1885753 更新时间:2023-04-23

  第四百九十七章天道酬勤

  一声巨响,无数巨岩伴着灰黑色的浓烟,翻卷着冲天而起;各个火山口,时而轮流喷发,时而静止,时而同时发作,绚烂无比的礼花在空中怒放。大地在颤抖,整个天穹被照得通亮,岩浆肆意奔流,为了一个不可克制的欲望鼓舞,在烈焰迸溅的一瞬间,领会到生命的开端和终结的全部欢乐和痛苦。

  北起大兴安岭北部的鄂伦春诺敏河火山群,经阿尔山——柴河、锡林浩特——阿巴嘎火山群,南抵察右后旗乌兰哈达火山群,断续延伸一千公里,三百九十多座形态各异的火山,构成了壮观的火山喷发带。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火山锥,千姿百态。喷发年代由史前的两百多万年到近代的两百八十多年前,是世界顶级资源。这里拥有保存着世界上最完整、分布最集中、品类最齐全、状貌最典型的新老期火山地质地貌。最新期火山岩浆填塞了浩瀚的远古凹陷盆地,一个个湖泊串起欧亚大陆桥上璀璨的明珠。

  人类无法洞穿地壳,但地壳自身却是千疮百孔。火山遍布全球,有的孕育和爆发的条件伴随着整个造山运动;有的孕育和爆发的过程伴随着整个山体的坍塌;有的形成上下翻滚的火湖,熔岩从火湖的边沿流出,形成恐怖的熔岩瀑布、熔岩河流、熔岩喷泉。炽烈的岩浆汹涌,烧毁了森林,淹没了耕地,埋葬了整座城市。

  火山是一种残酷无情的美丽:向上飞扬是一种毁灭,向下伸延也是一种毁灭。如同早逝的耶夫诺夫的诗:我不是活着,是在燃烧。

  然而,原野上的火山,却谱写出了另样的诗篇,寻找到又一度烂漫的生命。

  谁能想象沉寂了千万年的火山,会有如此的芳草萋萋,林木葳蕤。葱绿充盈的树叶和草叶,在黑色的熔铸金属上铺展。积雪融化、树木泛青之前,初春的达子香早已含苞欲放。原始石塘上粉色的云团,浩浩渺渺,香气远远地飘浮。关于烈火迸溅的记忆,早已在梦中消失;火山为自己狂热经历的辩解,早已坠落在深深的草莽。

  万物皆神圣

  踏着枯枝、落叶、青苔,走进谷地深深的树林。这里是有着大山一般挺拔民族的故乡。一个多情的季节,早已开始。顺着被年深月久的腐烂落叶弄得软绵绵的路走着。鱼鳞松、油松、杉松、柞树,色树、洋槐、刺槐、青桐、榛材棵子,满山遍坡都是。所有的树都被灌木丛紧紧地包围。在茂密的灌木棵子里,熙熙攘攘地挤满了霸王鞭、野丁香、狗尾花、山芍药、野玫瑰、扫帚梅。穿过茂密的、散发着浓郁的树脂和草莓香味的树林,衣服被弄得湿漉漉的,带给人一种清凉的、甜丝丝的快感。一个个被野火烧过的土墩子上,长满了草莓子。这儿的浆果和草莓子,都熟透了,发黑了,甜得要命。

  风在沙沙地响,杜鹃、沙斑鸡和不甘寂寞的蝉在合唱。在这样的树林里走路,就像在彩色的、水声悦耳的溪水里游来游去的鱼。这是沉思默想的最好时刻。你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遥远的已经忘却的童年,脑子里充满了种种孩提的甜蜜和喜悦。头顶树桠上,这儿那儿站着野百灵、沙斑鸡、鹪鹩和山鸡。它们大大方方、满不在乎地站着。即使被你惊动,也不过稍稍地、懒洋洋地一跳。有时候,铁雀和斑鸠会落到离你很近的地方,然后又扑扑地飞起,它们拨起的风,直朝你脸上吹过来。长尾巴的松鼠在明明灭灭的树枝上无忧无虑地跳来跳去,毫不在意树林里出现的不速之客。如果是夜晚,从林子里跑出的狍子会傻傻地站在路中间,对迎面而来的灯光视而不见。

  黄昏,潮湿的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鸟悄悄地离开被太阳晒得温暖的树梢,振起翅膀,依恋地、默默地飞进树林深处。雾在林中飘荡。雾是半透明的,并不妨碍仰望树缝中的天空。被树枝分割的天空特别明亮。心轻轻颤栗。北方无垠的原野,是美与善的象征。一切浮躁都被洗净,仿佛远离尘世,心灵恢复了本来面目,所有的恶念在与原野接触时消失。弥漫在原野上的沉寂与神秘,滋润着诗心,成为艺术深沉、宁静的心理背景。

  森林中站着部族的图腾:太阳,月亮,男人,女人,飞禽,走兽,十二个杜瓦兰神,栖息在十二种植物上的十二种动物……萨满的根基是万物有灵,可见的世界到处是不可见的力量,所有的生命和非生命、有机物和无机物都有着灵魂。没有创始者,没有寺庙,没有成文的经典,也没有规范的礼仪,萨满是超越时空的文化,用不着既定的分类逻辑。人们崇奉的是氏族或部落的祖灵和图腾,乃至一切动植物以及无生命的自然物和自然现象。

  世界最早的宗教,几乎与现代人类出现的历史一样长久,文明诞生之前,人们用石器打猎时就已经存在。各种外来宗教传入之前,萨满独占了这个的古老祭坛。

  拜火。拜山。拜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祖神的偶像挂于树梢,两侧是日、月和大雁、布谷。树间皮绳上悬挂着兽头和兽尾、脏器和四肢,兽头朝向祖神。凭借祖神的力量,同鬼神交战。

  猛烈地击打神鼓,疯狂地摆动腰铃。“乌麦”(为婴儿抓回灵魂的仪式),送魂,祈求猎物,求雨和止雨,咒术与法术,占卜与跳神。神鼓和腰铃是萨满语言的载体。宏大而嘈杂的鼓铃之声是萨满音乐的全部。变幻莫测、简朴粗犷的野性音响,充满慑人魂魄的威力。萨满音乐不是生活之外的“艺术”,它就是生活本身,是与神沟通的语言。萨满是“知者”,循着萨满旅程从另一个实在获得力量和知识,然后回到原本的世界,以其所得的力量和知识帮助自己或他人。由人到神,又由神还原为人。

  自然是灵性和拯救的源泉,赋予人们改变境遇的能力。萨满相信万物皆活,万物相系,万物皆神圣。狩猎部族搬进了新居,古老的灵性修行并不曾消失。延续着大地灵性和个体意识转换与

  成长的主题,神秘的萨满依旧萦回在现代生活。

  萨满只为与自然为友,并不追求彼岸世界。萨满的生命观基于人类自我实现的欲望。那便是寻觅自己的梦境,发现自己内在的神话。萨满的力量不是权力,而是能量,是人类与自然的整体生命力。在人类中心主义狂热肆虐造成的人类与自然的疏离乃至生态危机中,萨满强调自然与个体的能力,让所有的人都体验到与万物一体和万物之神圣,回归大地之母的怀抱,回归生命本身。萨满经验实现了深层原初的出神需要,这种出神是人类存在的意义!

  守望心灵的高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推移,岁月像水一样流逝,而山川依旧。

  原野是怎样的一个所在?仅仅是清新、古老与富饶吗?抑或只是遥远?

  原野上有两种声音:

  一个欢快,吟唱着尘世的演变,对生命充满感激。

  人类的生息和繁衍,朝代的兴衰和更迭,全球化与城市化:雾凇和冰雕,古禅寺和旅游岛,滑雪场和度假村,火山温泉和森林浴,啤酒节和音乐会,俄罗斯风情舞和庄稼院二人转,人参、鹿茸和杀猪菜,红肠、列巴和苏波汤……

  一个严肃,沉思着神性的里程,对生命有更深沉的敬畏。

  原野,远离繁华激荡的中心,在世纪的神经末梢舞蹈。略带伤感的节拍流露出舒缓和飘逸。原野上的心灵只渴望飞翔。诗人们以草原、寂寞、候鸟、江水和波涛命名。饮下整夜的黑,一条河流的疼痛和曲折,像母亲一样的味道纠结成盐,抵达诗人们的内心并且变得深刻。上升或下沉,周而复始。从屈原开始的艺术高贵,至少在这里没有失落。岸边簇生的芦苇,细长的苇叶剪碎了天空的深蓝,新月是刚出鞘的银刀。江河是诗人们的黑美人,在诗歌的怀中静静酣睡。

  宁肖就静静地站在这片神奇而珍贵的土地上,遥望着那天上的繁星。她真希望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要死去,就如此地死在这片土地上。由土地上的微生物化解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与血肉,与地球母亲同在。化为尘埃,伴随着母星度过无数孤寂的岁月。

  “怎么?”宁肖听到这话,勃然大怒。“你不想前往外太空?你是不是想老死在地球上?”

  孔睦这时已经是垂垂老者,说着话时,都要喘着气。面对着还是如此青春美丽的宁肖,他只能深深地鞠,在喃喃着:“宁总,……是的。我老了!”

  “老了?”宁肖皱皱眉头。“你要知道,在科学领域,从没有老者与幼者之分。国家需要你,你就必须为国家做出贡献。现在,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外太空去。”

  “是!”孔睦苦笑不已,直起自己那颤微微的腰。“可是,宁总,我现在已经连进食都很困难了。起个身都需要医护来帮忙。若不是为了来见你,我恐怕连出个门都很艰难了。所以,我就是想去外太空,你也得让我有力气登上那宇宙飞船啊!”

  注视着孔睦那随风吹动就要吹倒的样子,宁肖只得拍拍自己的额头,她怎么忘了他是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生老病死。于是,她在自己的空间扣里翻了翻,最后找到一瓶药丸,递给孔睦,“先吃一粒吧!如果效果不错,等十年后再吃一粒,应该能保你多活五十年!”

  孔睦这下可真是吓了一大跳。不过,他还是听话吞下一粒。不久,他便感觉身轻如燕,肚子开始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咕噜咕噜地响了。接着,那沉甸甸的重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了。他还发现手上的老年斑消失了。虽然眼前没有镜子,但他知道自己一定年轻了不少。他不由得惊骇万分地说:“宁总,你们在宁星上研究出了这种东西?”

  “不是,不是,”宁肖摆摆手。“人类没有能力能研究出这种玩艺儿,是蚁族的那些家伙研发出来的。”

  “蚁族?”孔睦感觉自己跟不上套了。

  “哦,”宁肖便把自己在外太空跟蚁族打交道的事给孔睦讲了一遍。“那个蚁后,怕我活得没有她长,就叫蚁族专门研究如何延长人类寿命的药丸。我也没有当一回事。生死由命,岂能是她叫我活多长就活多长?没想到,他们还真研究出来了。可对我没有用,我不吃药就能活个千儿八百年。这药只能延续人类五十年的寿命,顶个屁用!”

  “顶用,顶用啊!”孔睦感慨万千。“宁总,你是异能者。所以五十年对你来说,不算个什么。可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五十年可就是五十年的光阴啊!给我五十年,我能还华夏更多的科研成果。对了,这药丸还有吗?我组织人进行研究,说不定还能复制……”

  “没有用,”宁肖还是摇头说。“这里面的成分,我虽然知道不多,可有一种地球上绝对很难找到。那就是王浆。这可是蚁族的至尊宝贝,专门用来培育下任蚁后的营养液。我没有离开宁星的时候,整个蚁族只剩下一顶点,全部都用在这药丸上了。”

  “哦,哦哦!”于是,孔睦像捧着珍宝似的捧着那瓶药丸。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下:“宁总,你还有吗?”

  “还有,”宁肖点点头,又从空间扣里拿几瓶来。“我得留一些。这些你拿去研究吧!”

  “好,好好!”这下,孔睦喜极成疯狂了。身体恢复了健康,寿命得到延长,还找到了新研究课题,怎么能不让这位久卧病术的老科学家喜极而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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