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苦难

　　又要重新跑到水罐里浸泡着的博击乐，还是跟宁肖说了一句：“总之，我觉得对于战争来说，雌性应该远离！”

　　“嗯，”宁肖横了一眼，慢悠悠地说。“我也是雌性。你能让我远离这场战争吗？”

　　“不，不！”博击乐在水罐里挥舞着双手。“你已经是资深智者，已经远离了雌性的真正概念。”

　　“博击乐，”宁肖靠近了水罐，伸手抚抚罐壁。“知道吗？在我们华夏戏文里，指挥作战的大都是雌性！”

　　“啊，啊啊！”这下，博击乐又傻眼了。敢情他人族的雌性都是如此强大而暴力。

　　唉，宁肖只得跟他悠悠道来。

　　在地球上，一位E国英雄蒙哥马利，来华夏访问。他在河南洛阳见识了豫剧，不过演的是《穆桂英挂帅》。看完之后，蒙哥马利便说，这出戏不好，怎么让女人当元帅？陪同人员解释说，这是华夏的民间传奇，群众很爱看。蒙哥马利回答道：爱看女人当元帅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爱看女人当元帅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女人。

　　蒙哥马利是地球上非常卓越的军事家。他领教过西方战后文化的前卫与颓废，但毕竟是个老派的军人，而且是老派的E国军人，无论如何也难以领会华夏戏剧的“女性主义”风情，想不通女人为什么要“挂帅”。其实，蒙哥马利尽管老派，却不可能说“战争让女人走开”。在他当年率领的英国军队里，就存在着大量的担任后勤、救护和通讯的女兵，他只是不能理解女人做元帅而已。

　　他不明白，在戏文故事里所描绘的华夏古代，军队里是不大可能有女人的（大诗人杜甫说过，“妇人在军中，军气恐不扬”有禁忌在）。商代的商王妃子妇好，据说带过兵打过仗，一支用过的大斧几十斤重，但那是三代的古事，秦汉以后这种事似乎就没有了。木兰从军的传说，是进入中原的少数民族的事情。严格地说，是“可汗大点兵”点出来的，跟华夏族没什么关系。相反，倒是欧洲人曾经有过女人挂帅的事，圣女贞德的历史，距蒙哥马利其实也不算远，虽然那是F国人的事，想必E国人也都知道，因为贞德打的就是E国人，而且最后是被E国人当女巫杀掉的。

　　然而，奇怪的是，华夏军队里没女人，在华夏人的戏文里，却偏多女人打仗，甚至挂帅的故事。这些故事的最妙的地方是，往往是男人打不过女人，连夫妻之间都如此。以杨家将故事为例，赫赫有名的杨六郎的儿子杨宗保，打不过一个山寨的女子穆桂英，被逼着，半推半就做了上门女婿。中间经过了一些曲折，最后当然是杨家捡了便宜，大宋王朝多了个能征善战的女元帅。不服不行，这种故事居然会往前复制，据说杨六郎的爹杨老令公杨业，跟他孙子一个命，也是打不过佘太君，才上门的，佘太君虽然在年轻的时候没机会上前线，但老了老了，却来了个“百岁挂帅”，领着十二个寡妇出征了。无独有偶，类似的戏曲故事还有很多。比如薛丁山（传说中薛仁贵的儿子）和樊梨花的故事，北宋大将高怀德之子高俊保与女寨主刘金定的故事等等，大体上都是一个模子，靓男俊女，男的打不过女的，被女人抓到床上，被逼成其好事，然后靠老婆打胜仗，挣功名。最可笑的是，著名的秦香莲和陈世美离婚事件，也有好事者把它改成这样了：秦香莲当闻之被陈世美甩了之后，没有哭哭啼啼去找包拯，而是一咬牙一跺脚，上山学了一身武艺，然后去投军，建功立业，当了元帅，这回轮到陈世美来求着她了，幸亏此戏陈世美的角色是文官，没法夫妻对打，如果打的话，陈世美连人家一个指头都当不起，戏的结尾，跟所有类似的戏一样，都是夫妻乱哄哄的大团圆。

　　最耐人寻味的是，上面所讲的种种古代“野蛮女友”，或者女元帅的戏剧，几乎都是晚清以后的产品。在清朝中叶之前，人们的想象力好像很是不够，编不出这么多男女之间床第之外的枪棒逸事来。然而，那个时代，是男人打仗根本不用女人的年月，除了鸦片战争时的清军将领杨芳，用过女人用过的马桶，义和团的勇士，用过金刀圣母、黄莲圣母之类的活的“女神”之外，女人基本上跟战争无关。但不幸的是，那也是个华夏的男人打败仗的时代，一个败仗跟着一个败仗，败得旁边观阵的文人们不好意思了，于是编出一个又一个女人出征外夷而且战而胜之的故事，过过干瘾，装装门面。当然，也有细心人看出来破绽——女人还缠着足，怎么可能上阵。于是乎，大家一起来呼吁女人放足，发起“不缠足运动”。后世弄不明白，还以为那么早华夏就有了妇女解放的先驱，于是写文章研究啊，歌颂啊，没完没了。其实呢，说一千道一万，打仗主要还是男人的事，连这个事都指望女人的话，华夏的确就没有真的男人了。华夏的事，演戏只当它演戏就是，要紧的是，现实生活别跟演戏似的就好。

　　“呵呵！”这个时候只能浸泡在水罐里的博击乐，听完宁肖的叙述，便开口了：“说实话吧，无论何种高智慧的生物，如果重视的是种族的质量，那么最好的繁殖方式就是雄性通过战斗来争夺和雌性的支配权。这样，可以将最强大的基因――至少是体力上最强大的――基因流传下来。但是，如果重视的是种族的数量，那么，雌多雄少的一夫多妻制却是最好的选择。道理很简单，雌性都是有怀孕周期的。无论多长，都意味着怀孕期间是不能再孕的。所以说，一个雌性在一定时间内的生产能力是固定的，而雄性则不同。因为雄性不承担生产义务。”

　　见到博击乐说得有点多，口似乎渴了。夏仁还给他端来了一杯营养水。博击乐接过，就一口饮下。他还真是渴。喝下营养水后，他讲话的势头更带劲了：“举个例子，同样是十个海族，一雄九雌，一次可以繁殖九个幼崽，而一雌九雄，则只能繁殖一个。所以，除了体力因素外，战争要交给男人，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保持种族中女性的高比例，以利于种族数量上的恢复。所以，战争尽可能多让雌性生存率提高，是一个保种图存的必要策略。许多种族，在天灾族祸时，都要把生存的机会留给雌性和幼崽，未必不是这个策略的延续。”

　　在场的其他听着，都是直点头，暗赞博击乐不愧为海族的资深老智者。只有宁肖，微微合合眼，看到尔吾尚来了，便迎上前去。

　　“现在美利尔基本上在你的掌握之中，你打算如何战后重建？”宁肖很直截了当地问。

　　“首先，”尔吾尚想了想，便在跟宁肖商量。“我不打算建立君主掌权制，而是要极力提倡君主立宪制度。这样，一旦星际大联盟成立，美利尔星球就不会存在制度上的不相融合了。”

　　“哦，”对此，宁肖也是吃惊不小。“你如果这样，就意味着美利尔的历史将发生彻底地改变。”

　　“你我出现在这个时空，”尔吾尚白了一眼宁肖。“就已经改变了历史。还在乎以后的历史。先顾顾眼前吧！”

　　“那具体的工作是哪些呢？”宁肖苦笑一下，便继续问。

　　“嗯，”尔吾尚想了想，便说。“目前，我想出了九点，你看看！”

　　“嗯，”宁肖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公务员打开光脑进行记录。

　　尔吾尚提出了九点，主要是：

　　一是做好抚恤工作。烈士、被俘人员和失踪者的家属，绝大多数属于穷苦阶层，收入很少，他们为美利尔南出了亲人，要在社会、经济和文化等方面给予他们最为实际的优待。

　　二是加强国防建设。不要以为实现了和平，加强国防建设和发展军事工业就没有必要了。发展和完美有关国防力量，是战后重建工作的根本目的之一。我们还要每时每刻密切注意其他星球高智慧生物以及星球内部发生战争的可能性。

　　三是，在恢复工业的同时，还要发展农业，应优先保障农业的自给自足，鼓励从事农业者更好地利用美利尔的优越条件。

　　四是加强科学研究，充分调动发明家和各路专家的积极性。

　　五是适宜的福利和贸易政策。制订福利计划要与劳苦大众的实际相适应，与维护皇族生存的基本权利相结合，切忌狭隘和激进，反对消费文化，激励星球上生产。在制订发展商品方面，要依据法律，种类和价格要受到政府的监督。

　　六是做好安全防卫工作，要贯彻对中心地域和工业区的安全保卫原则，为劳苦大众修建人防工程。

　　七是要重视劳苦大众的力量，发挥他们的伟大力量，重视教育，尤其重视上过前线的，以及从事农业、工业、贸易以及参加城市建设的工作者，打破那些有权有势的富有者对内外贸易的垄断。

　　八是保留一些受战争破坏的城市。要原样地保护好一个或几个在战争中遭到破坏的城市，目的在于保留历史，让子孙后代了解真实情景。

　　九便是强调社会的健康建设。要维护社会道德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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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尔吾尚讲演完毕，宁肖带头鼓掌，然后才对尔吾尚说：“行了，你已经知道如何治理好你的美利尔星球了。我们也可以放心带着联盟军离去了。”

　　尔吾尚一怔，问宁肖道：“不能多呆一阵子，我这儿需要维护？”

　　“一大堆的人，多呆一阵子，就多烧好多的钱，”宁肖在悄悄地跟尔吾尚说。“我把兵蚁借你使唤一阵子。反正价钱跟蚁后商量好了，也不多退少补的。不过，那借兵蚁的开销就得你支付如何？”

　　“哈哈！”尔吾尚大笑起来。他不得不对宁肖赞叹道：“你不愧为星际时代最杰出的指挥官。你锻炼了队伍，还要我付学费，你可够狡猾的。”

　　“彼此，彼此！”宁肖打哈哈。“毕竟为你得到美利尔，我们也付出了不少的血肉。你总要支付一点报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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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就在这两个穿越时空人物的谈笑之间，一场声势浩大的星球大战便如此悄无声息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