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游说

书名:星际之母 作者:灵魂之子 字数:1885753 更新时间:2023-04-23

  第四百七十九章游说

  儿子所谓的苦闷之事,宁肖有些无语。对于父子的这种关于创业的矛盾,夏报就处理得非常好。这或许是眼前这个长子太过于呵护了。不过,他既然提出来了,身为母亲就应该想办法替他解决。这就是母亲与父亲之间的区别吧!父亲是儿子出现了问题,会在旁边出谋划策,却决不会出手帮儿子解决。母亲则是要亲自出面,帮儿子解决个干净。

  然而,婚姻就是两个人的宗教。两个人不断打闹,不断纠缠,不断折腾,最后昄依。饮食男女,也许就是天底下最没有尽头的故事,日日夜夜,是不断演,不断看,忽然白头……

  最终,秦昊一知道宁肖为什么要拉自己回宁星的缘由了。他顿时又气又恼,更多的是痛苦。他没有想到儿子是如此……

  这天,坐在外边的土埂上,秦昊一在生着闷气。这个时候,陈司过来了。历经岁月的沧桑,陈司脸上的那股稚气,早已被消耗殆尽,剩下的只有一张依旧显着年青的脸。他觉得自己能如此,还是宁肖激发了他异能的缘故。所以对于宁肖,他一直满怀感激之情。这不,他一听说老夫妻又吵嘴了,就赶忙来劝和了。

  从空间扣里拿出几瓶地球上带来的好酒,再放下几碟平日妻子无事时专门为他饮酒炒的下酒好菜。陈司跟秦昊一两个人就喝起酒聊起天来。

  听到秦昊一的苦闷后,陈司笑了,便跟秦昊一讲起自己最初当兵所经历的一桩奇事。

  下面是陈司的自述。

  这人啊,一上年纪,年轻时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浮躁、狂傲,自然而然地就会降温,继之而来的是静静地体味身后那条路的艰辛。于是,人生的酸甜苦辣便从心头涌出。

  当年,我因为不能理解一位藏族阿妈的行为,而留下了终生的遗憾。30年来,我常常抱怨自己。可是,今生今世恐怕再也无法当面请她饶恕了。

  我怎么也忘不了那具兵尸,那位搬走兵尸的藏族阿妈。

  那是我当兵后第一次进藏路上发生的事……

  那是一个暮冬的午后,我有三个没有想到。一是没有想到我们的汽车会在桃儿九山上抛锚;二是没有想到会冷不丁地碰上了一个战友的尸体;三是没有想到藏族阿妈会用耗牛驮走尸体。

  当时,我是第一次驾驶汽车去西藏亚东执勤。藏北草原的辽阔、荒芜,使我这个新兵蛋子大开眼界。从唐古拉山下的安多买玛出发,车子不紧不慢地已经跑了半天,还没碰上过一个人。偶尔有一只黄羊从车窗玻璃上逃窜而过。我手扒着方向盘,心里曾是很矛盾,希望快一点走出这令人胆颤心惊的藏北.却又担心车速快了,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来不及刹车而发生意外。这分明就是一种在薄冰上走路的惊恐万状的心情。

  进藏的路呀,为什么这样神秘、恐惧?

  然而,这个界上的事往往叫人大惑不解:越是怕鬼,偏偏就会遇上鬼。大约是下午四点来钟,我的车子莫名奇妙地在桃儿九山上抛锚――变速箱出现了裂缝。这种故障无法就地排除,只有等救济车来抢救了。

  我和助手咎义成,还有一位乘车人——从内地探亲归队进藏的大校。三人像丢了魂一样,在山腰急得团团转。谁会想到,我们为车抛描而焦虑的心情,很快就转移了――咎义成在车前的雪地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记得很清楚,咎义成的那一声惊异的怪叫声几乎把我的肉和骨头都吓得快脱开了。他像被杀猪刀戳了心包一样尖利地叫了一声:

  “唉呀,不好!有人!”

  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本能地回问了一句:“什么人让你这么吱哇乱叫?”

  “死人!”

  我们很快就判断出这是一具兵尸。死者的军衣已经被扒掉撂在一边,他没带武器,身上有刀砍的数道伤痕。雪地上那凌乱的、密密的脚印告诉活着的人,他是在经过最后的挣扎后死去的。

  我们就围着尸体转了几圈,察看着。

  咎义成把那件军衣捡起给死者盖在身上。他说:“他很可能是被一伙叛匪开了枪,害死在这里的。”

  大校说:“这一带很不安宁。寡不敌众,他败下来了。”

  我很同意他们的推断。

  当时,西藏部分地区正发生叛乱,叛匪烧杀抢劫,无恶不做。平息叛乱的解放军无情地打击着叛匪。在人烟稀少的藏北草原发生类似这样战士被杀害的惨案一点也不奇怪。

  天气本来晴朗,只转眼功夫就飞扬起了雪花。我们三个静立于风雪中,脱帽,默默地哀悼这位无名的战友。

  那位藏族阿妈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我们事先没有预感到她会赶着耗牛来到我们停车的地方。她十分诧异地把我们这三个军人和军车望了许久。我们当然也很惊疑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双方都仿佛在猜测着将发生什么样的令人恐慌、惧怕的事情。

  大概只一两分钟的功夫,只听见她一声吃喝,两头耗牛随之便卧在了地上。

  她对我们笑笑,从耗牛背上走下来,给我们一边说话一边比划起来。我们听不懂她的话,也看不懂她的手势,她很着急,朝前迈了两步,站在那具兵尸跟前,又比比划划地说了刚才那番我们听不懂的话。

  后来,我们总算听出了一点名目,她的意思是要把这具兵尸搬走。

  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咎义成也直摇头。唯大校仍在耐心地听着阿妈还继续比划着的“话语”。

  搬走兵尸?她为什么要这样干?死者绝对不可能是她的亲人或别的什么与她相关的人,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她的用心了。当时,不仅藏胞对解放军缺乏了解,就是军队对西藏的现状也是一知半解。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这位阿妈要搬走这具尸体做出凶多吉少的判断是很自然的事了。更何况我们几乎每趟任务都会看到或听说叛匪枪杀战士的惨不忍睹的事情。再加上那时候我很年轻,阅历少,懂的事情本来就不多,看问题出点偏差是情理之中的事。就说对这位骑耗牛的阿妈吧,从第一眼看到她的眼神我就有一种感觉,她今天不会对我们做出什么好事来。这不,她真的要搬走我们战友的尸体……

  大校也许就应该比我和咎义成表现得成熟,他始终用友好的态度对待阿妈,耐心地听她的“表现”,还不时用半通不通的藏语与阿妈交谈几句。然后,他转身对我和普说:“我听出点意思来了,她是说要把这具尸体用耗牛驮去天葬。”

  “天葬?”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很新奇,也挺怕人。

  看来,大校对天葬也知之甚少。他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最后只能用很浅显的话这样回答我的疑问:“就是让老鹰把尸体吃掉!”

  我的心立即像触电般紧缩了一下,老鹰吃尸?太残忍了!不等我开口,普义成就说话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把尸体搬走,我们就在这里挖坑埋掉这位战友。”

  我也解释起来:“他是我们的战友,是为保卫西藏而牺牲的,我们有责任保护他的尸体。”听,我们的理由多么充足。可是,藏族阿妈并不听我们的申诉(她也听不懂)。就在我们三个人讲话的当儿,她吃喝一声.让耗牛起来,走到兵尸跟前,自己动手将那尸体搬到了耗牛背上。她既有力气又能干!但是,我对她没有丝毫的钦佩之情,只是恨她。因为她要把我战友的尸体驮去喂老鹰……

  秦大,想来你也不会责怪一个十八九岁年轻娃儿的稚嫩和无知吧?当时,我实在不甚了解天葬是什么,总觉得那是一种像恶魔一样可怕的鬼怪。当然,今天我知道了,几十年的所见所闻、所学所悟,使我从一个不明事理的小兵嘎子成长为离开地球也能在外太空生存下来的机甲战士。天葬是沿袭了七百多年的藏族丧葬风俗,被称为人间最超脱、最神圣的葬俗。在西藏,天葬不仅是一种葬俗,而且是一种文化,而天葬台则以具体的过程使轮回的信仰与教仪文化得以生存传播。

  多么不容易呀,从对天葬谈虎色变到认识它的真诚和神圣,我历经了几十年的跋涉!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那位没有留下名字的藏族阿妈的崇敬和深深的忏悔。在当时那样的背景和环境里,她冒着各种风险,执意要把一名被叛匪杀害的解放军战士的尸体,从荒野驮到天葬台去举行天葬仪式,这不也是一种精神么?爱有多深,情有多重!

  ……

  阿妈骑上耗牛,走了。另一头耗牛驮着兵尸走在她的前面。

  我不能容忍了,追上去,拦住了耗牛,说:“你不能这样做,他是为了藏家人才死去的呀!”

  我知道我这么说她是听不懂的。可是,我还是要这样说。

  我觉得阿妈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只见她勒住耗牛缓绳,停下,从耗牛背上下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然后脱下自己的藏袍,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兵尸上……我的心里得到些许的安,同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意。

  这时.咎义成也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那件藏袍上。因为我们都看到战友一只冰凉的手露在藏袍外……

  藏族阿妈走了。她仍然骑在耗牛上,前面是那头驮着兵尸的耗牛。

  这时,天色惭惭暗了下来。要是晴天,我会看到太阳落了山。天空仍然飘扬着雪花,风不大,天气却十分寒冷。

  两头耗牛,以及耗牛背上藏族阿妈的影子,渐渐变小。但是,它却不消失,总是在地平线上蠕动……

  我望着,踞起脚尖望着……

  几十年过去了,这影子始终没有从我眼中消失。岂止是没有消失,而且那影子越来越清晰,越高大。

  阿妈,在那个令人心寒的年代,您就是雪原上一乱清亮的温泉。尽管你神秘的行动一度委屈地储存于我的脑海里,但是,您的魄力、魔力和引力是无法抗拒的。当我今天终于找到破译您的密码后,我和我的同事们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我想,阿妈假如今天还活在世上,也许是七八十岁的人了。可不是吗?当年不能理解您行为的小伙子也年过五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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