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淡了,快走吧。”看得出来,海棠在我们眼前逃走,让李立的心情不太美丽,没有跟我开玩笑的兴致。
李立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任何事情,只要他没有做好,他就会陷入深深地自责中。
而我不一样,我是天生的乐天主义,哪怕明天就枪毙我,我今天还是该吃吃该睡睡。
我们俩能在一起并肩战斗,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我们李立怏怏不乐地离开了鸣翠家园,这一趟来找海棠,不但没有办成自己的事儿,还把我们的目的暴露给了海棠。
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失败中的失败。
按理说,来找海棠这个方案,是我主张的,现在失败了,责任肯定是我的,这个锅,得我来背。
但是李立却什么也没说。
我开车把李立送回了精神病院,下车的时候李立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精神病院?
我摇摇头,说,不了,我有点累,想回酒吧去休息。
李立想了想说,也好,你自己注意点安全。
我说知道了,就把车开走了。
回到酒吧,我倒头就睡——郁闷的时候,用睡觉来化解,其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刚一睡着,我就又做梦了。
没想到,在这个梦里,我竟会遇到一个很久没有看见的人。
以前我做梦,场景大多是我的酒吧,还有野外、还有一些封闭的,幽暗的环境。
一句话,我之前梦里的环境,都是些没有人的地方。
这可能跟我的个人性格有关吧,因为我从小就比较孤僻,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
甚至,我都不喜欢呆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我喜欢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我喜欢那种谁都找不到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小时候的感觉,长大了之后,我才发现,能真心去寻找你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
可是,今天做的这个梦,场景却是在一个开阔的地方。
梦里,我坐在一片海滩上,大海就在距离我身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波涛阵阵。
远处,蓝天白云,水天一色,金黄色的沙滩上,长着粗壮的棕榈树。
这一定是南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上,是那种有钱人经常来度假的地方。
沙滩上,全是人,身边都是穿着比基尼的美女,腰身火辣,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大家都在欢笑着,其乐融融。
头顶的阳光,暖得有些灼热。
我坐在一张桌子的旁边,桌子上摆着一杯橙汁,我端起来尝了一口,发现,不管是酸甜度,还是冷度,都是我最喜欢的。
周围,不时地有可爱的女孩子的笑声传来,青春而奔放。
我坐在那里,品尝着新鲜橙汁,看着周围热力四射的少女身体,想,这几乎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美好的一个梦了。
一个男人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抬头看他一眼。
这个男人是:向泽。
我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他了。
向泽,是一个住在我脑海里的人,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好像不是现实世界的人,也好像不是未亡人,他没有自己的真实身体,也不存在于任何一个世界。
他是一个寄生虫,寄生在我的脑海里,甚至是我的意识里。
“胡俊才,好久不见。”向泽笑着,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刚坐下,旁边就有一个西装革履打着领结的侍者,给他端来了一杯啤酒。
新鲜的啤酒花,满满地冒了出来,顺着杯壁流了下来。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我懒洋洋地说:“看你喝的东西,就知道你还真是个卑鄙下流的家伙。”
“你可以这么说,不过,”向泽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新鲜生啤的味道,还真是不错,这是上等的麦芽酿的。”
“有话快说,说完了就给我滚蛋。”我蔑视地说:“别妨碍了老子看比基尼美女。”
很久没见到向泽了,一见面,我张嘴就是骂他。
对于向泽,我从来也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之情。
对于一个寄生在你脑海里的寄生虫,谁也不会喜欢的。
在我眼里,向泽就是一个藏在青春痘里的、肮脏的螨虫。
“你对我还是这么没礼貌,”向泽一点也不生气:“这样可不好。”
“是吗?作为寄主,对自己体内的寄生虫这样说话,已经算很客气了。”我微笑着对向泽说。
“那要是不客气呢?”向泽问。
“趁着你还能在我的脑海里呆住,就快点好好呆着吧,你这个混蛋寄生虫,”我歪着脑袋,盯着向泽的眼睛:“我保证,只要我找到把你赶出去的方法,我一秒钟都不会让你多在我的脑海里停留的。”
“胡俊才,你这个脾气还是一点没改,说话这么不给人留面子,将来可是要吃亏的啊。”向泽还是不生气,而且还微笑着看着我。
“不好意思,我这个脾气改不了。”
“行了,我不想跟你扯淡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儿的。”
“说吧。”
“那个纹身女孩不见了,对吧?”向泽开口了。
我吃了一惊:他居然也知道纹身女孩的事儿!
不过仔细一想,也就不奇怪了:他是寄居在我脑海里的人,我知道的事儿,他自然也就知道。
“你也是为了那个女孩来的?”我放下了手中的橙汁,问他。
“没错,胡俊才,你们现在想知道那个女孩的下落,对吧?”
我没有说话。
“而且,你们的线索已经全部都断了,对吧?”向泽的声音,越发地变得阴险起来。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向泽的眼睛。
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向泽的表情很坦然,一直迎着我的目光,眼珠动也不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你既然都知道线索断了,为什么还要问我?”我说:“别卖你的关子了,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快说吧!”
“那个女孩现在很重要,你和李立都不希望向家在你们之前找到她吧?”
“废话。”
“如果我说,我能告诉你那个女孩的下落呢?”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说:“你也是向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