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来跟我谈判的条件，就是那个纹身女孩的下落，对吧？”

　　“对。”

　　“那他真的知道那个女孩的下落吗？”

　　“他绝不会知道的，他就是利用你急于想知道纹身女孩的下落，来骗你一把。”李立说：“等到你答应了，给他找来了身体，他会随便告诉你一个位置，然后，他自己已经进入了那个身体，你拿他没办法了。”

　　“那个混蛋，他死得挺好。”我咬着牙说。

　　我最痛恨那些企图骗我的人，我最痛恨被人当成傻子。

　　哪怕你过来揍我一顿，也比你骗我要强。

　　刻意去骗别人的人，是最可恶的。

　　如果不是向家杀了向泽，我也一定会找机会亲手宰了他。

　　“向泽是在我的意识里，向家一开始是拿他没办法的，为什么后来又找到了他？”平静了一下之后，我问李立。

　　“正因为向泽是在你的意识里，所以他这些年都是安全的，因为，向家无法进入你的意识。”李立说。

　　“那，既然他们找到了向泽，就说明，向家也已经进入了我的意识？”我说。

　　“没错。”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不禁感到后背发凉。

　　一想起向家也在我的脑海里，在我的意识里，我就不禁浑身发凉。

　　谁知道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意识里，还有多少个刚才那样穿着黑西服，拿着枪的杀手们，在四处游荡？

　　“如果想要进入一个人的意识，一定要有一个通道，或者说是渠道。”李立说：“向家以前之所以一直进不来你的脑海，就是因为他们找不到这个渠道。”

　　“那他们后来是怎么找到进入我意识的渠道的？”我问。

　　“这事儿，就得问你自己了，你应该感谢韩雨薇！”坐在后排，刚才一直一言不发的唐婧，说话了。

　　“感谢韩雨薇？”我回头看着唐婧：“这话怎么说的？”

　　“还记得你第一次去原始意识，是怎么去的吗？”

　　对！第一次去原始意识！

　　我的脑子忽然想被闪电击中了一样，回忆的画面，潮水一样地涌了进来：

　　第一次见到韩雨薇。

　　第一次和韩雨薇地看电影。

　　那天，我们看的是《速度与激情8》。

　　那天，电影院里就没有几个人。

　　我手里拿着一桶爆米花，韩雨薇靠在我的肩膀上……

　　后来，我们就都睡着了……

　　“是韩雨薇！”我喊了起来：“韩雨薇，她曾经打通了一条通往我意识里的道路！！”

　　“是的，为了把你送到原始意识里去，她就打通了一条通往你意识的道路，”李立说：“还记得你第一次是怎么到的原始意识吗？”

　　我闭上了眼睛，那一幕一幕，又在我眼前出现了：

　　笔直的、仿佛无限延伸的道路，道理的尽头，残阳如血。

　　韩雨薇一把就掀开了悍马H5的顶盖。

　　她把悍马H5变成了敞篷车。

　　后来，那只威风凛凛的雄师，咬住了韩雨薇。

　　那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韩雨薇吻了我，然后，抱着我，一起滚下了悬崖……

　　悬崖的下面，就是原始意识……

　　“我记得。”我咬着牙说：“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上女人的当。”

　　“但，可惜，不会是你最后一次上女人的当。”唐婧在我背后说。

　　“那条通道是韩雨薇制造出来的，为什么向家会知道？”我说：“难道……”

　　我不敢想下去了，难道，韩雨薇再次出卖了我？

　　甚至，我没有回头，都可以感觉到，身后，唐婧的目光如刀一样，刻在我的身上。

　　“目前看来，应该是向家自己发现了这条通道。”李立说。

　　“为什么不是韩雨薇出卖了胡俊才？”唐婧说：“你们不应该这么相信她！”

　　“如果韩雨薇真的出卖了胡俊才，那么，事情的结果一定要比现在糟糕得多。”李立透过反光镜，看了唐婧一样，目光冷峻。

　　唐婧不说话了。

　　“通往一个人意识的通道一旦被打通之后，就像现实世界里的一条公路一样，”李立说：“只要你发现了那条公路，你就能顺着那条公路，去到你想去的地方，这并不奇怪。”

　　“向家一定发现了韩雨薇曾经在我意识中留下的那条路。”我说。

　　“是的。但是，每一条通往意识的道路被打通之后，道路的主人都一定要把道路隐藏起来。”李立说：“自己辛辛苦苦修的路，当然不能让自己白走。你意识中的那条路，韩雨薇一定也是精心地隐藏了的。”

　　“隐藏了之后，向家还能发现？”唐婧问。

　　“他意识里的那条路，是通往原始意识的，”李立说：“以向家在原始意识的势力，想找一条路，你认为会找不到吗？”

　　唐婧又一次地闭上了嘴。当有李立在场的时候，唐婧还是很服气李立的。

　　“可恶的向家，”我说：“他们差点儿在我的梦里，把我淹死……不过幸亏你们及时赶到……对了，你们是怎么进入我的意识的？”

　　“你对我们没有戒心。”李立说：“对于一个思维能力极强的人来说，进入一个对你不抱戒心的人的意识里，并不难。”

　　“所以，你和唐婧来我意识里的路，是你打通的。”我对李立说。

　　“是的。”李立没有看我。

　　“你又一次救了老子。”我笑了。

　　李立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前方的路。

　　“我如果在自己的梦里面被杀了，下场是什么？”我问李立。

　　“跟你死在原始意识里，是一样的。”

　　死在原始意识里的，是人的意识，当一个人的意识死了之后，他的身体，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而只是一个植物人，一具只会呼吸的身体而已。

　　“你发现你刚才沉入海里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吗？”李立问我。

　　“我感觉不像是溺水，我一点也不难受，而且，我在水里居然能呼吸……那种感觉，不像在海里，更像是，在睡觉。”我说。

　　“对，那就是死在梦里的方式。”李立说：“在你的梦里，向家可以杀死向泽，但是他们无法在你的梦里杀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