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人啊,你到底在哪,我给你勇气,你是否能化身成长着翅膀的白马,背着我逃离这个地狱般的世界。”
郑云默念着红岩里的诗句,幻想着。
哪怕是住在肮脏的牛棚,哪怕脚下是散发着臭味的牛粪,她依旧抱有幻想。
她不怪他,她只希望他能挣脱枷锁,带着她逃离这个炼狱。
她相信他一定会来的,他没有给过她承诺,但她坚信。
信念是支撑着很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几天后,她第一次见到了她的爱人所谓的爱人,也就是白松的妻子。
那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女人,她不敢想象,是这么一个普通的乡下女人,囚禁了自己的爱人,对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
如果可以,郑云恨不得自己长着老虎的爪子,有着蛇一样的毒牙,然后用锋利的爪子撕破她的脸,用毒牙咬碎她的双手。
她依旧在想着自己的爱人,他也没有让她失望,不知道多久后的一个晚上,白松!她的爱人,带着满身的伤来见她。
当她看到他消瘦的人之后,心里没有太多的波动,她知道白松一定会来的,她只是心疼他身上的伤,她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治疗白松身上的伤口。
白松用石头敲碎的锁链,拉着郑云的手,一直跑,没有人来追他们,但他们依旧拼命的跑,跑的越远越好。
晚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破烂的衣裳,那荆棘,刺破了她白皙的皮肤,不过她不在意,只有白松肯拉住自己的手,她就会跟着他一直跑下去。
后来白松带她跑进了大山,他们找了一个山洞当做两人的家。
大山里有很多很多的东西,野鸡,兔子,野猪,野果,河里有鱼。
他们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但双方都没有任何的怨言,白天一起去找吃的,晚上相拥而睡,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到对方的脸,然后在朦胧中送上自己的吻。
两个从城市来的人,就这样靠着大山的馈赠活了下来。
白松说,等他们安定下来后,就带着她走出大山,回到本来该属于他们的世界。
郑云开心的答应了,并且憧憬着。
不要埋怨这个世界给予你的不幸,别咒骂今天的遭遇,因为明天,也许还留给你更大的麻烦。
哪怕是这种饮毛醇血的生活,他们也没有过多久。
柏家人还是找到了他们,白松为了掩护郑云被抓了回去。
他走之前留给了她一句话,如果有机会,让郑云回去找他,他会一直等着她。
郑云又一次弄丢了自己的爱人,她最后被一个猎人救了,在猎人的家里休养了几天后,坐上了火车回到了南京。
当她到家之后,父母已经不在了,父母以前的同事在医院个郑云找了一个护士的工作。
她怕了,她再也不敢回到大山里,和一个汽车厂的男人结了婚,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十年。
那个时候,郑云已经六十岁了,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有一天,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她决定在死之前一定要回大山一趟,那怕是对他说一句对不起,让他原谅自己当初的懦弱,哪怕让他再叫自己一次云儿,就死而无憾了。
于是,接近五十岁的郑云,踏上了旅程。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她已经不记得当初下乡的地方了,只记得那是广西的十万大山里,那个抬头就能看见月亮的地方,那个叫柏家的村子。
就这样,郑云一直在找,期间花了五年,才终于找到当初下乡的地方。
三十年了啊!整整三十年过去了。
三十年,可以让一个青春少女熬成一个满脸周围的老奶奶,三十年,也可以让一个青葱少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
当初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了,村口当初泥砖盖成的小诊所变成了三层小药店,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叫做郑云的大夫,泥巴路变成了柏油路,清澈的河水已经干涸,就连茂密的大山,也几乎被砍成了秃子。
珊姐不在了,郑云找到了三娘,三娘已经老了,躺在床上动不了,当她看到郑云的时候,浑浊的眼睛流出了晶莹的泪花,拉着郑云的手颤抖着。
三娘的儿子告诉郑云,几年前三娘就变成这样了,现在已经说不出话,吃饭拉屎都要人伺候。
三娘的儿子说,他也记不起郑云来了,只听过三娘说家里曾经来了个天仙般的阿姨,但是那个阿姨的命苦啊。
郑云找到了柏家村,村里几乎没有人记得起郑云了,当郑云问起白松的事后,村里的老人说,四人帮垮台之后,白松的岳父就被抓了,白松的妻子也被抓了,几年后父女两都被枪毙了。
白松就是那个时候走的,期间有人说见过白松回来几次,但都没有进村,现在已经不知道白松去哪了。
事时弄人啊,郑云很失望,但她还是没有放弃,一路从广西找回了南京,又是几年过去了,却没有任何的线索。
郑云没有回家,又从南京一路往南找,钱早已经花光了,她就靠乞讨,却在死在了半路上,因为生前有着巨大的执念,所以成为了未亡人。
简音,老太太说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桌子上的茶早已经喝完了换成了啤酒。
时间也从早上变成了晚上,城市的夜晚是看不到月亮的。
我无法形容我心里现在的感受,也没有资格去评论什么。
在那个黑暗与光明并存的年代,无数的人留下的太多的遗憾。
也许,中国式隐忍的爱情是唯美的,惋惜的,伤感的。
那那个年代的爱情,是凄美的,是悲壮的,是相爱的人,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缅怀的。
我爱的人啊,你在哪里,我用一生去等待,我用一辈子去感叹,我望穿秋水,我洗净铅华,只愿等到你的到来.
所爱如隔山,山海不可平,如果你爱我,斩断秋山,踏山平海。
对!山海皆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