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清明

　　常洁又来到了京城。这次，她没有去马上科研基地去销假。而是在京城，东逛西逛。想着宁肖打电话跟她倾吐的一大堆抱怨，她也真的没话好说。一个彪悍的男人，就够让人侍候。宁肖还三个。就她是高阶的异能者，也承受不了了。幸亏最后一个不敢跟她见面，打了电话就离开京城了。否则，身为她的公务员，就得尽快销假回京城照顾她了。得亏她还不笨，能从床上爬起来时，就立马搬到科研基地去住了。

　　在科研基地，爱慕她的人也不少。可谁也不敢像那三位京城有名的大少，如此地死掰她啊。那些基地的小伙子，莫说碰到她了，就是跟她握下手，都要身子颤颤微微，活一个个小受。哦，常洁不由地拍拍自己脑袋：错了，不是三个，是四个。自己怎么把自家里的那位常大少给忘了呢？

　　想到此，常洁可怜起自己的这位宁总来：除了秦大是个老实人，其他三位都头狼，把人吃了连骨头都不吐出来。要不，跟宁总建议一下：咱是要过日子的，就四选一，选一个就行了，其他三个滚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秦大，人老实呗！两个人可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感情那可是实打个实。

　　“啪，啪！”常洁突然又连抽自己几个嘴巴。她在告诫自己：这个馊主意千万别给宁总说。否则，那三头狼绝不会放过自己。他们不仅会把自己给撕了，还会让自己挫骨扬灰。开玩笑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啊！

　　得，得，做首长的都想不出法子来处理。她这个做公务员的这是操哪门子闲心。不过，她更想哭好不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宁总倒是聪明的躲到基地去了。可那几头狼就找到了自己，天天打电话询问宁总去哪里了，住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问她怎么还不快点销假，宁总身边要有人照顾。若不是手机是公家配给的，卡不离机，话费月包干，她真想丢掉手机，换个号，图个安静，呜，呜呜！小姐爱情太多，丫环尽遭罪。这有天理吗？

　　常听京城本地的朋友讲，西单是情感高危区，尤其是在旅游的旺季，或者情人节、女生节等常被商家利用的繁多节日里，几乎是每天，都有年轻的情侣在此上演爱情的悲伤剧目。

　　单位好，什么都好。这不，休了那么长时间的假，工资照发，补贴照给。取了这笔款，就去西单街上采购。刚刚下车，便看见一群人，确切地说，是一群女人，疯狂拥入一家门面上挂满打折促销广告的大厦。天生好奇，随了人流便挤进去。这一进去，便被一件件名牌时尚的衣饰弄花了眼。人在一个个柜台前恋恋不舍地游走，但一颗心，却是在买与不买之间痛苦地挣扎，恨不能立刻变成那些高傲冷艳的塑料模特，体会被众多小资女子仰慕的快乐。

　　只逛了三层，便在嘈杂喧嚣里，身心俱疲，遂找一僻静处休息。

　　刚一坐下，便看到拐角处一对年轻的情侣，正拉拉扯扯地争吵着什么。女孩眼圈红肿，神情冰冷，而男孩则好言好语地哄劝着。不知男孩说了一句什么，女孩突然大怒，猛地甩掉男孩的手，而后冲他嚷：“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点钱么？早知道自己落魄，别跟我来这里啊！”

　　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的吵闹，那些高薪的小资女子和有钱的主妇们，将男友或者老公像甩累赘的包袱一样，丢在休息室里吞云吐雾，而自己，则只顾得在花车旁不亦乐乎地挑来拣去，兴奋的视线，丝毫没有被这对年轻情侣的争吵扰乱。

　　但男孩还是在周围人的注视里，红了脸，丢掉先前的讨好与温柔，低声但却绝望地质问道:“早知道我小气、穷，为何到今天才说这样绝情的话?四年的感情，原来在你心里，还抵不过一件400元的衣服!”女孩在这句话后，突然拿起手中的书包，愤愤地朝男生身上砸去。而男孩，则石头一样站在那里，任女孩的书包，一下下重重地砸过来。他的脸上，已经了无悲伤，似乎，那段爱情，结束在这繁华的物欲之地，他很久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

　　那日，常洁在西单只逛了两座大厦，却遇到了两桩类似的争吵，都是年轻的男女，在读大学或者刚刚毕业，没有多少钱，但其中的女子，却依然抵挡不住昂贵衣饰带来的诱惑。拉拉扯扯中，便撕裂了廉价的衣服，露出破败不堪的内里。

　　不由地想起海淀区动物园旁边的服装批发市场，也曾见过一对因一句话而红脸的情侣。是一件30元的衣服，男孩只是善意地给了女孩一句意见，说衣服或许有些不适合她，女孩便扔下衣服，赌气要走。而男孩则忙拉住她解释说，真的不是舍不得为她花钱，其实她能肯来这样便宜的市场挑选衣服，于他，已经是一种感动。女孩羞涩地捶他一拳，说，跟你闹着玩呢，这么多好看的衣服，慢慢挑，肯定有适合我的。

　　如果你去过那些批发市场，看过里面没有牌子的衣服，一件件拥挤在小小的隔间里，等着爱美但却没有多少钱的人挑选，听过那些不绝于耳的“十元甩卖”的吆喝，走过一个个逼仄狭窄憋闷的摊铺，你一定会被这样的爱情深深地打动。那廉价衣饰里包裹的爱情，原来也可以这样明亮且珍贵。

　　那些在西单街打了一折依然价格不菲的衣服前，犹豫徘徊，进而将心内的怨怒，发泄到贫贱爱情身上的女孩，有没有想过，从批发市场到西单街的距离，看似不远，却可以丈量出爱情的长度？

　　假如你与你的爱情，还没有坚韧到足以抵挡商家的诱惑；假若你的虚荣与时下的物价一样飙升；假如你身边的王子还没有能力让你风光地骑马驰骋，那么，还是先守护住爱情，再守望那条旖旎繁华的西单街。

　　常洁的心情变得舒畅起来。她找到了如何解决宁总爱情的办法了。于是，她跑回基地销了假。嘭嘭，一口气跑到办公室。不曾想，打开办公的门，发现宁总竟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签文件。不过，这不算稀奇，一年当中她呆在办公的时间总共也只有两三个月。

　　嘭嘭，常洁又来到了总务办公室。很快，办公主任就把宁总的行程告诉了她。同时，把这段她休长假的工作进行交接。从这时开始，宁总的行程又要受她支配。她也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有了这张条文，常洁呼出了好大的一口气。有了法宝，她再也不怕那些公子哥了。

　　宁肖正在下面的装配车间忙碌着。这一条用金属制作的胳膊。虽然是金属，但皮肤跟人类一样是柔和的，这样保证受撞击时，不会受到损伤。金属壳里是无数根小电线，红黄绿紫等等，却没有任何一种颜色是一样的，哪怕是一种黄色，也有十几种区别。旁边的机床上，一个机械异能者正在装配另一支胳膊。胳膊有点大，也有点长，以致长五米，宽四米的机床被它占得满满的。

　　其他几台机床旁的机械异能者也在装着同种颜色的金属肢体。如果拼凑起来，人们可以想象这个变形金刚会有多高。如此说来，儿时看到的电影里的变形金刚，不再是动漫画家的灵光一闪，也有可能要出现于现实生活中，只是还没有到时候。

　　唯一遗憾的是，变形金刚没有头颅。因为宁肖说过光脑没有出现，所有的头颅就只能是摆设，还不如不做。光脑――那是计算机中心的人操心的事。可直到现在，计算机中心的人也是一头麻。他们连智脑的研究也只是刚刚迈过门槛，更不要说比智脑更高一级的光脑了。他们天天来科研基地聆听盛大师他们讲述星际物理学，可依旧还是半桶水晃来晃去，连他们这些读书不多的人都不如。最起码，他们能做好这些变形金刚的躯体。而那些计算机中心的人，连一颗头颅也摆弄不出来。

　　宁肖也苦恼哟。她能把光脑的功能和构造说个精里透，可光脑里面的歪歪曲曲，她则一概不知。苦闷之中，她只得摆弄这些机械外壳，期待着奇迹能够突然一天降临人世，给她神来一笔。然而，就是她在装配车间工作的这一幕，深深地感染着常洁。

　　在阳光的照射下，位于玻璃窗边的少女，以及被金属光泽映衬着的娇美容颜，常洁觉得她像一朵花。

　　阳光、空气、泥土、雨水、其他物质，也许还包括一只偶然飞过的蝴蝶……有了这些条件，才会开出一朵花来。

　　爱情也是由许多条件、现象和情境形成的。所谓缘起而聚，佛祖拈花微笑，大约也是一种因缘际会。

　　某年某天，他们相遇、相知、相爱，他们便是那朵花。后来有一天，形成这朵花的条件一一消逝。缘尽而散，也是他们分开的时候。

　　物质永远不会消散，花谢之后，配合另外的一些条件，另外的雨水、阳光、泥土和另一只偶然飞过的蝴蝶，一朵新的花又形成了。只是，它的形态跟从前是不一样的。

　　人们说没有永恒，因为同一朵花不会重现。人们愿意相信永恒，因为一朵花在凋谢之后，会成为另一朵花的养分，生生不息。

　　所有条件，没有一次是相同的。每一朵花，都有个性。人们从一朵花看到故事，从一朵花了悟缘分。缘起缘灭，原本就不是人所可以控制的。所以，宁肖只能学着拈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