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土著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尽管对这片环境还不是特别的熟悉，但就是因为它有着地球相似的一切，人们依旧能感觉到跟在地球那儿一样，就像孩子又一次重新地回到母亲的怀抱中一样。他们就着眼前的材料，搭起了草屋，还笑嘻嘻地说是在野外过一次野营。

　　谢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觉。倒不是因为父亲和谢大哥受到了导师和谢指挥官的严厉呵斥，大伙儿含着泪搜寻着死去的人的尸骨，然后集中埋进土里。而是她始终感觉不知在什么地方，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

　　因此，夜还是静悄悄的。她却独自地来到了大海的边缘。这儿的海水比地球上的海水要干净得多，虽然也有咸味，却要淡得多。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它，谢蕊总觉得心情特别的舒畅。尤其那海风吹来，就像母亲那柔软的手，在抚摸着她的脸。“

　　突然，天，湛蓝湛蓝。海，碧绿碧绿。一艘船带着郝蕊剪开波光粼粼的绿毯。她凭栏眺望，海水涌上了浪峰，哗哗地闪出一条条白练，广裹的海面白练条条，远远望去象是跃出海面追逐嬉戏的白色海豚。她凝视着这绿色的水世界。大海、波涛、浪花虚幻成一张画，一首诗，一个跳跃的音符，令她融进了这样一个五彩的海的梦里。

　　在梦里，郝蕊看到一位名为巴金的先辈也做到过一个如这海的梦。

　　一百多年前，倭国侵略者的铁蹄在华夏的土地上横行一世，炮声隆隆，火光冲天，华夏无辜的老百姓惨遭蹂躏，巴金的住所也未逃脱厄运。被日本侵略者抢劫一空，书籍几乎荡然无存。他目睹天空的一片火花，心中升腾起强烈的爱与恨。他愤然提笔，用圆熟流畅的文字，一呵成写下了中篇小说《海的梦》，揭露了倭寇帝国主义和当局反动派相互勾结压迫华夏人民的罪行，洋溢着反帝爱国的热情和顽强的战斗意志。

　　《海的梦》这部小说的副题是《给一个女孩的童话》，作者借“童话”写一个叫做利泊洛岛国的故事。岛国上阶级等级森严，外国居住者的地位凌驾了利泊洛岛民，他们和酋长、贵族相勾结，共同对奴隶进行残酷的统治和压迫。女主人里娜是客住岛国的外国贵妇人，经常出入于贵族的宴会、舞会。出于偶然，她认-识了奴隶杨，从贵族营垒里叛逃出来，与他结为夫妻。

　　她理解杨的事业，并同心协力和杨一起努力改善奴隶的生活。邻岛高国入侵岛国，杨领导奴隶奋起反抗，壮丽牺牲。里娜继承夫业，但均遭失败，被逐出岛国。巴金通过这个童话故事道出了他的心声：“倘使这个世界不翻转过来，倘使这些人的悲惨命运得不到补偿，倘使他们的牺牲得不到一点代价，那么人间就永不会有正义了，然而我是要使这正义实现的”。

　　这是一个悲壮的海之梦，巴金“注视着海，海只是咆哮跳荡，张着它的大口要吞食一切，从黑漆漆的大口洞里时时喷出白色的浪沫，接连地发出如雷的响声。“海面到处张着口，眼光一落下去就被它吞食了。巴金描绘的大海晕愤怒咆哮的大海，这个海的世界染上了华夏人民的血和汗。血泪的海是不会平静的，总有一天，海的怒吼声会淹没侵略者的欢笑声，海的世界终究会变成青的天，蓝的海，图画似的岛屿，图画似的帆船。带着如此的自信，作者“掉头往四面看，周围是一片黑暗。但不久夭边就有一线微光开始出现了。”

　　巴金的这关于海的梦，不由地让郝蕊想起F国的大文豪――雨果的几行诗来：“……白浪高涌的海洋，正对着天空、悬崖、黑夜、狂风和密雾，倾吐着它的永恒的幽暗的嚎哭……”

　　雨果海的世界，诚如巴金咆哮不息的海的世界一样，充满了惊涛骇浪。然而，这位“海上老翁”对大海的感情复杂而深沉。他热爱大海，也埋怨大海。因为大海象征着他的多灾多难的祖国。

　　蓝色的浪花，白色的水沫曾经唤起雨果多少个童年的梦，冲淡了由于父母不和给他的童年带来的烦恼和痛苦。由于雨果坚决反对路易•波拿巴恢复帝制，遭到迫害，开始了长达十九年的流亡生活。他离开了心爱的祖国，来到了大海的身边。尽管大海依然波浪柔顺，可对背井离乡的雨果来说，大海的色彩是深沉的，大海的性格是狂暴的。在雨果的笔下大海既美丽又凶狠，“礁岩在波浪中象狗一样狂叫，海水把它的嚎哭和天空的眼泪融成一片”，“波浪沿着堤岸滑过去，象绿色的水蛇;海洋绞纽着它的巨大的给褶，把船里面的器物一个个吓得发出断气的声息”。尽管雨果诅咒大海，但他依旧熟悉着大海，就象眷恋自己的祖国一样，“我爱这里的水。尽管它不时地掀起狂流来”。

　　这时，郝蕊不知不觉得吟诵起雨果的诗句来。然而，在她的眼前，大海仍是那么的恬静，那么的温柔。她的眼光一落在水面上就跟着游离开去，令她仿佛感受到了麦尔维笔下那神秘莫测的大海。

　　这位与华夏远隔重洋的M国大作家麦尔维尔，童年曾有过短暂的幸福生活。可到了十岁时，美国的经济开始萧条，父亲很快破产，不久后便死去。从此，麦尔维尔的一生开始了贫困失意。为了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麦尔维尔在一艘开往利物浦的商船上，找到一份工作，成了一名水手。就这样，年仅二十岁的麦尔维尔同大海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把自己的情感和希望毫无保留地倾注于辽阔的海洋。他要从大海中去寻找生活的真谛。然而，大海是神秘的，隐藏着一种神秘的超人的力量。

　　“这个大洋总有一股使人说不出的奥妙的味道，它那缓慢而使人害怕的骚扰不宁的气氛，似乎是在谈论着下边一种神秘的灵魂”。（也在这时，郝蕊感觉到脚底有一股微微的颤栗）

　　船上的生活是艰苦的，麦尔维尔饱尝了生活的艰辛。他也曾几度逃离大海，然而又几度重返海洋。大海既给他带来了痛苦，死亡的威胁，也给他带来了欢乐和无穷的力量。麦尔维尔热爱大海，同时也感受到了大海的凶险和人的残暴。他意识到在波涛和浪花的下面有着一头可怕而丑恶的大鲸，在船上有着一位残忍严酷的船长。于是他在饱受生活的煎熬，写下了巨著《白鲸》，把那条海里的白鲸看成是“恶”的化身，在神秘的大海里兴风作浪。

　　然而，《白鲸》的出版后并没有给作者带来声誉，那时的人们看不懂，也就无法走进麦尔维尔神秘的海世界里。他生活依然困苦不堪。最后，他不得不搁笔放弃写作，到海关谋个外勤稽查员的差使以便养家糊口。最后，他竟悄悄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在他逝世后的第三天，当时的《纽约时报》上只登了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讣告。

　　可是，《白鲸》正象他所描绘的大海，“海上弥漫着一片简直可以说是超常的宁静，却又气点也不象是静寂”。《白鲸》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还是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人们终于看到了它的价值，开始探索麦尔维尔海世界了。这是一个神秘的大海，也是“那个粗犷、男人似的海洋，不住地跳跃，有力而迟缓，象是熟睡着的参孙的胸脯……在海里，在无底的深渊里，有威力无比的大鲸、剑鱼和笙鱼游来游去，这就是使人撩起极其不安，凶残念头的男性气质的大海”。

　　就这样，麦尔维尔海世界的内在力量终于震撼了世界。

　　提起鲸鱼，在郝蕊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映现了《老人与海》的景象。在一望无边的大海里，一个孤独的老人，驾着一叶扁舟，和一条条前来攻击他小船的鳖鱼顽强地搏斗着。老人长年以捕鱼为生，为了能填饱饥饿的肚子，他出远海捕捞大鱼。老人对海的感情真挚深厚，就是对已成为他阶下囚的大鱼也充满了感情，称它为“鱼兄弟”。当死鱼引来大群鳖鱼时，生命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老人依旧具有着超常的毅力。这位老人就是海明威作品中硬汉的典型，老人的这种精神恰是海明威这位文学巨匠的精神体现。

　　海明减习惯于按照自己的心愿生活。二十年代末，他进行了广泛的游历，去西班牙看斗牛，到非洲去打猎，到古巴来钓鱼。他的很多短篇小说，以拳击家，斗牛士，渔夫，猎人等为主人公，描写他们身临暴力威胁、处于死亡边缘的面前也面不改色。在海明威看来，硬汉应该有勇气，漠视危险，临危不惧，迎战严酷的现实。当然，作者笔下的大海就不会单单是波光、浪花、水珠了，“海洋是仁慈的，十分美丽的。但是她有时竟会这样的残忍，又是来得这样的突然，那些在海面上飞翔的鸟儿，不得不一面点水搜寻，一面发出微细而凄惨的叫喊”。海明威的大海是鱼的天地，他描绘了许多大鱼，海豚、金枪鱼、青花鱼、马林鱼、飞鱼等等，“鲭鲨，星鲨……紧紧地追踪着老人的死马林鱼，鲨鱼生来就游得和海里速度最快的鱼一般快，……它的蓝色的脊鳍划开了水面”。

　　海明威热爱大海，他的海洋小说《老人与海》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后，他又透露说要写一部有关大海的长篇小说。这部作品将分为互不关联的四卷，每一卷将单独出版。可惜，这位作家最终带着没有实现自己宏愿的遗憾离开了人世。这对海洋文学来说无疑是一种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