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横穿
车窗外,是看不到边际的苍茫和静寂,也鲜有飞鸟和走兽闯进视线。直到遇见一个中途休息站,人才从车上纷纷跳下来。周围除了平坦的荒漠,就只有一座简陋的清真寺。休息站的空间挺大。有时,忽然会进来很多人;有时,空无寂寥。
食品、饮料倒是贮藏充分,这里是旅途中不可或缺的给养站。不远处,还有一个进入沙漠最后的加油站。10分钟后,宁肖他们继续上路。
车上,没人愿意打破暂时的宁静,每个人只是和车窗外茫茫无际的沙漠目光交汇。这样的过程,持续了4个多小时,经过数个检查站,终于惊喜地看到前方沙漠上,兀然冒出一座小镇,小镇简陋的房舍中,挺拔出枣椰树林的绿色。
终于到了,一个离白沙瓦最近的绿洲——巴哈瑞亚。长期以来,这里被公认为最缺乏吸引力的地方。但最近几年,却传出了惊动天地的考古遗址发现——木乃伊谷,让人不得不对这个地方刮目相看。也只有沙漠这种地方,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干尸。宁肖对此不感兴趣。
车缓缓地,在狭窄的、古老的围墙构成的巷道中,小心翼翼地向一个客栈驶去。这是一个里面比外面更有感觉的客栈,类似休息大厅的房间,布满伊斯兰饰物元素,和刚才简陋、粗野的环境对比,感觉像进入了五星级酒店。
宁肖他们先把肚子填饱,这是最后一个可以像模像样吃饭的机会。颜色诱人的蔬菜、浓稠的豆酱、水果、饮料,还有一个好听而耐人寻味的餐点“小鸟的舌头”……
抓紧时间上路。大漠黄沙,无边驰骋。出现一个陡峻的大沙坡,轰一脚油门,身体从座位上弹起来,心都要飞起来似地。
回头望去,沙坡已被远远甩在了后面,留下车轮驶过的弯曲痕迹。这一带的沙漠比较细腻,泛着沙漠常有的淡金色,很快就被另外一种沙漠占据视野。
沙漠像玩起了变脸术,刚才还是光溜溜、金灿灿的,这会儿好像是长满了黑压压的雀斑。黑沙漠持续了很长时间,颇有大峡谷之风,雄伟苍凉。直到眼前冒出一个高山,才略有所悟。地壳运动,板块碰撞,火山喷发把黑色的泥浆喷发出来,蔓延到沙漠的四周。风沙,连年累月地把风干的泥浆吹送到远方,最终在大沙漠上制造了这片别样的景观……
车子驰骋了好几个小时,才见到一个简陋的歇脚地。简单布置起来的小地摊摆放了不少沙漠汉子风格的围巾。沙漠上,这种长绒棉制作的红蓝格子围巾,可以起到遮阳、防晒、防沙等。
休息后继续上路。“看,那是什么?”荒漠上,凸出两座亮晶晶的石头小山包,有人发现新大陆似地叫着,宁肖紧跟着跳下车,朝那个方向飞速地跑去。
玉石、玛瑙、琉璃?别瞎猜了。捡起一块,放在手上,吹掉上面的浮灰,晶莹剔透,貌似水晶啊!“真是好运气,你们找到水晶了。”马尔蒂人经验丰富。“这就是沙漠传说中的宝物啊!”
再次出发了,又经过两个关卡,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车子继续前行。要在太阳落下去之前找到预定的宿营地。宁肖向窗外探出头去,慵懒地不想做什么。
景象,随着车轮的转动而不断变化。迷人的沙漠日落,让宁肖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来到沙漠中的大本营。
这里是白沙漠。一簇簇的“白蘑菇”遍布四周,像是电影特技般地冒了出来,车队仿佛是在雪地上驰行。风化后的白石头形状各异,在夕阳下呈现出变幻莫测的美丽。日落后的沙漠,凉风习习。放眼望去,仿佛身处月球表面。一股浓香的味道飘了过来,回头一望,禁不住欢跳起来。营地魔术般地展现在视线里,白色的大帐篷一字排开,亮着数盏阿拉伯风格的灯,几十个红色的小帐篷散落在两侧,布置成大大的环形,大帐篷的一侧连着一个露天厨房。盛大晚宴随着贝都因式的烤全羊登场而开始了。
炒菜、煲汤、烤肉、沙拉、加了香料的米饭、烤饼、水果、饮料、矿泉水,还有咖啡和茶。在沙土上开席,在荒寂黑暗的沙漠上享受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酒足饭饱,夜宿白沙漠,想着远方的人儿,还是会做一个会笑醒的美梦。
晨曦,天空刚露出迷人的朝霞,宁肖就一骨碌地从帐篷里爬了出来。附近的白沙堆若隐若现,在清冷的空气中呈现着不同造型,遗世独立。循着昨晚在沙漠上留下的足迹,向20米开外的沙窝处走去,看看半夜仰卧沙漠疲倦入睡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引路的蜡烛灯早已熄灭,只有玻璃罐子倒在那里。忽然,一溜细碎的脚印冒了出来,清晰如刻,斜插着奔向她睡的地方,最近的距离不足半米。天哪,沙漠狐狸竟然光顾了营盘,不晓得它是否停留下来,打量过她这个匆匆的过客没有?
太阳升到60度的方位时,车队再次启程。旋转的车轮在空旷的沙漠上留下车辙。沙漠变换着形态,让人欣赏着它的粗狂的容颜,一会儿是连绵起伏的沙包,一会儿又是高耸徒手难攀的沙柱……漫无边际的黄色,偶尔会让人想到世界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绿色,在沙漠上显得格外突兀。随着车子的行进,绿点越来越大。那是一棵活着的树。在这棵树的周边,还有棕榈树和椰枣树存活着,地上落满了干涸的椰枣。
宁肖在沙丘的周围晃荡着,很快在50米外发现了一处流动的水源。之所以有生命迹象的发生,秘密就在于这个地下水源。水源很小,源头却深不可测。
行程继续,远处沙包连绵,干枯的棕榈树几乎无法生存在前方的沙地上。宁肖惊呼起来,因为再次看到沙漠狐狸的脚印。循着狐狸的脚印,她踏上一片坚硬的高地,高地上有一枚枚铜板样的圆环。马尔蒂人说,这些圆环是海洋生物的化石遗骸。原来,很早很早以前,沙漠是另外一副面孔,是一片生命繁盛的海洋。
在这浩淼无垠、空阔荒凉的地带,大自然真的是充满无穷无尽的奇迹,有各种意想不到的神秘隐匿其中,诱惑着人们前来探寻。
宁肖仅仅探究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已经足够了。
有人说:在沙漠,比在闹市更容易体会幸福。神树、水源、绿洲……前路漫漫,有前行的期待、困惑和惊喜……那风蚀过的每一粒沙子,都有灵魂和悟性,有属于宁肖独有的印记。
巴国的白沙瓦是一座典型的“集邮”城市。它收集过无数的英雄,或那奸贼,或郐子手。包括太阳洲老三史诗《罗摩衍那》中婆罗多大王的儿子浦西卡尔,古波斯的居鲁士大帝,马其顿国一亚历山大,贵霜国王迦腻色迦,莫卧儿王朝第一代皇帝马布尔,数不胜数。他们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不远千里,甚至万里来到这里投死。当然,有的确实是来寻死的。
基本上,在过去那些波澜壮阔又杀人如麻的日子里,凡是有点儿国际声望,同时又好勇斗狠的角色,都容易和它扯上关系。
你要说成吉思汗!是的,他家铁骑就是以这一带为起点,一路追着花刺子模的末代苏丹――纵横中东数十年的大英雄扎兰丁,逼得人往南逃窜,直至投入印度河里。
但是,没有人想在白沙瓦回忆历史――就算铺开一部厚达的1000页的大书,要想梳理这座城市的历史也是相当困难的。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这一带历来是世界上最丰富灿烂,又最神秘幽暗的地主。即使在今天,它仍然同时具备了古老、深邃、浪漫、忧伤等因素,著称世界上最具有致命诱惑和黑暗魅力的,为数极少的几座城市之一。
简单地说,白美州的坏蛋们杀人放火之后,撒腿就往布宜诺斯艾利斯这样的城市跑,与万千罪人为伍,“仿佛水消失于水中”。可要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这样的城市还混不下去怎么办?那么,他们很可能就会往白沙瓦跑。
所以,当听说让宁肖前往白沙瓦去乘坐飞机时,秦昊一立刻就吼了起来:“你们疯了吧,去那儿寻死吗?”
“没有办法,因为那儿的飞机场,离你这里最近。”前来押送宁肖的四位异能者当中为首的那位,耸耸肩说。
宁肖则只得安慰着秦昊一说:“我正想去看看坏蛋们怎么个坏法。”
清晨就到了白沙瓦。一个小时后,就有人来通知宁肖:回华夏的飞机安排好了,是私人飞机,就载他们这些人。
弄得宁肖只能在一条小巷子拐来拐去。然后,一个热闹的市集仿佛陡然间冒了出来,人流汹涌。男人们逛来逛去,讨价还价。偶尔瞥见一两个女人,都是黑袍加身。还有女子头顶水罐,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去,让人很有一种置身于天方夜谭中的感觉。
接着再一拐,就来到了飞机场。这是个简易的飞机场,停靠的飞机不多。所以,华夏派来的那架私人飞机,是相当的耀眼。抬眸看看飞机,当见到站在飞机门口的曾宇,宁肖不由得来个了趔趄。
“宁肖,宁肖,”曾宇倒是喜出望外地奔下飞机,握着宁肖的手说。“你总算是平安无事。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消息,整个科研基地,都乱套了……”
听到曾宇这么一说,宁肖倒是很想回头去找秦晨一谈情说爱。因为不用猜想,堆积在案头的文件,肯定要比大雪山还要高。
果不其然,上了飞机,宁肖就看见堆在桌上的那几堆文件。曾宇还屁颠屁颠地把文件抱着,一边说一边把文件一份一份地递给她,可谓分秒必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