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向泽说着,又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但是,除了相信我,你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我沉默不语,向泽说的对,我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别的路了。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进入你的意识里吗?”向泽忽然问我。
“为什么?”我冷冷地问。
“你们知道那个纹身女孩的秘密,是因为,你们在向家那里有眼线,对吧?”
我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你们以为,你们在向家有眼线,而向家在你们这里就没有眼线吗?”
“你就是那个眼线。”我说。
“如果你要当卧底的话,在哪里最安全呢?”向泽问了我一句。
“在别人的脑海里。”我说。
“对,所以,我就是被派在你脑海里的卧底。”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我的脑海的?”我问,我对向泽这个人实在是没有一点印象,在现实世界,我肯定没有见过他。
“应该是在你一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你的脑海里了。”
“一出生的时候?”我说:“这么说,你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呆了二十二年了?”
“是的。”
原来,从我刚一出生,我的脑子就已经“潜伏”进来了一个卧底,一个向家的眼线!
这太可怕了,脑海中的卧底,比脑海中的肿瘤还要可怕。
毕竟肿瘤是可以切除的,但是卧底,却一直在我脑海里。
“所以,二十二年来,你一直呆在我的意识里?”我问。
“是啊,要不然我也无处可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意识而已。我既不是现实世界的人,也不是未亡人,我只是一个意识。”
“一个意识……怪不得,你能呆在我的脑海里,而不被我发现。”
“是的,人的大脑,一天之内要做出上千万个反应,产生上千万个意识,而我,就藏在那些意识里,你不可能找得到我。”
是的,向泽躲在我的脑海里,我的意识里,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从意识里找到一个意识。
这话说起来很拗口,但是道理就是这样的。
“像你这样的意识,都是被人制造出来的吗?”我问向泽。
“是的,除了自然产生的意识之外,像我这样的意识,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是向家把你制造出来的,对吧?”我说:“所以你姓向。”
“人们对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是有命名权的,不是吗?”向泽耸肩:“其实,我自己还真不喜欢这个名字。”
“向家有这样的能力,大量地制造出你这样的意识吗?”
“不,严格地说,我只是一个试验品。”向泽说:“很久之前,向家就致力于制造出一些我这样的意识,因为,你知道,我这样的意识是很有用的。”
这一点我不否认,如果向家掌握了大量向泽这样的意识,那么,他们想知道谁的秘密,就把向泽这样的意识派到谁脑子里去,这还不够可怕吗?
到了那个时候,世界上还有向家不知道的事儿了吗?
“你是个试验品?”我问:“向家就把你这样的试验品派到我脑子里了?”
“是的,派我到你脑子里,本身也是试验的一部分,”向泽说:“因为那个时候,你才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且,你的母亲已经被迫离开了你,你对向家没有什么威胁。”
所以,当时还是个婴儿的我,就沦为了向家的试验田。
我在心里狠狠地暗骂了一句。
我的这辈子,都算是毁在向家手里了。
“你在我的脑海里发现了什么?”我问。
“这个时候了,也没必要瞒你了。”向泽说:“你知道,其实你的存在,对于向家是个威胁,但是为什么向家一直没有杀你?”
“因为我的血,”我说:“我的血能让未亡人显形,所以,向家想要的是我的血。”
“那向家又怎么知道,你的血能让未亡人显形呢?”向泽说。
“是你!”我大声喊了起来:“是你,把我血的秘密,告诉向家的!你这混蛋!”
“不要骂我,我身为一个卧底,这就是我的任务。”向泽说得很坦诚。
“可是,我的血的秘密,我自己以前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人的意识里有很多东西,本来就是自己都不知道的。”向泽说。
我原来一直被人监控着!还是在脑海里监控着!
而且,那个监控我的人,还知道了我的身体里,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太可怕了,让人想起来,就浑身冷汗。
“这么说,我就更没法相信你了。”我说:“你是个卧底,还是向家的卧底,我怎么相信你?”
“世界上的事儿,是会变的。”向泽说着,又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还打了一个舒服的酒嗝。
“变?什么变了?”我问。
“我和向家的关系,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向泽说:“他们制造了我出来,只是一个实验,但是这个实验中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他们无法控制我。”
我皱了皱眉头,向家,难道会制造出一个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意识吗?
“说起来,你可能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向泽说:“向家的势力是很大,他们可以控制现世之人,也能控制未亡人,但是,我是一个连身体都没有意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所以,你现在打算背叛向家?”我问。
“他们只是我的制造者,又不是我的主人,所以,根本就没有背叛这一说。”向泽说:“我虽然是个意识,但我也懂得,要跟出价高的一方合作。”
“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出价?”我明白了,向泽这是来跟我谈条件了。
只要他能跟我谈条件,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因为,他能跟我开口,就证明,他想要的东西,一定是我有的。
“我要的东西,价钱可不低。”向泽笑了。
“你得说说,你想要什么?”我说:“我才能知道,你要的东西价钱低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