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海欲

　　一切都和想象中不同。闭上眼睛的大海，颜色不再是蔚蓝的蓝，也不是深蓝的蓝，而是比蓝更蓝的音符，跳跃的音符，欢腾的音符，沉醉的音符，焦虑的音符，悲伤的音符，粗野的音符，怒吼的音符，命运的音符，幻觉的音符。一切都和想象中不同，闭上眼睛的大海失去了所有海的特征，只留下千古的呼吸，万马洪流，将军的沙场。

　　这真的是海吗？那么从容，那么深邃，那么辽远，那么空寂，那么安逸，那么沉重。宁肖的呼吸似乎也被海容纳，也被海凝滞，也被海带去他乡。

　　这真的是海吗？为什么它像佛经一样深入宁肖的灵觉？为什么它像禅语一样轰鸣在魂魄？为什么它像爱人一样抚摸她的身体？宁肖忍不住睁开眼睛，一切都未曾变化，只是她的五感已经不在，她的心灵已经痴迷。

　　这真的是海吗？宁肖迟疑地问道。

　　“美吗？”常季悟在轻轻握着她的手，诉说着他的第一次听海的时候，也是在冬天的海边，也是错觉身体离开了大地，在宇宙里漂流。第一次听海，会忍不住悲伤，忍不住幻想，忍不住沉迷。

　　宁肖听着，不由地喃喃：“常季悟，你来自什么地方？”

　　“我嘛，”常季悟紧握着宁肖的手。“来自有海的名字，却从没有跟真正的海沾过边的地方。”

　　“哦！”宁肖有些想收回自己的手，但她不敢再闭上眼睛，但又忍不住，生怕再闭上眼睛就错失了真实的世界，生怕不闭上眼睛，就错失了内心的呼唤，生怕还未闭上眼睛，就错失了海的色彩。

　　这是一艘二十吨位的航空母舰。它才停靠在港口，就吸引住了海港上所有人的目光。宠然大物的屹立，让如蚂蚁般大小的人类去感叹自己这个族群所铸造的鬼斧神工。在这艘当今世上最大的海上运输平台跟前，连宁肖都不得不止步，静静地坐在一旁，散发出自己的精神力，探索着这曾在教科书上被誉为星际航母最原始造型的，却永远无法遨游太空的航空母舰。

　　很快，宁肖听到常季悟跟人打招呼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只见常季悟正跟着身穿白色军服的谢泰说着话儿。白色军服，说实话，来到这个时空如此长的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穿这种颜色的军服。不管造型如何，宁肖非常喜欢这种颜色的军服。千年后的星际时代，只有一线作战的军队才配这种雪白的军服。原由无它，虫族喜欢把除了白色外的其他色彩，都当成能作为它食物的颜色而食用掉。

　　“怎么我每次见到你，”见到宁肖又是睡眼朦胧的神态，谢泰戚戚眉，无奈地说。“你都是这副打瞌睡的样子？”

　　听到谢泰如此一说，宁肖还真的打起了哈欠，落实了对方的话。她拍拍张开的小嘴，无力地说：“你不知道我很忙吗？没日没夜地干。就是有一天休息，脑子里也得装着满满的东西才行。哪有你这么轻松，载着这么大的舰艇满世界的游逛。”

　　“行了，”常季悟知道宁肖刚才施展了精神力，便搂过宁肖，让她能靠在自己的身上憩息一下。当然，他嘴里还得说话。“你们都忙。这个世道，清闲的人不多。”

　　这话倒堵住了两个人的嘴。

　　“你们带些空间异能者过来没有？”这是谢泰在问。

　　“带来了，”是常季悟在回答。“不多，只有三十来个。不过，都进中阶了，空间不小，能容纳不少的东西！”

　　“那就好！”谢泰显得很满意。

　　“你那儿的空间异能者应该比我这儿多吧！”常季悟有些不解。“怎么，还要我带一些来？难道不够用？”

　　“我想一次捞个够本，”谢泰在回答着。“要知道，除了维护无法出港的，我把所有能动的舰艇都派过去了。若不是花了大价钱，跟那个小国来个军演，还真没有借口派那么多的舰艇过去。现在，M国开始盯上了。下次，就不好再找借口了。”

　　“多吗？”常季悟在问。

　　“不知道，”谢泰摇了摇头。“还得你怀中的妞说了算。”

　　宁肖则是听得云里雾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很快，宁肖踏上了眼前这艘航空母舰。这次，她没有像个小女生一样，这儿瞧瞧，那儿摸摸。实在是在星际时代，这艘航空母舰被所有学校教师当作历史演变的蓝本，动不动就拿来演示，结果弄得所有的学生一看到这东东就想作呕。而且整个舰舱与光脑中显示的又没有多大区别，宁肖感觉自己又想睡觉了。

　　待常季悟拍拍宁肖的脸，宁肖才睁开眼来。这时，她才发现盛装舰载机的地方，全都是有一人多高的石头。宁肖连忙走过去，用精神力去扫射。确实是含有“Zeng”的矿石，含量很高。确实与秦昊一带给自己把玩那些石头，出自同一个地方。

　　“如何？”谢泰上前询问一声。

　　“不错！”宁肖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含量很高。”

　　常季悟挥挥手，几十个异能者便走了过来，手一伸，所有摆放的矿石片刻之间就不见踪影。显然，这被他们挪到了各自的空间里去了。

　　宁肖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去。

　　待走出航空母舰，准备上车的宁肖，发现后面长达几里的军车上都坐满了人时，不由多看了谢泰几眼。她很想开口说：“你丫就算是海军的太子爷，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来护卫吧！”不过，她依旧把话咽进肚子里去。这是别人的地盘，别人有权做主。

　　待坐上车，宁肖发现自己被谢泰和常季悟夹在正当中。隔着个自己，这两个男人还有说有笑的。宁肖干脆把自己当成了真空，闭上眼梦游去。

　　“她很累吗？”听到宁肖鼾声颇起，谢泰便问常季悟。

　　“有点！”常季悟点点头。“这次，为了看你的舰船，以及鉴定那些石头，颇耗费了一些精神力。她得补足回去。”

　　“你说一个女人家，”谢泰有些不满了。“又不要她养家糊口，天天操着那些翻天斗地的闲心，图个什么？”

　　常季悟淡淡地笑，伸手捂捂宁肖的脸蛋，在轻声地说：“有牢骚别跟我发，你跟上面说去。”

　　“算了，”谢泰也伸手摸摸宁肖的头发。“我可不想挨鞭子。”

　　宁肖醒来时，就看到一间不亚于航空母舰的冷藏室。这下，宁肖就成了看稀奇。她伸手摸摸墙面，手上有些白灰。闻闻，还很新鲜。

　　于是，她不得不惊诧地问谢泰：“才造的？”

　　谢泰点点头：“嗯，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人工冰窟。”

　　所有在冰窟的人都换上防冻服。常季悟摸摸质地，对谢泰笑道：“你把航空研究所才刚开发出的航空服，给弄来当防冻服了？”

　　“那是想当然了。”谢泰有些得意。“你们航空委要的好处已经够多了，就这点东西不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常季悟没有理睬他，而是在边帮宁肖穿上防冻服，边逗着宁肖说：“怎么样？把太空服做成防冻服用，也是够花血本了。”

　　“不好，不好，”宁肖穿上后，连连摇头说。不过，她还是要对常季悟说：“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带人研究一款新的太空服。这套也只能作防冻服用，太厚，也太重，不适合在外太空使用。”

　　“那敢情好！”常季悟用头碰碰宁肖戴上头盔的头。“那会不会是太空服的终结版？”

　　宁肖没有摘下头盔，只是点点头。

　　就在这时，没有穿上防空服的异能者，手一挥，“哗啦！”成堆的矿石出现在这冰窟当中。然后，他们整齐地向谢泰敬了一个军礼。谢泰还礼，他们便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冰窟。

　　沉重的冰窟大门自动地缓缓合拢。这也就意味着提炼“zeng”的操作开始了。与第一次不一样的是，不再需要宁肖作任何指示，更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一切似乎成了一个模式，每个工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所有矿石中的“zeng”被提炼成银色的液体，分装入小瓶中，被超低温保存。冰窟内的温度才缓缓上升，待能脱下防冻服时，那紧闭的大门才徐徐地打开。

　　“如何？”谢泰来到脱下防冻服的宁肖跟前，静待她的点评。

　　宁肖则是直截了当地竖起了大拇指，嘴里在说：“非常好，非常完美。以后，提炼这东东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那你对于变化块的分配，有可意见？”谢泰很谨慎地在问。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别找我！”宁肖立马摆摆手。

　　“你难道不想为科研基地要几块？”谢泰好心地提醒着。

　　“我不管这事，”宁肖继续摆手否决。不过，她很快又想起来了什么，在说：“别都拿去做变化块了。尽量留些下来。我还要用来做机甲呢？机甲可是要比变化块厉害多了。免得到时不够用，又要把这些变化块拿去回炉重炼。”

　　“好的，好的！”这个意见谢泰完全接受。当然，他也要提醒宁肖一下：“到时机甲研发成功，得给我这边的留几款试用。”

　　“呵呵，”宁肖就打哈哈了。“那是想当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