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孤城

书名:星际之母 作者:灵魂之子 字数:1885753 更新时间:2023-04-23

  第一百一十二章孤城

  据秦昊一诗里所说,要她去的地方是一座孤城,历史很沉重。尤其在这个国家正处于狼烟四起的时候,去哪儿的交通都很不方便。还是办事处托关系,找到了一辆顺风的大巴车,给了重金才愿搭上宁肖。

  从贾拉拉巴德出发,经过一片怪树林。这是几百年前,因河流改道而枯死的一片胡杨林。远远看去,就像尸骨横陈的战场。每一棵胡杨都扭曲成一个不同的形态,像是在挣扎、撕裂和呼喊,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汇描述它们临死前的痛苦状态。有的分明已经死去,却又顽强地从枯枝中伸展出新的生命;有的被岁月掏空树心,剩下的树皮依然顽强挺立;有的倒下,又被身旁的同伙扶起,继续仰望苍茫的大漠。灾难一旦深重,又能长久保存触目惊心的现场,就能凝聚成深刻,张扬它的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朽的精神。

  到孤城时,宁肖独自下的车。待那车顶上都坐满人的大巴车离去后,宁肖才去找秦昊一诗里所说的那位叫摩顿的马尔蒂老大爷。据办事处的人介绍,马尔蒂族是这片土地的原有民族,勤劳而诚信。

  不曾想,这座位于大漠的孤城,还只有一位居民,正是那位叫摩顿的老大爷。

  为此,宁肖特地翻阅了有关这座孤城的史料,发现它也曾辉煌过。

  千年前,就有王朝在这儿屯驻重兵,修筑烽燧要塞,开垦荒地,出现了最早的军屯垦区。

  孤城建于何时?众说纷纭。据说几百年前,一位大将军统领大军攻打孤城。结果,大军久攻不下,大将军就强行命令将河流改道,切断城内水源,使孤城最终陷落。

  历史的灾难掩藏在生态灾难之中。“抽刀断水”,只改变池一段流向,就毁灭了一座城市。自然则充当了最后的凶手。以后的几百年里,气候恶劣,风水磨砺,孤城告别了历史,成了一座死城。

  踏着沙坡,宁肖登上高大的城墙,又顺着沙脊走进城里。被岁月和风沙的合力打磨,孤城的所有棱角都没有了,沙堆远远就开始抬高视角,缓缓爬上了城墙。最后,古老的城和入侵的沙浑然一体,俨然成了一座巨大的“沙雕”。

  孤城西北角有一口枯井的遗迹。传说是当年守城的将军哈拉巴特在兵临城下时挖的。谁知,挖至一两百米,仍滴水未见。饥渴难耐的垂危者就守在枯井边,祈祷着水的奇迹。哈拉巴特绝望了。他将城内的宝藏尽数埋入,又含泪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推入坑内,一起掩埋。宁肖可以想象得出那个悲壮的场面,悲愤难抑的将军纵有万夫不当这勇,也支撑不住水的煎熬。

  那一刻,长空烈日,战马嘶鸣。城外呐喊连天,城内惊慌一片。居民们收拾细软,准备逃亡。士兵泪别亲人,投入拼死一役。将士们掘开北墙墙体,哈拉巴特挥一柄长剑,率残部突围,最后全军战死在大漠里。

  孤城的历史就停止在了那一刻。此后,孤城死了,不再有活的历史延续。

  那一孔洞犹在,就在西北角的北墙上。它目睹过饥渴的残兵奔涌而出,冲向死亡。见证了孤城最后的惨烈。

  摩顿老大爷给宁肖搭起了一个干净的帐篷居住。第一个晚上,宁肖睡得不踏实,总想着自己的胸口被那枚子弹击中的情景。天刚蒙蒙亮,她出去方便,钻出帐篷,远远见到一盏奇异的红灯,忽明忽暗,很快就消失了。

  摩顿老大爷闻信也跟着起身查证。他坚信是鬼神的把戏。不过,他可从来没有见红色的鬼火。发现没有人光顾过这里,他们又返回各自的帐篷。

  “跟我去打水吧!”摩顿老大爷提议着。

  “好!”宁肖点点头。

  几百多年前,孤城就是因为水陷入绝望。在这样蛮荒的沙漠,水几乎成为了一切的主宰。

  摩顿老大爷把几个水桶放在骡车上。那几个水桶都是塑料的。还有一个放在骆驼身上,那是扁圆形的铁皮桶。

  “远不远?”宁肖问。

  “很快,380步!”摩顿老大爷回答着很爽快。

  水井在一块低洼的沙地上。井口用一个石头压着。井绳就系在井边。绳的一端系着小吊桶。

  水井旁边就是古河水故道。也就是那位大将军“抽刀断水”的所在。不远处,有一座塔。塔身被凿穿了一个大洞。摩顿老大爷说,是偷盗贼干的,偷走了不少的宝贝。

  宁肖看看这座佛塔,所处位置与记载中相吻合,不过矮小了许多。据说,这儿就是当年哈拉巴特埋下珍宝的地方。有一位名叫科兹洛夫的R国人,找来当地人,挖到一定深度,又让自己的亲信来接着挖。突然,有一股浓烈的瘴气喷出,当场毒死了两人,只好放弃,至今再无人敢挖掘了。

  打完水,无所事事的宁肖就独自一人在孤城里闲逛。其实,这孤城应该有两道城墙。最外面的养马墙,已被风沙摧毁。只剩下南边的一点点,还能感觉出来曾是城墙的痕迹。外城墙则保存了下来,东西长四百多米,南北宽三百多米米。墙体很结实。夯上垒筑,约有十米高。

  外城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突出于墙体的马面,全城一共有十九处马面,起加固作用,也有利于攻击敌人。东西两座城门,不在一条直线上,是被有意的错开,是为了防止敌骑兵长驱直入。

  城内有多处宗教的遗迹,正中的高台是大佛寺,这似乎是全城的宗教中主。旁边有一座佛塔。塔下部的莲花认领座还存在着。北面还有一处废墟,几堵残墙挺立,墙体的土坯之间密布空隙,阳光透过,在沙地上洒下一片斑驳。这应该是一座中型佛寺。可以看出,宗教在当时还是很兴盛的。

  残垣间,满目疮痍,随处可见烂瓦、碎瓷、残砖。摩顿老大爷找宁肖来了。他告诉宁肖,这些破砖都是宝贝,有人拿回去加热后,包上布,就能治疗痔疮。年代越久越有效。

  宁肖闻言大惊。

  摩顿老大爷手指着那上那破碎的石磨盘说,以前有些完整的磨盘,被人用牛车拉回去磨面。

  走在废墟上,仿佛每一步都牵动着死亡。地上散布着破碎的累累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摩顿老大爷读小学时,就常到这孤城来玩。在城墙下的沙堆里,他还拖出过一具完整的骨架。只是,后来又用沙土重新埋起来了。长大后,想起那骨架,说不定是攻城死去的士兵,就又来找过几次。结果没有找到,早就被黄沙深埋了。

  太阳西沉,将城墙染得通红,一块块浓重的阴影越来越大,投在沙丘里,墙体上。远处,有一队人马在朝这儿赶来。随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宁肖看清了前方的人儿是谁。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直朝那领头的人儿奔去,要像鸟儿一样扑向他的怀抱。

  其实,生命的本质就是一种活法。而活法是可以选择的,因此,生命才会呈现出缤纷的色彩。

  直面生命的真实,你所拥有的那片星空就不会茫远,那匆匆而过的飞鸟就不再是流动的风景,而是短暂的心跳,就像爱情,它不可能成为你生命的全部与永恒。而变幻莫测的浮云,却能占据你四季的晴空,让你在风雨欲来的心境中,等待着高潮的来临。

  人生就像一首短诗,开头与结尾是如此的邻近,你和他只有不断删除那些平庸的东西,而云精心选择恰当的词语,才能创造完善的意境,表达高尚的情感。在对生命不停的颂涛声中,你和他意识到一个美丽的事实:活着总是美好的,无论你因何种原因远离故土,身处异乡,只要心中怀有一份责任、一份牵挂,生命便有了亮丽,丰盈的意义,你所历经的每一站,不再是痛苦无奈的选择,而是泪眼缱绻的眷顾。

  更多的时候,你和他生命的河流被世俗的、琐屑的尘埃污染、让你和他在纷纭红尘迷失了自己。这并非世俗的错误,污浊的根源在你和他的本身。该舍弃的不愿舍弃,不该拥有的却渴望拥有。落寞的悒郁缠得你无处脱身,浓重的阴云压得你无暇喘息。失意的很多,失望的更多,它会使备受创伤的心孤独起来,弱者会把失意转化成仇恨,把失望变成绝望。但人生的强者会将失意与失望转化为前行的动力。倘若尘世真的没有什么能感动自己,那便让自己感动自己!这么一种孤独的精神境界最真、最善、最美。

  自己感动自己,其实是高贵的精神升华。不必彷徨,不必遮掩,该你的就是你的。生离与死别,不是自我的感悟,而是对付出的感激,对拥有的感激。

  去拥抱爱你的人吧!既感动了自己,也感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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