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拼命地跑着,直到,把那些炮火都甩在了身后。
我身边的螺丝,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已经发烫的重型机枪的枪管。
我们的这辆军用吉普,全身遍布着弹孔,前挡玻璃已经不见踪影,摇摇晃晃地向前开着。
“我们逃出来了!”螺丝说。
我放慢了一点速度,松开方向盘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水。
那个骑着摩托车的指挥官,也一路跟着我们。
我和螺丝对视了一眼,螺丝说:“拐个弯走。”
我打了一把方向盘,吉普车转了个弯,开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我们向着另一座废弃的城市里开去,在这个世界,全是废弃的城市,四周都是毁败的景象。
那个指挥官骑着摩托,一直跟着我们,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身后。
我稍微加了点儿速度,也没有把他甩掉。
“那个人是什么意思?”我问螺丝:“你之前认识他吗?”
“不认识。”螺丝说:“这个世界的抵抗军有很多支,我们只是其中的一支。”
“那他跟着我们干什么?”
“停下来,跟他过过话。”螺丝想了一下,说。
我慢慢地把车靠着了路边停了下来。
那个指挥官,也把摩托停了下来,距离我们大概三四米的样子。
我的手摸到了裤兜里,裤兜里有手枪。
螺丝也是全神戒备,手里握着武器。
因为,我们还不能确定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尽管,他也是另一支抵抗军的指挥官,尽管,他也是刚刚从向家部队的袭击中逃出。
在现实世界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但是,这条准则,在这个世界,却不通用。
这个世界里,敌人的敌人,也有可能是敌人,甚至是比共同敌人更可怕的敌人。
所以,我们必须要戒备森严,刀枪出鞘。
我和螺丝下了车,向那个指挥官的方向走过去。
那个指挥官也从摩托上跳了下来,向我们走来。
我们走到了面对面。
“你们没有必要拿着枪,”那个指挥官说:“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说着,他把双手举了起来,张开五指,向我们表示,他的手里没有武器。
我和螺丝多少放下了点儿戒备,我们把手也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相信我,你们的敌人不是我。”那指挥官说。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螺丝说。
“你们也是抵抗军吗?”那人没有回答螺丝的话,而是反问了螺丝一句。
螺丝点了点头。
“那正好,我们是同行了。”那人笑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被袭击的?”
“距离现在,最多二十分钟。”螺丝说。
“那,跟我们被袭击的时间,不差多少,”那人沉吟着:“几乎,是同时。”
“向家是一起发起袭击的。”螺丝说:“看来,向家要对这个世界的抵抗军,做一次围剿了,很不幸,这次是我们。”
“你们还有其他抵抗军的消息吗?”那人问。
“目前还没有。”螺丝摇摇头。
经过这一会儿的对话,气氛开始缓和了一些。那人的口气,不像是敌人的样子。
“你是指挥官,对吧?”那人问螺丝,他一定是看出了螺丝身上的军装。
“是。”
“那,他呢?”那人指着我,问:“他是战士吗?”
“是的。”
“我看他不像,他完全是个新手。”那人说。
“你看我像新手?”我说话了:“那你要不要试试?”
我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看我像个新人,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知道,我是不是新人。
在这个世界,被人当做新人,也就意味着,别人要欺负你,或者是掠夺走你的资源。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儿。
所以我当然不能被人认出是新人。
“你明明就是新人,再怎么装,也没用。”那人说:“不好意思,我一眼就看出你了。”
我再没有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了手枪,一个箭步冲上去,手枪顶到了那人的脑门上,眉心中间的位置。
“给老子说话放尊重点儿,”我恶狠狠地说:“要不然老子现在就爆了你的头。”
一边的螺丝看着我们冲突,表情悠闲,一点也没有要上来干涉的意思。
“年轻人,放松点儿,”虽然被我用枪指住了头,可那人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我不是你的敌人,不要用枪对着我。”
我看着他,没有放下手里的枪。
“首先,你是现实世界的人,对吧?”那人问。
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在原始意识的世界里,人的来路有很多,有现实世界的人,还有未亡人,甚至,还有凭空被创造出来的人,那些人,只是意识。
而这些人,从表面上看,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比如之前,我和李立一起来到原始意识,我是现实世界的人,李立是未亡人,但是我俩从外表上一模一样,一般人是无法分辨我们的。
那么,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我是现实世界的人?
“还有,你不是第一次到原始意识里来。”那人接着说。
“你还知道些什么?”我问,我的枪口却始终没有放下来。
“我还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那人用很肯定的口气说到。
“说出来我听听,”我笑了,越是被人看穿的时候,越是不能露怯:“说对了,什么事儿都没有,说错了,我让你的脑浆现在就出来。”
那人也笑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地说:“你是来找一个人的,对吗?”
我的心猛地一惊!这个人,他说出了我的目的!!
我这次来,就是要找到一个后备有纹身的女孩,这是我母亲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个女孩,关系十分重大,只有找到她,才能破坏向家在这个世界的计划。
可是,这个消息是非常机密的,除了我,只有我母亲,李立还有韩雨薇知道。
那,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底是谁?
“你是什么人?!”我问他,我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冷静了。
“想知道我是谁,你得把枪放下。”
我想了想,放下了枪,那个人看着我,伸手到自己的脸上,抹了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