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孰轻

　　“咦？我的……”宁肖这才发现画具已经收好。

　　看来，他在她沐浴的时候都帮她整理好了……虽然她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但由他平时的一些举止，她可以感觉出他是个体贴而温柔的人，尽管有时候冷漠、不耐。

　　“对了，来的路上我买了两套画册。”夏仁指指桌上的书籍。

　　“谢谢。”他发现她对绘画产生了极大兴趣，每次都会带来许多书籍和画具。

　　“你刚才说什么？”夏仁像弹簧似地跳了起来。

　　“你肚子饿不饿？”宁肖可不想他又来一阵大惊小怪，就跳到他的面前，漾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靥。

　　“呃？！”她快速的转变令他十分讶异，夹在指间的香烟差点掉下。

　　“早上到现在你都没吃，一定饿了。”哈！吓到他了，瞧他惊愕的表情，她不禁在心底偷笑。

　　“还好。”夏仁沉下脸，努力掩饰他的错愕。

　　嘻！她明明听到他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我昨天在厨房发现几本食谱，想学做几道菜，你帮我评鉴一下好不好？”想想，还是给他留点面子，不要说穿好了。

　　“做菜很麻烦，把冰箱的微波食品热一下就好了。”肚子又在吵闹，夏仁尴尬地干咳一声。

　　“这一个月来不是吃外卖就是微波食品，好腻又好没营养，还是自己做菜比较好。你等一下喔！我马上做给你吃。”

　　看她蹦蹦跳跳进入厨房的高兴模样，夏仁眉头不禁挤出怀疑的皱褶。

　　她的厨艺虽不算高超俐落，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照着食谱步骤一一处理，很快地使顺利烹调出两道菜肴。

　　“啊！帮我……”

　　她还没说完，夏仁便把牛肉放进锅里。

　　“你怎么知道我要牛肉？”宁肖惊讶地瞪大杏眼。

　　“感觉。”夏仁耸耸肩，不知为何，就真的是感觉。

　　“我们真有默契。”她笑开一张脸。

　　默契……这两个字令夏仁觉得讽刺。跟她配合默契的男人多着呢？

　　“呵呵！我们这样好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在厨房一起准备烛光晚餐。”宁肖开着玩笑。

　　然而，这玩笑却像把利刃狠狠刺穿夏仁心脏。

　　“剩下你自己处理。”他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走向阳台。

　　“你不帮我了吗？”她的笑脸霎时冻僵。

　　他没回应，也没回头，走进阳台，关上玻璃门。

　　显然的，他想起以前的她，态度才会变得烦躁，变得冷淡。望着他的背影，宁肖的心就如同被遗忘在锅底，任由热油闷炸的牛肉，整个紧缩、干枯，变成焦黑……

　　走到阳台一角，夏仁拿出香烟点上，大力深吸一口，将苦涩的浓烟压在胸腔，许久许久才缓缓吐出——新婚的小夫妻……那幸福的情景他也曾幻想过，结果呢？只换来残酷的幻灭，以及永无止境的伤痛。

　　“饭做好喽！”宁肖拉开阳台门，探出头对他淘气地晃呀晃。

　　她甜美的笑颜比正午的阳光更耀眼。在夏仁眼里。宁肖仿佛幻化成一个天使，正俏皮地对他眨眼引诱。

　　他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有的只是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似乎对她的厨艺并不期待，教她有些沮丧。

　　不行！她不能这么轻易的气馁！宁肖在心里猛为自己打气，继续盈着笑脸，向他招招小手。

　　“快来啊！菜凉了就不好吃啰！”

　　顿了下，待眸里的梦幻光彩散去，他终于恢复神志，跨步走入客厅。

　　“等等。”宁肖抢在他踏进门槛的前一秒展开手臂，拦截住他。

　　“怎么了？”他收回向前跨进的脚。

　　“把烟熄掉！家里从今天起全面禁烟。”她嘟起嘴，不悦地瞪着他手上堆满烟蒂的烟灰缸，又指指他叼在嘴里的烟。

　　“禁烟？！”他咬动了下香烟滤嘴。

　　“抽烟对身体不好，又会弄臭空气，要戒，不可以再抽了。”宁肖拿下他的香烟，压进烟灰缸扭熄。

　　“我只是偶尔有时抽一抽。”还好，没有上瘾。

　　“不管！为了健康一定要戒。”她抢下他的烟盒，连同烟灰缸一同丢进垃圾桶。

　　她关心他的健康？！夏仁的心窝仿如有块蜜糖渐渐融化，感觉甜甜的，暖暖的。

　　“答应我，从今天开始戒烟。”宁肖拉高他的手要他发誓。

　　“好。”他点头，二手烟会伤害她的健康，他是该戒。

　　“呵！太好了！”她高兴地鼓起掌来。

　　这个漾着灿烂笑颜的女人应该属于他一个人的？想着，一阵苦闷又从夏仁心底泛起。

　　“我们去吃饭吧！”宁肖牵起他的手。

　　还未走到饭厅，夏仁便嗅到香喷喷的味道，当他看见满桌的可口佳肴，以及精致的布置时，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我刚才去顶楼花园摘了几朵郁金香，插在花瓶里，还把蜡烛点上，放些纸黏土做的小饰品……很漂亮吧！”宁肖得意地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嗯。”不只漂亮，还有一种温馨的气息……

　　宁肖拉下他的手臂，“你坐下，我来帮你添饭。”

　　“嗯。”夏仁接过她递来的碗筷。

　　“快快快！尝尝我做的菜，有青椒牛肉、宫保鸡丁、清蒸豆鼓排骨、麻辣豆腐和奶炯白菜，你看好不好吃？”她坐到他旁边，撑着下巴，大眼骨碌碌地盯着他瞧。

　　“嗯。”他首先夹起一块排骨。

　　“好不好吃？其他的也吃吃看！”她等不及地把菜夹满他的饭碗。

　　“好了、好了，我一样一样慢慢吃。”夏仁轻笑一声。再不阻止，他碗里的菜一定会堆的比山还高。

　　“怎么样？排骨会不会太咸？牛肉会不会太老？宫保会不会不够辣？豆腐会不会不够入味？奶炯会不会不够浓郁？”她双手交握，迫不及待地问。

　　“嗯。”他细细地咀嚼品尝。

　　“给点评语嘛！不要老是‘嗯嗯嗯’的。”她噘起嘴咕哝。

　　“还不错。”他点头。

　　“评语就这样咽？”宁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

　　“很好吃。”虽然牛肉有点老，鸡丁有点硬，排骨有点咸，但他仍觉得好吃。

　　“真的？！”她兴奋地手舞足蹈，“我的厨艺可以打几分？”

　　“八十五。”他吃得出她的用心，多加了分数。

　　“耶！第一次下厨就有八十五分的成绩！”她举手欢呼。

　　“不过，满分是一千。”他故意逗她。

　　“什么？！”她气得叉腰，脸颊也涨红。

　　“开玩笑的啦！满分是一百。”逗她真是有趣！瞧她气鼓鼓的模样，夏仁在心底大笑。

　　“哼！下次我一定要达到满分，做出比五星级饭店还要好吃的满汉全席。”说完，她又不服输地连哼三声。

　　“你还要再做菜？”他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

　　“当然，我要一直做给你吃。”

　　“你要一直做给我吃……”

　　这时，空气弥漫出一股异样的气氛，飘散在两人之间。

　　“呃……如果你愿意当实验品的话，我就做……”她难为情地扯着围裙。

　　“我的肠胃很好，应该没问题。”夏仁当然乐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宁肖气呼呼地捶他一拳。

　　“我开玩笑的。”他举手笑笑。

　　“你会开玩笑？！”他笑起来的样子一向很迷人……

　　夏仁不知如何回答，嘴角别扭地抽动一阵，低头闪过她酌注视，继续吃饭。

　　“呵呵！我想之前的我应该也会下厨吧！刚才做菜的时候感觉好熟悉喔！”她神气地比着胜利手势。

　　夏仁抬起头，成功地把表情冻结起来，冷冷回应，“是吗？”

　　“你之前吃过我做的饭吗？”她拉着椅子移向他。

　　“没有，你应该是煮给别人吃的。”他胸中猛地燃起一把火。

　　“煮给别人吃？”她搔搔头，“怪了，你说我无父无母，没有哥姐和弟妹，我不可能煮给家人吃。那我是煮给谁吃啊？”

　　他冷哼一声，从鼻孔冲出两道怒气。

　　“你知道是谁！告诉我好不好？”

　　“轰”的一声，他胸腔的火焰霎时爆燃成巨大的火球。

　　“是谁你比我更清楚！”他气愤地拍打桌子，丢下碗筷。

　　“怎么了？”她的心跟着桌子震动了下。

　　“我吃饱了，你慢吃。”说完，他走离饭厅。

　　“夏仁……”

　　“我上顶楼去。”用完午餐后一个小时，夏仁换上运动服，拿着跳绳和哑铃准备上楼健身。

　　“我也上去整理一下花圃。”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离开，她得好好珍惜与他的相处时间。

　　夏仁瞟她一眼，闷哼一声，显然还没消气。他迳自爬上顶楼开始跳绳。

　　“今天的天气真好，阳光好暖和，还有凉凉的微风，让人感觉好舒服！”宁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享受被午后凉风吹拂的舒适。

　　夏仁没回应她的话，不过，跳跃的速度渐渐放慢。

　　“哇！这几棵石榴树的果子怎么长得这么多？再不修剪，一定会重到把树枝折断。”说着，宁肖走到花圃旁储放工具的木柜。

　　拿起剪刀，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接着一幕画面如炸弹似地在她脑中爆发开来——她跟夏仁在床上，只是她的另一边还有一个男人……

　　“啊——”她的脑中怎会浮现这么荒诞的画面？！宁肖不由地丢下剪刀，抱着头呻吟起来。

　　“怎么了？”夏仁甩掉跳绳，跑过来抱住险些昏倒的她。

　　“没……没事……可能想起什么，头就痛了……”在他炽热体温的烘烤下，她的恐慌迅速蒸发散去。

　　“要不要紧？”夏仁将她带到树荫下，紧张地擦去她额上的冷汗。

　　“不要紧……休息一下就好了……”她拍着胸口努力抚平慌乱。

　　那是幻觉，不可能，不可能！

　　“真的没事？”他的额头贴上她的。

　　“真的没事……”他俊美的脸就在她的眼前……

　　“还说没事！看你的脸都闷红成这个样子，头还痛吗？”他改用脸颊试探她的体温。

　　“还好……过会儿头就不痛了……”宁肖捂着发痛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