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见面
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相逢。
驿路策马,长亭短憩,一回眸,一驻足,就可能是一场相逢。相逢只一瞬,却需要各自的生命。山一程,水一程,风一程,雨一程,马不停蹄地走很长很长的时间。任何一念流转,都会擦肩而过。任何一脚迷乱,都会无缘错失。这种巧合,看起来,更像是与另一个自己相逢。正如,张爱玲的同学炎樱说,每一只蝴蝶都是从前一朵花的灵魂,回来寻找它自己。
生活撩人心魄的地方是: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刻,在下一个地方,会有哪一个人,不早不晚,不远不近,为你等在那里。
偶然也好,命定也罢,总之,这么大的江湖,唯你,也唯与他(她),相逢了。阳光照进幽暗的弄堂,温暖牵住了青苔的明媚,光亮擦亮了蛛网的惊喜,说不清是该明媚还是该惊喜。所有的相逢,都是上天的恩赐。而最大的恩赐是,让你在人生最美的时候,与最对的人,欣然相逢了。
相逢是多么美好的开始,接下来,相识,相赏,相知,相爱,相伴,相扶,一直到老。一次相逢,便是一辈子的厮守。这个世界,最短命的相逢,一定是相遇在了不对的时间,或者阴错阳差,遇上了不对的人。一眨眼灿然花开,一转眼又寂然而败。相濡以沫也好,相忘于江湖也罢,所有的相逢都会有结局的,而所有的结局都是相逢的一部分。不要用结局去质疑开始,成全人的,是生活;捉弄人的,也是生活。
尘世中,尽管人来人往,但更多的人是生命中的过客,只能算遇见,不能叫相逢。相逢,是指彼此走进对方的心灵世界,有初见的惊悸,有对视的惊慌,有乍逢的惊喜,就像邂逅了前世的情人。
相逢之后,有的一转身,成了陌路,有的一转眼,成了敌人。也许,要恨一段,怨一段,只因为,彼此曾经深入过对方的灵魂,相互濡染,无法分开。此后,便恨也去,怨也去,也只因为,站在时光的彼岸,回看此岸的光阴,唯有嵌入灵魂的人,当雾岚散去,当阴霾散去,阳光普照,风烟俱静,此人在心上,温暖独好。
不去伤害,也不必恨。权当是相逢的时间不对,权当是没有退一步,去认真地将就过遇上的那个人。
于万千的人群中,于无涯际的时光里,一个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巧奔赴到你的人生中来,是几分运命,也是几分注定。所以,每一场相逢,不必去说对与错。你只需知道,就是这个人,他(她)注定是要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也终将要组成你的世界。
无法擦肩而过。只能相逢,也必须相逢。
生命走到最后,你觉得孤单,你感到惶恐,也只是因为,你要从这个尘世走散了,从此,再无可以相逢的人。
思及此,念及此,谢芜不由得澘然泪下。
房门紧闭,库默尔扭开喇叭锁,却发现门打不开。显然,谢芜把自己反锁在房里。
“阿芜,你在里头吧!快把门打开。”
他轻敲着门,口气十分的缓和。可是,房间里就是没有半点儿动静。
“阿芜,你怎么了?快开门啊!”
他不停地敲着木门,喊着谢芜的名字,担心的声音一一也传进隔着一扇门的房间里。
流着泪的谢芜靠近房门,没有任何回答地将身体紧贴着门。
库默尔在敲门声和说话声的空隙中,似乎听见了微微的啜泣声,和吸着鼻子的声音,他疑惑地蹙起眉心。
“你在哭吗?阿芜?”
原本尽量不哭出声音的她,在听到他的问话后,她的泪越掉越猛,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隔着门,听见对方激动的哭泣,他跟着紧张地用力敲着门。
“你为么要哭?快开门告诉我!”
拼命敲了一会儿,却又不敢一拳把门打碎,害怕那样会伤害她。终于,他又听到她微弱的声音,似乎在说些什么,令他停止了敲门。
“……”
近乎没有声音的气音,让库默尔实在是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
好不容易听清楚她的声音,但她的话却让他眉头深锁。
麻烦?从初次的相遇,他就从没有这样认为过。如今,他发现自己深深地爱上她。为了她,什么都可以抛弃。就算是麻烦,也是甜蜜的麻烦啊。她怎么会如此想?
“我从不觉得你是个麻烦!”
“你骗人!那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才来找我?”
“我只听说过你们人族,至于你们人族在哪儿居住,我并不知道啊!而且,你们有两个居住点。我和曾曾祖父找到了利尔塔的族地,可博击乐智者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你们的具体方位。为此,曾曾祖父还跟他打斗了一番。最后,曾曾祖父用一块血玉才换来你有可能在托蒙斯族地附近的话。”
现在的他,只能实话实说,希望谢芜自己能开门出来。
“骗人……”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曾曾祖父。”
“是吗?你的曾曾祖父?没听你说过。”
没有再听见她哭泣的声音,而且她的口气也没有刚刚的激动,库默尔知道她的心情在变好。怀孕的雌性最精怪,古兽不曾欺他也。
“我只有一位亲人,就是我的曾曾祖父。他是一位资深智者,平时都在修炼,很少出来见人。所以,我也就没有告诉你。不过,这欠他也来了。你可以见见他。”
“我……我怀孕了!”
谢芜屏住气息,等待着库默尔的回答。她当然希望,他能够兴奋地大叫,激动的语不择言……然而,她焦虑地等着他的反应。结果,她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沉默。
时间一直流逝,他还是沉默地不肯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他不希望她怀上孩子……是啊,人族与海族分属不同的个体,形体的差别那可真是天壤之别。连长房大哥和宁总都不敢肯定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完好的融合两大族群优良基因。若不是她的坚持,现在肚子的孩子恐怕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了。
谢芜方才恢复的信任,随即又变得软弱无助。她紧紧地抓着胸口衣服。
“你说话啊……”
她又想哭了!奇怪,自打怀孕以来,她就很少哭,害怕影响肚子的孩子生长发育。怎么此刻,她变得如此喜欢哭呢?
“小芜……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小芜,你还是开开门吧!”
他没有给她直接的答案,让她的心凉了一半。他就不能现在跟她明说吗?
“我不要开门!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她又着急地落泪,不肯将门打开。
“隔着一扇门,我很难跟你说清楚的。你快把门打开,相信我。”
不知怎么回事?隔着一扇门的库默尔,口气和心情仿佛没有最初的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温和,而且有些冷静的口吻。
对方原有的慌张不见了,这更加深谢芜内心的忐忑不安。
“我不要相信你……你骗我!你不喜欢我、不爱我……你只会欺负我!”
无法忍耐的她再度稀里哗啦,哭得好惨,比前任何时候都要惨。
她在房里哭得伤心难过,岂会知道门外的男人,听到她的哭声后,反而愉快地勾起他自信的嘴角。
坏心眼的库默尔,站在门外,隐忍自己的笑意,然后徐缓地深吸一口气。
“小芜,你听我说。”
温柔稳重的语调,眼下不能打动她的心。
“呜……我不听……”
她哭得越厉害,他嘴角上扬的幅度就越大,压抑想大笑的心情,因而颤抖的身体,隔了一会儿才好不容易的平静下来。
他咳了两声,再度对着门里的人说话。
“听我说……我是说真的,我绝对,绝对非常喜欢你,也非常高兴你有了孩子,相信我!”
乍听之下这些话,好像只是单纯哄骗的甜言蜜语,可库默尔知道,这些话应该在谢芜心里有相当的分量。
这些话……这些话……
谢芜不敢置信地摇晃着脑袋,心脏像是狠狠地被撞了一下。掉不停的眼泪,奇迹似的打住了,她再也不管自己刚刚为什么一直坚持着不肯开门了,快速地转动着门把。
猛然打开房门,库默尔站在她的眼前,带着愉快、兴奋的笑容。
“你说得,不能反悔?!”
真没有想到,她此时竟会为了这些话而感动,是欢喜得不得了。
“我对你什么时候反悔过!”
他笑得非常好看,轻轻牵着她的手,走进房里。
待库默尔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瞥了他一眼,谢芜注意到他脸部表情的改变,眉间多了几条皱纹,嘴角也刚硬了起来。他生气了……也是,房间有些凌乱,对于喜欢整洁的他来说,不是一件喜欢看到的事。
“你的心情我无法一一解读。所以以后,当你生气、伤心时,请你把感受和原因老实地说出来。要不然,我也会跟着难过、担心。你看你这不告而别……”
一时语塞的谢芜,凝视着他正经的脸庞,心里觉得好难受。
“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会和你一起分享心情,不管是喜怒哀乐。”
见她苦着一张脸,一副反省的样子,他便轻松的牵动嘴角,严厉的神色逐渐转为柔和。
“过去就算了,别想太多!这样对孕妇不好。”
他笑嘻嘻地在她脸颊上,给了一记香吻。紧接着,他不满足的唇,贴上她丰润且水亮动人的红唇上。
瞬间,她的脸蛋发红、发烫,且心跳不止,羞涩乖巧地任凭对方汲取自已的唇、自己的舌,以及深处的灵魂。
深吻过后,两人分开红肿的唇瓣,但浑身发热的欲望,毫无退潮之意。
库默尔意犹未尽的笑着。
“怎么办?我好想要你哦!孕妇可以做吧?”
身体欲望的热度包围着,她其实也很想要他,但想一想,毕竟这对胎儿不好……
“还是不要好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
他像个耍赖的孩子,拼命的攻击谢芜的弱点,舔舐着她敏感的耳垂、轻啄她性感的锁骨。
“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不说话了,放心,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