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处之

书名:星际之母 作者:灵魂之子 字数:1885753 更新时间:2023-04-23

  第一百九十一章处之

  很快,宁肖想到了母亲给自己讲的关于那个宁肖小时候的故事。

  那是唯一的一次,宁梅为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庆幸不已。

  宁肖四岁半时,宁梅就开始送女儿去学游泳。游泳池管理颇到位,成人浴室与儿童浴室分设,儿童浴室也一样分男女。每到下课时间,家长们就像接机一般,眼巴巴地在楼梯下翘首企盼,欢欢喜喜把自己的宝宝带到浴室去。宁梅每次进去,还会把更衣室的帘子多拉几下,遮得更严实些。

  一次,宁梅站在等待大厅里,无意间一转身,赫然发现几个妈妈,拿着洗浴用品,匆匆进了男童浴室。她一愣,眼光一扫——那边帘幕大开,整个浴室尽收眼底:水龙头底下都是光溜溜的小屁股;更衣室里在为孩子们洗头、擦身、换衣服的,有不多的几个爷爷,大部分是奶奶或者妈妈。嘈嘈杂杂,水汽蒸腾。

  她当时一冲动,就想冲过去,至少把帘子挂好。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漠然转过身去。一方面不关她的事,反正爸爸们——很偶尔很偶尔才会出现——再心急,也不敢闯女浴室,只能在外面大喊:某某,快一些。另一方面她能理解妈妈们的心情:孩子这么小,不会洗头——虽然洗发水绝不会致命,但万一在浴室摔倒怎么办?

  为什么不是爸爸们帮忙洗澡洗头?这问题问的。她只知道:一般日子,幼儿园门口、儿童乐园、医院,放眼一看,会觉得到处都是在老一代帮助下的妈妈在带孩子。爸爸去哪里了?谁知道。

  再过一段时间,她慢慢发现,妈妈们进男童浴室似乎已是常规,游泳池的对策就是:孩子们分批下课,五六七八岁的小朋友们先下来;十分钟后,十岁上下的小哥哥们才下来。但十分钟,对爱子心切的妈妈们哪里够,浴室里仍旧男女混杂。

  一次,一个男孩在浴室门口直接刹车,硬生生转身,死活不肯进去,浴袍也不肯脱。他妈妈急着催他:“后面还有课。”男孩索性径直进了等候大厅,坐下来,往桌上一趴,满脸通红。他妈弯下腰,好言细语问清楚,直起身啼笑皆非地宣布:“他说,里面有阿姨。”旁边的妇女们不约而同笑起来:“哟,小大人了。哈哈。”

  孩子已经进入知耻之年,知道男女有别。他不肯在陌生女性面前裸露身体,是出于本能,也

  是出于对自己的爱护和尊严。

  她很想站在高处,对所有男童的奶奶、妈妈们讲这些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但她只是缩缩

  头,什么也没说。

  中国妈妈,大体上都是“拜子教”:视儿女为中心,为存在的意义,愿意付出一生来供奉儿女。为了儿女,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更谈不上旁人的利益、路人的想法。

  有子在手,妈妈们平蹚天下,千山万水都得为她们让路。

  只是,她们忘了一件事:你为了自己的孩子,肆无忌惮侵犯他人利益;他人就会为了自己的孩子,侵犯你的利益。于是,能不能带男童上女卫生间、幼童便溺事件、当街哺乳的是非对错……每每都是话题的中心。不过是因为,每个人都只想到自己的难处、自己的需求,理直气壮地认为其他人“应该”体谅忍耐。都觉得虽有规则,但自己是特殊情况——唉,哪里有这么多特殊情况。

  互不原谅互不相让,互相指责互相斥骂,到最后,彼此彼此。

  就在宁肖决定泰然处之时,电话又响了。

  “喂!”这是卡吾尔的声音。“是宁肖吗?”

  “是,师叔!”宁肖应道。

  “你可真难找啊!”卡吾尔在那边慨叹道。“打了不少电话,也找了不少人,可就是找不到你。你这个电话还是谨老告诉我的。”

  “呵呵,”宁肖只得打哈哈。“你也知道我事多。还有些事得对外高级保密。不说你,我妈都不一定能找到我。”

  “哦,这样啊!”卡吾尔也浑然不在意。“我现在搬到京城来了,住在冬宫,你过来看我吧!我想见见你。”

  “好,我过来看你!”宁肖连忙应着。卡吾尔那边就挂了电话。好似特别忙似的。宁肖有些纳闷:在雪山,除了修身养性,日子过得不亦乎哉!怎么会突然跑到京城来?嫌这天子脚下不够热闹吗?还显得那么忙碌,老家伙不会是吃饱了没事做,吃撑着了?

  总之,一大堆疑惑堆在宁肖的脑子里。于是乎,她决定去看看这位师叔。

  这是京城的一个新的区域,同时也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地区,需要新的诠释和管理。

  卡吾尔居住的冬宫就位这一地区的边缘。它的两边是两个不同的区域:一个长而紧凑,是主要“建设性”活动的场地,另一则是松散的“居住区”。

  冬宫的的灰白颜色,正好与两边区域的氛围刚好相衬。这真的是一座宫殿。据说曾是古代一位帝王未继承皇位前的替宫。继承皇位后,帝王将这位替宫捐赠给了寺庙,才得以在几百年的风雨变化中保留了下来。常洁偷偷地告诉她,主要是那座宫殿有个大大的地窖,因此被称为冬宫。显然,华夏把它划给了阿吾尔,也不是没有原由的。

  宫殿是典型的古代京城的四合院结构。当领着宁肖进来的管事,告诉她四位夫人都住在那四合院里时,她有些佩服自个儿的四叔了。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不就吵翻了天。还让她们住在一起,岂不是纯粹找罪受?不过,她转而一想,这位四位师嫂都是世家闺秀,颇有名门风范,平时见到她们,也都是彼此笑眯眯,有说有笑。就是有什么疙瘩,也都是隐隐藏藏地不让外人知道。所以,在雪山上她们相处得还是颇为和睦的。已经共同生活了几十年,就是有再多的不愉快,也都随着岁月的流逝消磨得差不多了吧!

  卡吾尔居住的那座冰宫远离四合院。走进去,到处都是皑皑白雪,一座两层楼的木屋搭建在冰雪之中。此刻,一批人刚从前一扇门离去,宁肖则从后一扇门进来。

  “来了,”脸色苍白的卡吾尔还是兴奋。他的手朝上一扬,说:“走,到楼上喝茶去!”

  落座不一会儿,茶壶里的水已沸,悬壶高冲,茶叶随水翻转;壶盖未揭,已是满室清香。稍顷,端壶倒茶,如关公巡城般用茶夹洗过茶盘里摆的:香茶入口,口感苦涩,味回甜好,极具美感,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苦尽甘来吧。

  人生如茶。茶叶虽小,可它的形式颇为复杂。它须在阳光照耀下开花,在细雨濡湿中滋润,在云雾萦绕里成长,在细火烈焰上烘焙,经过许多步骤的磨砺,才形成了可供品尝的茶叶。细观杯子里的茶叶上下沉浮着,一缕细微的清香便缓缓地从杯子中溢出来,里面的茶叶随着沸水翻腾着,然后渐渐地沉淀下去,一杯有着独特香味的好茶才算沏好了。人生多么像那沉静在杯子里的茶叶呀,其实人生就如一片茶叶,只有在艰难险阻中沉浮,在痛苦辛酸中磨砺,才能真正体会到生活的原味和魅力。在那一次次的沉浮历练中,生命才变得光彩照人,芳香四溢。如此,亦可以把人生的每个阶段譬喻为形式各异的茶。

  有人曾经说过“人生如茶,第一道茶苦若生命,第二道茶香似爱情,第三道茶淡如清风。”品茶亦是在品味人生。悟出事业如茶,它有苦有涩更有苦尽甘来的甜蜜;友情如茶,浓时太苦,淡时悠悠,品茗之后,回味绵厚,意犹未尽;爱情如茶,恋爱时的苦涩与甜蜜、相思和缠绵,正如一杯新茶,色泽诱人,馨香扑鼻;而婚姻的味道,犹如功夫茶:苦、涩、凉、甘、甜,个中滋味,如何细说?人一生不会一帆风顺,所谓的一掬清泉只属于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童年,生活中的甘苦如同茶的味道。品茶的结果,总是给人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生命的路程也有着苦尽甘来的规律,“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重要的往往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啜一口茶,走近安宁和平静,心底涌出一种莫名温暖。置身于这茶的世界,香气缭绕中,不禁轻吟苏轼:“歌咽水云凝静院,梦惊松雪落空岩。空花落尽酒倾缸,日上山融雪涨江。红焙浅瓯新火活”,龙团小碾斗晴窗。”一句“红焙浅瓯新火活”道出了沏茶之道,一句“龙团小碾斗晴窗”道出了茶人的情怀。或许是茶的意境或许是诗词,让人也脱口而出:“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风清云淡,阅历无数,人生如茶,慢慢品茶,也品人生。

  “唉,”听到宁肖说了那么一大堆关于茶的诗词,卡吾尔岂不知道她的意思,只得长叹了一声。“我是被逼进京的。”

  “哦,”宁肖“噗哧”一笑。“不会吧,师叔!你的异能等阶可是眼下华夏最高的,无人是你的对手,谁会逼你进京?逼得了你吗?”

  “唉,”卡吾尔只得抬手指了指宁肖。“还不是因为你。――你不是找到了解除变化块与持有人之间相互关联的解咒祭术吗?华夏军队内部有太多的变化块,需要与持有人解除关联,有些人怕你累着了,就逼着我这把老骨头出山,专门负责解决这种关联的事。这解咒祭术虽然简单,可却耐不住那么多人要啊,累得我天天都直不起腰来。你看看,昨天才把空司解决,今天海蓝就来了,几百号人啊!我看着就眼发直,手发抖哟……你直接搞个机甲出来就得了,何必先弄个变化块出来磨人呢?”

  这下,宁肖不敢笑了。她连忙给卡吾尔斟上茶,解释着:“我也没有把那变化快当成事。那知道现在的这些人会这般弄,想逃过生产一环,直接变幻成品,也是够懒的了。”

  “嗯,嗯嗯!”卡吾尔连忙吞咽下一口茶,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这叫节约,节约成本,知不知道?你搞的那个什么登月,弄得华夏四面受敌,我这个做师叔的也只能出山,替你这个丫头挡挡了。不就是个解咒之术吗?又浪费不了多少异能,还能为华夏节约一些军费开销,我何乐而不为之呢?”

  “师叔,你――”说得宁肖心虚起来,只得低下头来,给卡吾尔泡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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