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鉴别
纪英芝虽然不太清楚宁肖为什么会来到自己的家,但一想到女儿和她的关系,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她把家里最好的房间安排给宁肖居住。待宁肖安静地睡下后,便来到女儿的房间。
这个时候,面对着黑夜,纪真真又是粲然泪下。
“你是怎么了?”纪英芝便从卫生间拿来湿毛巾,擦着她的脸。“受了委屈是不是?”
纪真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说:“没……没事。”
“别想骗我,如果没事,干嘛哭得淅沥哗啦的?”
“我只是听到你说你担心我,我太感动了……”
“傻孩子,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又不是路边捡到的,我不担心你担心谁。”纪英芝叹了一口气。“唉,我承认我不是好母亲,没好好照顾你。只怪我那时太年轻,也太高傲了,没办法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才会把你送去寄宿学校。”
“妈,我了解。”她偎进纪英芝的怀中,心里充塞着幸福的感觉。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纪英芝带着慈母的眼神探问。“你不肯把心事告诉我,我也不逼你。只是你要记住一件事:我等着你把我当成垃圾桶倾吐。”
“你不要多疑,真的没事。”说什么都不能让母亲知道。她太清楚母亲知道后的表情——一副世界末日的脸。
“对了,你回来时穿的那身衣裤很好看。但是,不太像你会买的。”
“呃……这不是我买的,是朋友借我穿的。”她腼腆地说。
“帮我问问你那个朋友,在哪里买的,我想去那家店看看。”
“现在可能买不到了,那家店倒了。”虽不近,亦不远。郝硬那座后宫十之八九会被勒令停业。
“真可惜,我还想去那家店寻觅灵感呢。”纪英芝惋惜地说。
“妈,春装发表会不是开始了,你还没有设计出来啊?”她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是啊,你没回来,我哪有心情设计。”纪英芝虽是用抱怨的口吻,但眼神充满了亲情。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像头小猫似地投入母亲的怀里。
“这么大了还撒娇!跟妈一起出去走走。听说最近有一家新餐饮店开业,我们去尝尝!”
“妈,我想睡了,不想出去了。”她亲吻纪英芝后起身回房。
一回到房间,纪真真将自己抛在床上,脸埋进丝绒枕头堆中啜泣。
这孩子也掉入感情泥淖中了。头抵在门边上的纪英芝思忖着。因为只有爱情才会让女人哭得那么伤心。哎呀呀,女儿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只中北路之狼吧?她记得那只狼英俊得叫人难以抗拒。
她倒是想进去安慰女儿。但是,她也知道,在爱情的路上,唯有靠自己想开,方能破茧而出。他人反倒是越劝越纠结不清。纪英芝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出门到外面去了。
当关门的声音传至纪真真的耳中,她终于崩溃了,大哭失声起来。她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原以为和郝硬有过肉体关系之后,就不会有遗憾,以为自己可以学徐志摩那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那么,这段感情就真的到此为止。不曾想,情债原本就不易,更莫说还了。
惨了!会不会怀孕?由于没交过男友,所以她从来不去计算什么安全期。那天会不会那么“刚好”……纪真真此刻的情绪突然跌宕到了谷底。
接着,她念头一转,一股淡淡的喜悦又盘踞心怀。如果生下的小孩像郝硬,不就等于每天都可以看到他了。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真是的,母亲出门又忘了带钥匙。她用手拭掉脸上的泪痕,尝试地让自己看起来没事。当一切就绪后,她才下床去应门。门一打开,居然是蓝悠!
“给我独家新闻。”蓝悠劈头就说。
“没头没脑的,你在说什么啊?”
“你没看整点新闻吗?新闻上说破获一家高级应召站,那里的主持人,同时也是安和路一家Pub的老板。不用说,这件事就是你那件事……”
“对,我想明天会去局里报告事情的经过。”
“我等不到明天了。新闻上说主持人是一个叫阿强的男子,却没提到郝硬的名字。现在,我名满天下的机会来了。你把那里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我,我好写一篇独家。”蓝悠沉浸在成名幻想中,对纪真真略微红肿的眼皮和鼻头却未有疑虑,只以为她感冒了。
听到郝硬没有被抓,纪真真脸上明显的现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要啦,你写出来不就显得某些人的无能。”
“本来就无能,老抓一些小鱼顶替,漏网的总是最大尾的。”蓝悠不满地说。
“唉呀,反正地方被抄了,人有没抓到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蓝悠给她一个迷惑的表情。“纪真真,听你的口气,好象不希望我揪出郝硬?”
纪真真的头垂下来。“抱歉了,不能让你一举成名。”
蓝悠的下颚似要掉了下来。“小姐,你下会喜欢上他了吧?”
“不幸的是,你说对了。”她很平静地说着。好象这事只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啊,你是头壳坏了,还是被他洗脑了?”蓝悠似乎不太可能接受这样的纪真真。
纪真真耸肩。“都不是,爱情就是这么奇妙。我也没想过会喜欢上他。可就是喜欢了,怎么?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和他的爱情就像昙花,只一现就业已凋谢了。”
“那你还好吧?纪真真。”蓝悠这才察觉到纪真真肿红的眼皮鼻头不是感冒引起,而是因为她曾哭过。
“还好啦,我想过一阵子,也就船过水无痕了。”纪真真尽力地让脸上云淡风轻。
希望?蓝悠心中明白她只是嘴巴洒脱,心里却没这么无所谓、潇洒。虽然她不清楚纪真真和郝硬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她明了,纪真真的感情已经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郝硬。这可是件麻烦的事。
其实,正如不敢想象大地倘若没有坚实的支撑,天空上面倘若没有众多发亮的星体,这个世界将会虚悬和黑暗成什么的模样?如果那样,大而言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小而言之有如一个个方面军,甚至更为基层的各行各业,倘没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英雄或明星,那么国家、民族、各行各业又将会是一种什么样子?请允许在这里将英雄或明星这两个词一起相提并论。这样做是因为:其一,直到此时此刻为止,确实还没有能够发现在华夏语言里有比这两个词能如此地组合在一起,更能说明问题的另一个新词;其二,令人惊叹的是,当这两个词一经形成为这样的一个词组的时候,它们不但克服了以往那种,但凡是英雄像是定要出自于与武与体力劳动为主,与阳刚之美有关的什么行当,但凡是明星像是定要出自于与文与精神劳动为主,与阴柔之美有关的什么行当的传统局限。而且,当它们如是地结伴而行的时候,不只是这两个单个儿的词义远远大于了它们原来那各自本身的窄天狭地,还使得英雄或明星这个新词组,具有了比创造它们最初时候那种想象更为广泛和丰富的涵义。
在萧成的心目中,宁肖就是这种两者合为一体的形象。所以,他接到纪真真打来的电话时,心中自然是一阵震骇。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他没有马上报告保安局,而是决定悄悄地来到纪真真家,看到真人后,再作其他打算。
早春的日子,风虽然有些冷,却透出了无法抹去的气息。那是一种坚持着的暖意。萧成来到了纪真真的家。
纪真真过来开的门。她用手势做了个禁声,然后带着他来到一间卧室的门口处。在晨曦的照耀下,萧成看到了一位长得让人难以形容的绝色女子。她有着一头乌黑柔亮略带红光的及膝长发,美丽的细长发丝用两只莹白的勾玉绳束成了马尾,滑亮柔顺地披散在她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而俏丽地轻轻晃动着。她生着一抹菱白的额头饱满光滑,白嫩嫩的脸上,水润润地像掐得出水来;最特别的是那双有着金橘色瞳仁的妖美灿眸,水光闪闪、褶褶有神,就像是一汪被日光照出炫耀光彩的深潭般美丽。红艳艳的嘴角上勾,唇瓣丰润,双唇抿出的俏皮笑花让人为之倾倒。除了长相出众之外,她的身段更是玲珑有致……
见识过无数美人的萧成一时间也晃了眼。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跟宁肖说了几句话后,把纪真真悄悄地拉到门外。
“她真的是科研基地的负责人宁总吗?”萧成在问。
“嗯,”纪真真很直白地点点头。“这个我可以拿自己的脑袋当担保。”
“可以从相貌上,”萧成皱着眉在说。“看不到她跟原来有丝毫的相似之处啊!这容整得也太完美得过火了吧。”
“嗯,嗯嗯!”纪真真也是连连点头。“跟她有过一般接触的人,根本不会发现她是宁总。只有跟我这样,曾经长期跟她相处过,知道她身体和生活上细节的人,才能通过微小的习惯性捕捉,才能确认她是宁总。”
“你的意思是说,”萧成算是明白过来了。“只有跟她有过亲密接触的人,才能确认她为宁总?”
“嗯,嗯嗯!”纪真真可是没有想太多,就直点头说。“我可以保证,在局里,除了我,无人可以确认她为宁总。而局里,最有资格确认宁总的人也只有我。因为只有我曾经做过她的公务员,这在我的档案里存有根底的。”
“可就你一个人的确认,顶不了事啊!”萧成的眉蹙起。
“你可以找几个跟在宁总身边的人来确认啊!”纪真真瘪瘪嘴。
“科研基地里跟宁总接触密切的一些人,都跑到边疆去搜索宁总了。”萧成抚抚发胀的前额。
“除了科研基地,”纪真真颇为费解地问道。“你难道就不能到别处找找跟宁总有过亲密接触的人吗?”
萧成想了想。最后,他咬咬牙,说:“也只能这么办了。我去找几个能确认宁总的人来。你可要保护好宁总。至于她的日常开销,你走组里的账,我来签字。”
“不用,不用!”纪真真连连摆手。“那花费不了多少钱。再说了,我跟她的关系很好,照顾她是我应尽的职责。”
“那可不行,”萧成说。“你是不知道,她对华夏有多重要。就这么定了,我等会儿就叫人往你工资卡里打账,算作是宁总的日常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