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劫难
生是什么?生是一片开阔地,如春之萌动,夏之生长,如秋之铺陈,冬这收藏。生当然不是完全的靓丽与辉煌,有泥泞,也有无边的黑夜。但生――本身的魅力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正如流动不息的日子,无须加油,无须借助翻飞的日历,也照样年复一年地向前流动。
死是什么?死看似黑暗,其实很可能和生一样,也有一片开阔地。只不过,那里的时序是颠倒的。或者根本就没有时序。一切诸如地狱、厉鬼之类的描述。其实,与死没有任何关系。那里只有平静。更多情况下,死仅仅是一种状态,正像一只失去生命的蝴蝶,制成标本,夹在书里。夹久了,蝴蝶标本就会飘溢淡淡的书香味。
那么,介于生死之间呢?
人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是一种怎样的滋味,至今无人知晓。对于死亡,生者没有经历的可能。经历过的人已经悄然死去。所以,活着人无法尝试。
宁肖不想尝试,也不会尝试。所以,她在巨痛中清醒了过来。
这是一个破旧的屋子,地上十分堆满了无用的机械。一个女孩见到她醒来,惊叫着。很快引来了一群人。宁肖看清了她们身穿的衣着,不是华夏人。她们说的话也不是巴国语言。她这是在哪儿?
一个穿着肮脏的白衣褂的人来到她跟前,对她做一番检查,嘴里嘟咙着:“见鬼,流了这么多的血,居然还能活下来?子弹离心脏只差三公分!”
宁肖听清楚他说的是M语。于是,她也用M语回道:“谢谢!”
“哦,”那个穿白衣褂的人说。“原来你会说M语。不用谢。其实,我要是你,这个时候死了要比活着好。”
这些话让宁肖不甚明白。
很快,才刚能够走动的宁肖,被几个持枪的男人押送上了车。不知车行了多少公里,她被蒙着面,只能通过计算车轮旋转的次数,来预估车子的行程。车子极其颠簸,通过她这段时间对汽车了解,车子走的肯定是山路,还是从未经过修理的原始山路。最终,她因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已经在一个较为宽敞的房间里。这个房间里很有几个女孩,从肤色和服饰看,没有两个女孩是出自同一个种族。从她们流露出恐惧和憔悴的表情中,宁肖很清楚自己遇到了什么。她不动声色,尽量用精神力巡视自己的身体。还好,只是受了伤,子弹已经取出。只是血流得有点多,造成了机体的虚弱。
然后,她散发出自己的精神力,查看关押自己这个区域的大致情况。这里相当华夏一个小县城的范围,房屋都极其破旧,最高的楼层也没有超过三层。她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所废弃的学校。关押的人许多,大都是儿童和妇女。看押犯人的暴徒,也来源于不同的种族,并且个个体格强壮。他们手上把持着的也是真枪实弹。然而,却没有发现一个异能者。
宁肖不由怔住了。她拿起那位白衣褂的人,偷偷送给自己的,这枚曾击穿了自己的身体的子弹,开始苦苦地思索起来。
每当太阳落山,被锁在宁肖同一个房间的16岁少女就开始恐惧起来。因为夜幕降临就意味着噩梦开始。自从去年成为这个极端组织的“战利品”,她就整日害怕那些持枪的男人呼出的气味,令人作呕的声音,以及给她身体带来的疼痛。更重要的是,她时刻被怀孕的恐惧折磨。在这个女孩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有一个持枪的男人给她带来了一个装着红色药片的圆盒子。
“每天,我都得在他面前吞下一片药,他每个月给我一盒。被转手卖给别人时,我也得随身携带这个盒子。”这个尚在懵懂年纪的女孩,在跟其他的女孩诉说着。
宁肖看了看那个盒子,很想明确地告诉这个名为妮玛莎的女孩,这个盒子装着的是避孕药。
相比之下,扎着马尾辫、举止仍显孩子气的娜玛妮对自己的命运清楚得多。她总共被卖过7次,每一个潜在买家来询价时,都要求保证她没有怀孕,她的“主人”则拿出一盒避孕药作为证据。
但对第三个买主而言,这远远不够保险。询问了娜玛妮上一次生理周期后,他焦躁不安地给了她紧急避孕药,导致她血流不止。即便如此,买主似乎仍不满意,他命令娜玛妮拉下裤子,给她注射了150毫克甲孕酮。
“这是为了确保我不会怀孕。”娜玛妮回忆道,做完这件事,买主粗暴地凌辱了她。
“那些暴徒杀光了我村子里所有的男人,”22岁的萨拉在娜玛妮的后面跟着说。一百多个年轻女性被隔离并带到这里来。每天晚上,那些暴徒出现了——“每个战士都来买一个女孩。他们买卖我们,并把我们转变成伊兰教徒。他们强了我们,不给我们吃的。无人幸免。如果有一个人反抗,所有人都会挨打,打我们的头和手。我们什么都不能做。有时他们会三个人一起强了一个女孩。”
还有一位女孩叫玛娅特,她说自己也是被绑架了,囚禁到了这里。她遭受着日复一日的虐待。“妇女和女孩在顶楼的三个房间中被粗暴强了,一天三次,不同的人。”
玛娅特神情悲伤地说:“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死,但我仍然希望还可以活着,我能再次拥抱我的父母。”
玛娅特还说,最初被捕时,这些暴徒没收了她和其她所有女性的手机,后来,他们又“改变了方式”,退还了她们的手机。妇女和女童可以通过手机,向外界讲述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所有恐怖事件——“他们要我们详细向父母描述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嘲笑我们,因为他们认为他们是不可战胜的。他们认为自己是超人,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恶魔。”
“他们对待我们,就好像我们是他们的奴隶。他们打我们,威胁我们,我们曾试图反抗,但得到的只是更为粗暴的对待——我甚至经常希望他们能够打死我,因为即使我活着,我也不知道我如何才能从我内心的恐惧中走出来。”
“我们乞求狱卒杀了我们,但是我们对他们而言太有价值了——他们告诉我们,我们是异教徒,是他们穆斯的财产,是战争的战利品,就像在市场购买的山羊。”
玛娅特还说她听说阿拉伯基督徒妇女也被抓获并囚禁当作奴隶,她们全部都来自位于辛加尔山的山脚下的辛加尔镇。虽然许多难民最终逃离了,但更多的人都被这极端组织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处理了。
最后一名女孩叫穆拉德,22岁。曾被转卖给超过10名的暴徒,,她的不少同伴都被转手二三十次。
在世代居住的村庄被攻陷前,穆拉德是个喜欢历史的学生,梦想将来成为教师。“我什么都
不懂。不知道极端组织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很快,她亲眼目睹了,那些暴徒在1小时内杀死了村庄里所有的男人,其中6个是她的兄弟,母亲和约80名老年女性一起丧命。像穆拉德一样“年轻有魅力”的女孩,则被送进奴隶市场。
“我曾被6个激进分子轮了。”她回忆着。“我们连牲口都不如。他们的兽行简直匪夷所思。我是恐怖主义的受害者。”
对这个姑娘而言,讲出这个故事并不容易。她几乎从不微笑,也不跟他人有眼神交流——显然,她在努力地使自己坚强起来。
在房间,所有的女孩子都讲完了自己的故事,除了宁肖。她们都害怕夜晚的来临。随着太阳落山,她们彼此紧紧拥抱在一起,希望能以此驱逐即将来临的悲惨。
那开启房门的钥匙声,让她们的心在发颤。她们紧紧闭着眼睛,祈求各自信奉的真神能来解救自己。然而,除了一阵脚步声后,她们再也没有听到什么了。当睁开眼睛,看到倒在自己脚下的暴徒时,有人忍不住要尖叫起来,却很快被有知觉的同伴捂住了嘴巴。
宁肖很喜欢那几个反应敏捷的姑娘。她拿起暴徒的枪,一一分发给她们,问道:“会开吗?”
可惜,没有一个姑娘会点头说是。宁肖怕她们听不懂自己的话,用M语再说了一遍。有个姑娘拿着枪向她做了手势,意思是她不会开枪。
宁肖便问她是否听得懂M语。那姑娘点点头,并用M语回应了一句。另外,也有几个姑娘用M语回应了一句。宁肖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语言障碍。于是,她吩咐这些姑娘,老老实实地呆在房子里不要动。等她干完这帮暴徒后,再来接她们出去。
瞧着地上已经没有生命的暴徒,那几个姑娘流着泪,咬着牙,不啃声,只是向宁肖点点头。
宁肖做了个“OK”的手势,便拿起一把枪跨出了房门。然后,她把房门关上,却没有锁上。因为她相信这些姑娘不会给她惹麻烦的。毕竟都历经了磨难,对事物的通透也就超越了她们的年龄。
“姐姐,”妮玛莎在问萨拉。“她能把外面的那些暴徒全部消灭掉吗?”
“会的,”萨拉紧紧抱住妮玛莎。“她是真主派到人间的圣女。”
娜玛妮则拿起把冲锋枪,在对穆拉德说:“你也拿一把,我们得守在这里,不能让那些暴徒再冲进来抓走我们。”
“好,”穆拉德拿起了一把枪。“如果他们冲进来了,我们就拿着这枪了结我们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玛娅特则拿着枪在做祈祷。“神啊,请你保佑她能平安归来,把我们从地狱中拯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