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真诚

　　深夜，在如炽的灯光下，宁肖在看着一封信，一封远方的常季悟寄来的一封信：

　　冬天的来临毫无波澜。南方小城的冬天，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寒冷。在此之前，我对于小城的一切，长街、霓虹、偶尔飞过天空的鸽子，包括并不多见的冬雨和雪，已然用年复一年的记忆堆积成了某种固定的模样。也许，一切都会按照预料来临，一天又一天，不需要等待，时间平静而有序。

　　小城的小，小城的从容，小城的安静，也许是我喜欢停留在这样一座小城的理由。尽管有时候，这个城市会让我觉得无路可去；尽管有时候，我也会在这座小城的某个路口茫然不知所往，然后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感觉到生活的枯燥和乏味。然而，小城的人流，小城闪烁的街灯，还有那些近近的山水和星月，在某个安静的时刻，它们也会穿越冰冷的空气和时间，慢慢融入我的心情，让我觉得这一切已然和我的生命息息相关。

　　我喜欢入夜时分在小城散步。我觉得只有这样一种散漫的步履，才足以深入到一座城市的内心，才可以聆听到城市深处传来的隐约话语和歌声。冬天的夜晚，街头的行人也渐渐稀少了起来，长街显得寂寥而凄清，这让我觉得有一种独自在长街寻觅的意味。思念变得宁静而幽远，甚至有某种孤独的情怀在不经意间涌现。我喜欢这样一种感觉。

　　很多时候，我甚至会有这样一种错觉，我觉得是在被一座小城拥抱着，这种无限贴近自然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我常常会这样想，沈从文先生所描写的边城，湘西，其纯净唯美其实也不过如此吧。踏着落叶，听着鸟鸣，注视着枯枝伸展在冬日的流水上，感受着花开花落，心灵直接地触摸着自然的种种生机，哪怕是无法抗拒的枯萎之美，也该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吧。

　　倘若把自己融入小城的一草一木，那么你也就成为这座城的一部分了。我想，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城，或大或小，或繁华或喧嚣，或现代或自然，那都是你内心最实在的景观。我曾领略过杭州的秀美，也曾惊叹过大都市的厚重，当然也曾留恋过海城的繁华和时尚。可是，当我离开，却发觉，那一切只可远观，却无法拥有。我终于明白，那也许并不是属于我的城，它只能美丽在我的目光之外。

　　远方的朋友来电话说，他居住的那个城市已经开始飘雪了，而且整个城市如今也装点得越来越漂亮了。他说要邀请我去看看他的那座城市。雪花，和一座繁华美丽的城，如同诗意般的意象，毫无疑问，仅仅是这些，也足以让我神往了。放下电话时，窗外的夜已深。我放眼望去，却发现，我所居住的这个城市在黑暗中已默默地连成了一片，仿佛没有缝隙，是如此的完整，它完全可以包容我所有的悲喜，而我，正处在这座城市的中央，在那瞬间，我竟然莫名地有些感动。

　　我想说的是，其实我也有一座城。虽然它并不繁华，也不美丽，可是它简单，朴素，从容，安静。它很小，却足以让我的心灵找到一个栖息的港湾。

　　这封信完全是常季悟的感情流露，真挚而深沉，文笔优美，可谓一篇佳作。宁肖感动之余，竟穿上外套，走出住宿，她也要看看自己生活多年的这座城。

　　然而，夜晚的京城也是孤单的。街灯亮起，在灯光下，那些车辆穿行于流光之下。夜起凉风，汗被吹干的滋味有些惬意。那一点一处的灯光，在闪光中，如同一滴滴浓墨滴落在了浸湿的画卷上，骤然晕开成一片。有人想看清它们真实的模样，可想想又何必，朦朦胧胧不也挺好？

　　街延续了灯的生命，灯照亮了街的脸庞。哪怕是一条长长的大街只有孤立的一盏街灯，人们也要把它看作街的眼睛，那是在漆黑中对光明的渴望。

　　以前，出远门时，不论乘汽车还是火车，宁肖都爱看夜晚的道路。有时是原野上的一条小路，看见的是夜行人随行晃动的手电筒；有时是郊外一条笔直的通向远方的马路，看见的是灯火亮堂，汽车往来穿梭。

　　其实，夜晚有时也不孤单。即使是只能看见一两个行人，或是闻听一两声犬吠，也毫无凄凉之感。夜晚，是城市的内心，白天的开朗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寡言寡语的静。静得不可怕，倒是有几分迷人。起风时，看着灯影幢幢，静谧无人的大街上，树丛一点点披上旧旧的黄，很容易就产生了一幅唯美的夜景。

　　在夜色下，走入一条僻静的灯火陈旧的街道，听着自己的脚步，疑神疑鬼地怀疑身后有人，却还是发现只有自己的时候，感觉分外奇妙，如同自己在与自己捉迷藏。

　　白天，树林感觉都在说话，可到了夜晚，你就觉得它们有些闷不吭声。除了虫鸣，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兴许大桥下面有一两把坐椅，那估计是个公园，你可以去坐坐。当然，你也可心毫无顾忌地躺着，双手要像白天看蓝天白云一样，交叉地枕在脑后。脚的姿势不必过于计较，可以竖起膝盖，可以平平躺下，也可以与搭在一起，你会是夜晚最迷人的雕塑，是最悠闲最惬意的人。然后，看看桥上行人走过，或许你都不认识，但你只要慢慢欣赏即可。若是有人倚在桥边也在看夜景，那种成为了别人眼中风景感觉，一定会让你难以忘怀。

　　你总会在夜里找到自己的宁静，春与秋的生命里有一半是冬与夏，而夜晚无论在哪一个季节，都有一半是静谧，你要学会享受那份静。生活不孤单，孤单的是漫无目的地盘桓。走走夜城，看看夜景，夜总会在城里的某处，留了一份属于你的安静。

　　宁肖便立马转身回家。她要把这些感受写给常季悟。要他好好去感悟一番，不要白费了她这番夜行的孤独感悟。

　　回到家，写完该写的信，宁肖便收拾好放进公文包里，明天交给常洁。这时，连续的门铃声从楼下传上来。宁肖觉得有些奇怪。平时，常洁是睡在离门铃最近的一个房间。怎么这次她没有去开门？再说了，这么晚了，谁会来她家。转而一想，由于科研基地要整理个人资料和基地资料，常洁被抽调到总务办专门负责这件事去了。所以近来，她都居住在科研基地的集体宿舍里。于是，宁肖只得起身，下楼去把门打开。

　　“肖！”这是谢泰的声音。有些低沉。令宁肖有些下意识的往内缩。

　　“回来了！”不过，她还得让他进门来。这么晚了，瞧着他的样子也是风尘赴赴的，才刚下了车就直奔这儿来了。不让他进门来，宁肖也有些于心不忍。

　　“肖，你怎么了？”谢泰放下手中的大行礼包，双手来捧她的脸蛋，眼睛直盯着她瞧，最后落在她的那两片唇上。

　　宁肖别开眼，不去看他那像会放电的黑眸，在说：“太晚了，……我想休息了。」

　　“那你先闭上眼清清神!”谢泰低语着，但手却没放开，目光也没有移开。

　　宁肖索性真的闭上眼睛，以此来隔绝自他眸中所射出的高温。不曾想，她立刻就感觉到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唔——你……”

　　谢泰趁她开口的那瞬间，想要将舌头溜进她的小嘴里。

　　宁肖反射性地伸出软舌要将他的舌头顶出去，当两舌相触，他们彼此都震了一下。

　　谢泰立刻把握机会，含住了她的丁香小舌，辗转吸吮、轻咬慢舔，逐步逼退她的香舌，然后舌头探入她的小嘴里，尽情地与她纠缠翻搅，肆意掠夺她唇齿内的芳甜……

　　老吃这种亏的宁肖，又被这种吻技挑逗得有点昏眩，只觉阵阵火热的浪潮不断地朝她袭来，终至令她醺然欲醉，如同飘浮在半空中……

　　良久，直至她的肺部似乎快要爆炸了，谢泰才稍稍撤退一些。

　　“你好甜，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甜上千万倍!”他贴着她如玫瑰花般的红唇，沙哑着声音低叹。

　　正在大口吸气的宁肖，则倏然睁大眼，瞪着他的美眸里充满了指控。

　　“你怎么可……不……”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红唇就再度被他占据了。

　　谢泰来回地摩挲着她紧闭的双唇，像是与她比耐力似的，硬是不肯罢休。

　　良久，他伸舌顶开她微微放松的双唇，再度探入她馨香的小嘴内，这回，他温柔地啜吻着她，细细品尝她甘甜如蜜的滋味。

　　直到宁肖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才放开她，让她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快点去休息!”他粗喘着气，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提上行礼包，疾步进了楼下一个房间。突然，他又出来问宁肖：“哪个房间有浴室？”

　　宁肖朝另一侧指了指，他连忙提上行礼包进去了。

　　瞪着他的背影，宁肖想要骂他，可又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她只好气呼呼地上楼，关上房门，然后上了床睡大觉去了。反正是火來水灭,水來土淹。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人睡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