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惊觉

　　尽管在这一刻，郝蕊的的脑海里尽是麦尔维尔描绘的鲸鱼，海明威描绘的鳖鱼，可展现在她面前的，却仍是波光闪闪、浪花飞溅的一派和平的海的世界。她凝视着海面，仍然想看进那丝丝缕缕绿色的水波中去，去窥视一下这一派绿的深层的世界，那又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突然，她想起了乔治•桑的话来：“我希望你（凡尔纳）不久将把找们带到海洋深处，让你的人乘坐一条潜水船在海底旅行，你的想象力和知识一定能把这种船设计得很完美。”其实，郝蕊是很感谢乔洽•桑的。正是因为她的赞扬，才使凡尔纳写出了关于海底世界的小说《海底两万里》。

　　凡尔纳从少年时代起，就对海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最能吸引他的，除了碧波荡漾的海洋，就是他幻想的海的世界。令人佩服的是，他幻想的海的世界竟是如此生动逼真。凡尔纳爱海洋，也爱自由。在他着来，自在由在只有在海洋里才能找到。因为海洋是通往自由的更为宽广的道路。因此，他崇拜着一切带有海腥味的人和事。他曾如饥似竭地阅读随手拈来的一位护卫舰舰长的航海日记。为了亲闻海洋的气息，凡尔纳只身驾着小船去大海，有时还偷偷登上大船私下出海。然而，他多半只能在幻想的海洋中旅行。

　　海洋成了凡尔纳小说的背景和象征。在《格兰特船长的儿女》里，海洋是格兰特船长及其儿女们的传统敌人。但在尼摩船长的冒险故事中，海洋成了取得热源、光源和能源的大救星。在《大臣号》中，海洋又变成了一个使死里逃生者互相残杀的天敌。这种对比一直贯穿在凡尔纳的所有小说里。而凡尔纳的自由欲和对于海洋的许多遐想和感受，都是通过他在《海

　　底两万里》塑造的尼摩船长口中说出的：

　　“我爱海、海是包罗万象的。……海的气息纯洁而健康。在这汪洋浩瀚的大海中，人们不是孤独的，因为他们感到在自己周围处处都有生命在颤动……海中有无比和平的环境，海不属于压迫者……生活在海中吧……在海中我是完全自由的。”

　　同尼摩船长一样，海洋是凡尔纳逃避社会，寻求安宁的太平地带。他有自己的游艇“圣•米歇尔号”。他也曾进行过一系列远程航行。在无边无际泊勺大海前面，他的幻想象脱缪的野马驰骋。“只要看一下一条随着波浪弯曲起伏的海草，一丛在海浪上划出一条条轻微斑纹的海藻……足够人们浮想联翩了”。凡尔纳是用自己心灵深处的幻想去探寻海洋奥秘的。

　　凡尔纳的海世界是自由的、和平的，“大海大湖面一样平静，只是在和风的吹拂下，微微激起涟漪，阳光闪耀着，到处反射出片片银光”，“太阳连着倒影，一片深红和鲜红一般，在地平线后面西沉。渺渺的水波在西方炫耀着，闪烁着，像铺着流动的银片，一眼望去尽是天和水”。凡尔纳不仅描绘出了和平自由美丽的海面，而且还为读者展现了一幅幅海底五彩图：

　　“太阳光强有力地穿过水层，把水中的颜色驱散……水底出现天蓝一般的层次晕淡的不同色度，在远处变成浅蓝，没入模糊的黑暗中，……被人叫作雪白珊瑚耸起作蘑菇形的菌生虫，肌肉盘贴在地上的白头翁……布置成一片花地，再镶上结了天蓝丝领子的红花石疣，散在沙间象星宿一般的海星，满是小虫的海盘车，这一切真象仙女绣的精美花边，成群结队的管状水母伸出天蓝的触须，一连串的飘在水中。”

　　凡尔纳的一生似乎就是停在港湾里的游艇――和平安宁。无怪乎他的海世界是风平浪静的，无怪乎摄入他眼中的就是是水母、珊瑚、海星了。他的海的世界，决不会象巴金的大海那么充满了血和泪，更不会象咆哮怒吼的大海。他的海底世界当然也不会充满暴力，更不会充满鲸鳖了。

　　此刻，郝蕊凝视着凡尔纳所描绘的美丽的大海，水天处玫瑰红转成了金红色，金红色又渐渐褪成了金黄，云层中突然亮出了一个红点，接着又亮出一点，象是大海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

　　。两个红点慢慢扩大出现了一弯金钩。蓦地，大海里结出了一颗圆圆的金果，红得诱人亮得耀眼。宁肖凝视着这颗被凡尔纳称作为“铜盘”的太阳，心中也产生了对大海无比的热爱。尽管大文豪们笔下狂暴的大海，仍然在她的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尽管海水的色彩不一，还有混混沌沌的泥浆色，但她的心依然是欢喜的。大海依然是绝无伦比的美丽，在她快乐的心里开出朵朵浪花，溅起颗颗珍珠。因为她也是停泊在家庭幸福安宁的港湾里，大海也象母亲一样地对她示以百倍的温存和宠爱，告诉她是这个时空的幸运儿。她望着那轮红红的太阳，沐浴在未来金色的光芒里，在由衷地欢呼着：“大海，我爱你！”

　　夜已经深了，宁肖总是睡不着觉，总感觉有一种声音在呼唤着自己。她瞧了瞧身边已经进入梦乡的谢泰，便悄悄地起来，穿上鞋下了床。走出门外，宁肖又感觉到那种声音在招唤着自己。顺着这种声音，宁肖来到了海边。

　　海是壮丽的，茫茫无边的它，会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海又是秀美的，它是蓝天飘荡在人间的裙摆，是天堂留在凡尘的镜子。汹涌时，它壮怀激烈；静谧时，它无声胜有声。

　　华夏的海岸线很长。所以，宁肖有幸见到过“各式各样”的海。

　　在她的印象中，最为深刻的是那个名为老龙头的地方。那里是华夏万里长城的发端。长城就借着那陡峭的山崖昂然入海。而大海不畏惧长城的“侵入”，以它特有的姿态说明自己才是“主人”――蔚蓝的大海在万里晴空下自由地舒展着，它大度地让人们在自己的胸怀中心情嬉戏玩乐；有快艇不时地跃过，有小船随风逐浪……偶尔海也耍一下脾气，掀起大浪撞向嶙峋的礁石，碎玉惊雪，惊艳一时。游客们躲着、迎着、笑着，喊着，各色的泳衣为海增添了色彩。海和人玩在了一起。古华夏人所推崇的天人合一的完美境界和这些应该相类似吧？

　　站在长城上极目远望，碧水蓝天一色，衬着金色沙滩，灰色城墙，此乐何极！那时，她真想打电话告诉所有认识的人，告诉他们自己所看到的海，让所有的人都来分享她的快乐。

　　后来，因为谢泰的缘故，她又去过青岛和大连。这两处的海既有相似的地方，又各有特色。相同的是，海都是城市里的海，是城市的“伴娘”，全然没有了老龙头那海的“独立精神”。

　　青岛的海就在城市的中心。著名的栈桥和中山路都在海边。所以，青岛的海沾染了许多都市的气息。漫步海边，就像走在闹市的休闲广场里，正所谓离红尘不远，离自然也近。不过，青岛的海不能近看。近看，那颜色暗黑而且很难找到小鱼小虾之类的海物。

　　大连的海在城市旁边，沿海公路修得漂亮得不得了。处处都是动物的雕塑，或人造喷泉，连大块大块的鹅卵石也是由于大连没有沙滩而从外地运来的装饰物。一圈逛下来，光顾着沿海的风光，反而没有时间看海了。于是，大连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大连人真是心灵手巧，能想像建造出如此美丽的城市。只是大连的海，就像个巨大的背景，已经淡化到了无形。

　　……

　　总之，看了那么多的海，宁肖感觉还是“老龙头的海”可以称之为海。

　　海有海的性格。但是，人们往往打着海的招牌，繁繁琐琐地给海加上这样或那样的装饰，长篇累牍地颂扬它，给它编造神话和传说，把它表面能发掘的全部展示出来，却又忘记了海那广大而深沉的本性。以至于让美丽而又富有魅力的海，成了一块“边角料”。

　　“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海的本性是最美的，比所有的神明都要高贵，更何况人的智慧呢？

　　一阵冷风吹来，宁肖不由得打个寒战。突然，她的头脑清醒过来：这么晚了，她来到这里干什么？再往脚下看，她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就浸泡在海水之中。她再举目朝四周望去。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帘。

　　郝蕊也是全身浸泡在海水中。同时，她还漫无目的地朝前行进。眼看着，海水就要漫过她的颈项。

　　哪怕对这个星球再一无所知，宁肖也知道遇到了危险。她连忙要唤出了凯尔。然而，无论她如何呼唤，都无法让凯尔有所反应。宁肖也来不及再作其他思索。趁着手脚还能动弹的当儿，她连忙冲前去，来到郝蕊的身旁。很快，宁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怎么呼唤，郝蕊都是没有反应的。宁肖只得伸手打晕郝蕊，一把扛上她，就往岸边奔去。

　　很快，宁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让双脚踏上那沙地，只能浸泡在水里。这下，宁肖才真正弄明白：为什么在神殿的典籍中，关于卡吾星的那一处，会留有那么一大片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