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两人都已经睡了一,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两人就盘腿坐在安浮尘后来弄来的茅草堆上,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轻轻的聊着生活上的点点滴滴。
晚宁是个生活很单纯的女孩,用她的话来说,如果不是很必要的活动,她能抱着电脑宅在家里几乎一个月都不出房间门,所以她的生活阅历几乎连安浮尘的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可能都比不上,不出一个小时。
聊着聊着,安浮尘似乎也安定了下来,最终选择陪着晚宁一起奋斗。
接着,晚宁又开始聊起来生活上的那些东西,把以前的记忆全都掏出来了——就算阿发出差不多全都知道她的这些记忆,但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味道却不一样。他们聊了很久,就连第一个暗恋晚宁的男孩是谁晚宁都说了出来,而安浮尘也知道了常来她家附近的流浪猫叫艾幽微,之后她似乎掏光了所有的回忆,开始抱着双腿,歪着脑袋,静静的当起了安浮尘的听众。
而安浮尘也和晚宁聊起了自己很多的故事,有悲伤的,也有让人敢动的。
谁都没想到外面呼啸而过的飓风一刮竟然就是整整两天,飞沙走石颇有种毁天灭地的庞大气势,而这整整两天里,安浮尘和晚宁都只能呆在洞穴里,可谓是百无聊赖,连安浮尘都快把祖宗十八代都快说完了,两人终于停下了这种无聊的事情。
第三天的凌晨,那头壮硕的狼已经被饥饿的安浮尘和晚宁吞下肚子一大半,连矿泉水也全部报销完毕,肆虐的狂风才总算停了下来。
而安浮尘也在这时及时敏锐的醒来,看看依偎在怀里寻找温暖的晚宁,脸上却笑的格外温柔。似乎,他有点喜欢上这个女孩子了。但这个想法一出,安浮尘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可他却眷恋着离不开晚宁的温柔。
这两天三夜下来,衣衫单薄的两人几乎已经天天都抱着睡,不是他们太过主动,而是只要一睡着,第二天醒来必然是这样,两具年轻的身体都会因为寒冷需要相互取暖不由自主的纠缠在一起。
“晚宁,醒醒……”安浮尘轻轻捏着晚宁的俏脸,晚宁呢喃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又是趴在了安浮尘怀里,俏脸一红,却没了太多的羞涩,顺了顺额前的青丝,把手臂从安浮尘的颈脖下面抽出来,有些茫然的问道:“怎么了?天还没亮呢。”
“风停了,我们趁着天还没亮得赶紧出发,太阳一出来就太热了!”安浮尘笑了笑,和晚宁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出了洞穴。能带的东西不多,但剩下的一只烤熟的狼腿和几块肉块是一定要带走的,这些都是大量的蛋白质,而蛋白质则是他们继续行走下去的不可或缺的营养!
“啊!总算结束了地老鼠的生活了,真是暗无天日啊!”站在小山的山腰间,安浮尘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但晚宁却回头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洞穴,轻笑着说道:“猛的一出来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里了,这洞虽然小了点,但好有安全感,就像我们的家一样!”
“我们又不是山顶洞人,哪有住洞里的道理,走吧,我带你找个新家去,真正属于我们的家!”安浮尘却一笑,大步带着晚宁往山下走去。
晚宁亦是腼腆的一笑,并没有反驳安浮尘话里的歧义,只是,现在家在何方,或许连安浮尘都不清楚吧!
举着手电和晚宁来到了当初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安浮尘看了看,还好,沉重的钻豹摩托车并没有被大风吹走,老老实实的呆在那,不过却被风沙几乎掩埋了一半。
安浮尘和晚宁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它从沙子里弄出来,而晚宁也细心的用块破布把摩托车上的黄沙清理干净。
但这次摩托车却似乎有些不那么给力了,安浮尘踩的满头大汗,足足花费了二十多分钟才把它踩着,跨上摩托车,看看油表,安浮尘蹙着眉头说道:“我们得找个地方赶紧加油了,不然一百公里估计都跑不到了!”
“我们是不是得找加油站?”晚宁熟练的跨坐在摩托车上,把没有背带的背包抱在怀里。
“就怕加油站里没油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安浮尘苦笑着无奈的摇摇头,松开离合器,又开始了新的旅程。
大约是到十点多钟的时候,两人经过了一块雕栏画柱的大牌坊,通过上面斑驳的漆依稀可以辨认出“磨齐山”三个大字。安浮尘嘎吱一声踩下刹车把摩托车停在牌坊的阴凉下,侧过头看着晚宁问道:“晚宁,觉得怎么样?能撑得住吧?”
因为天气实在是太过炎热的原因,安浮尘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中暑的!
“还行,这几天你教了我不少在炎热的时候生存的方式,连调整呼吸我都学会了,应该没那么容易再脱水了!”晚宁点点头,从围巾里露出的双眼笑意盎然。
“从现在开始你的眼睛要警醒一点了,因为我们接下来将要步行了!”安浮尘把缠在头上的T恤解开,十分严肃的看着晚宁。
“为什么?”晚宁一脸奇怪的问道。
“你看吧!”林涛掏出望远镜递给晚宁,摇摇的指着前方一团黑乎乎的地方。
晚宁举着望远镜疑惑的向前看去,下一秒,她立刻惊呼起来:“路中间好多丧尸啊,还有那么多汽车撞在一起!咱们肯定过不去了是吧?”
“是啊,所以没路了!”安浮尘点点头接过晚宁递回来的望远镜收好,从摩托车里抽出那本地图册翻到这里的页面,同时在上面标注了一个红圈圈,说道:“这本地图册已经表明了这里是高危地区,这座磨齐山有座观音阁,是这里有名的风景区,每年都要大批的人前来烧香拜佛,所以人多一点也很正常!现在麻烦就麻烦再变异成丧尸的人数也变得多了。”
“那我们非要徒步穿过这里吗?不能选择其它的路吗?”晚宁蹙着眉头问道,如果过不去的话,晚宁觉得最好的选择还是绕开。
“那要绕很远,而且我们的摩托已经没油了!”安浮尘无奈的拍拍身前摩托车的油箱,从摩托上下来,“走吧,既然这里是风景名胜区,我们说不定还能弄辆汽车,到时候有空调吹你也就不怕中暑了!”
“我都快忘记有空调这种东西了!”晚宁哀叹了一声,疲倦的从摩托车上下来,她和安浮尘把车上所有能用的着的都拿上了,可事实上,除了那比较碍事的一整只狼腿和半瓶花雕酒之外,其它连那个背包都没塞满。
安浮尘把钥匙留在摩托车上就没再管它了,观察了一下地形后,他带着晚宁直接下到了田地里,大路上那么多活尸,直直的走只能找死,所以他们一路上都尽量挑偏僻的地方走,现在在食物紧缺的情况下,安浮尘也想保存体力,但实在是没办法了。
晚宁随着安浮尘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田地里,浑身几乎都被汗水打湿了,但是那吸附在棉质衣服里的汗液很快就又被转化成厚厚的盐渍,让晚宁身上也开始有了一种难闻的馊味。
四周的丧尸渐渐开始少了起来,民房也开始变得稀稀拉拉,安浮尘拉着晚宁从田里爬上了一条宽阔的大马路,几步走到一根倒塌的铁杆旁边,安浮尘用他刚搞来不久的山地鞋在地上一拨弄,一块深褐色的旅游指示牌便从沙堆里显现了出来,上面用白色的大字标注着:距离观音阁售票处3KM!
“晚宁,想不想喝可乐?”安浮尘突然笑嘻嘻的转身看着累得不成样子的晚宁,白珊却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站在原地晃晃悠悠的点头道:“废话,当然想了!我们都一天没喝水了,还那么热!太想了!”
安浮尘一看晚宁的样子立刻就蹙起了眉头,经过一段的亲密接触,他也没好避讳了,直接探手伸进晚宁的T恤内,摸了摸她的后背,说道麻烦了,你已经不出汗了!”
“我就知道我又要中暑了……”晚宁自己都知道,自己已经不出汗就代表着身体又开始出现脱水现象了,不出汗体温也得不到散发,体温升高得会非常快,用不了多久就会中暑!
安浮尘只好拧开包里的最后半瓶花雕酒浇在她的头上,让她降降温,然后把背包用衣服上撕下来的一条布捆在胸前,蹲下身体说道:“来吧,我来背你!”
晚宁一点逞强的想法都没有,直直的就趴在了安浮尘的背上,双手耷拉在他的胸前,连抱住他的力气都没了。安浮尘直起身紧了紧背上的晚宁,无奈的说道:“以后你真要多注意点营养,你看你身子轻的,都不有没有九十斤!”
“刚好九十……我苗条吧!”晚宁无力的笑了一下,解下系在腰上的长袖T恤,挡在了她们俩的头顶上。
安浮尘背着轻飘飘的晚宁丝毫都不觉得费力,一步步飞快的小跑在长长的水泥大道上,当初的进山旅游的大道如今一片荒凉与破败,满目疮痍,若不是一些气氛浓烈的标语还间接的存在,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接待过数十万的游客。
没一会,一个还顽强耸立着的青石牌坊就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牌坊的后面是一片广阔的停车场,用手臂粗细的褐色原木栅栏围着,十几面都成烂布条的化纤彩旗任然在迎风招展着,大门前灰扑扑的青石牌坊根本让人看不清上面写的是观音阁还是售票处,不过十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和救护车堵在那里却让安浮尘有些小小的意外。
“晚宁,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看看!”安浮尘走到一块简介牌后把晚宁放了下来,而晚宁则听话的盘腿坐在阴凉处,虚弱的解下头上的围巾并嘱咐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看看就赶紧回来!”
“好!”安浮尘点点头抽出插在包里匕首,把背包扔给晚宁,又观察了一下四周,极快的向停车场的方位跑了过去。
安浮尘手里拎着匕首翼翼的摸到大门旁,背靠着木头围墙,一眼就看到了被困在警车里的几只穿着警服的丧尸,太阳似乎快蒸干了它们身上的粘稠液体,很缓慢很艰难的才偶尔动上一动。
安浮尘没去理它们,顺着围墙又上前几步,探头往里一看,里面的丧尸数量之多犹如饲养场一样的场面立即让他瞪大了眼睛。
当初被困在停车场的游客估计不少,这些警察明显是封锁了这里,除了停车场原有的几扇大铁门被关起来了之外,正门后还用沙包垒起来了一个凹字形的障碍带,里面光丧尸他就足足看到上百只,而且障碍带后面他看到了一堆叠起来足有一两米高的惨白尸骨,可想而知,如果尸骨上的人肉还在的话,当时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恐怖场景,尸体又会叠码的有多高!
停车场上到处都是爆炸过后的坑洼,十几把腐锈的微冲甚至八一杠就散落在障碍带的后面,地面上的沙子被风一吹,还能看到满地铜黄的子弹壳,但那些枪支明显都废了,安浮尘一点都没有打开铁门去捡它们的打算,不过一间和售票处紧挨在一起的商店却引起了安浮尘的兴趣。
安浮尘转身对远远望着他的晚宁笑笑,小跑着走到木墙后面的另一侧,这木墙后面紧挨着的就是售票大厅,青色的瓦片不用抬头就能看见,伸手试了试木墙的结实程度,安浮尘退开后一个助跑就麻利的翻过了那堵两米多高的木墙,尽量控制着落地的姿势不发出太大声音,林涛蹲着身体四下看了看,反手一匕首劈死一只呆站在墙角丧尸,然后猫着腰,极快的贴到了售票处的后窗上,扒在窗沿上悄悄往里面观察。
这里的商店似乎采用了全国旅游景点都惯有的模式,一边是售票处,和它同一个大厅的另一侧就是旅游用品店,肯定是私人承包的,但有多少收入会落入景点官员的个人腰包那就不得而知了。
各种花花绿绿的商品在商店的玻璃门前摆了一大堆,只是看里面全是倒塌的货架和崩碎的玻璃,估计当初可能是被惊慌的旅客进行了冲砸,而几只呆头呆脑的丧尸被困在货架之中,一会撞撞墙,一会撞撞玻璃。
安浮尘可不敢大摇大摆的绕到正大门从那里进去,只要被一只丧尸发现,那么他所要面对的就将是上千只丧尸的连锁反应,“呼啦”一下就会把他淹没在丧尸浪潮之中,所以安浮尘很明智的选择了卸下防盗窗爬进去,那种空心的不锈钢防盗窗根本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摆设,安浮尘只是双手稍微一用力就能掰弯两根。最后他还是嫌麻烦,干脆一口气把整扇防盗窗都从窗户上拽了下来。
“吼……”
安浮尘跳进去的地方是一间玻璃幕墙的办公室,他一落地,一只穿着制服的女丧尸便立刻了他,但它的嘶吼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响起,光秃秃半根毛都没有的恶心脑袋便斜斜的滑下来一半,“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摔成一滩烂肉,而身体却被安浮尘及时拉住慢慢放倒,就连落地的声音都没发一丁点出来。
空荡荡的大厅里游荡着好几十只丧尸,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黄沙,损坏的电视,破碎的玻璃,以及焦糊的墙壁无一不在述说着当时的混乱。
安浮尘站在办公室里有些踌躇不前,因为大厅的电动玻璃门肆无忌惮的敞开着,他要是就这么走出去的话,外面的丧尸一样会发现他,然后冲进来撕碎他!
安浮尘蹙着眉看看地上的被毙掉的丧尸尸体,他带着很不情愿的表情蹲下身体,但还是咬咬牙,伸手扒掉丧尸身上的衣服,破开它的五脏六腑,把那些灰蓝色的血浆和粘稠腥臭的粘液全部涂抹在她那件黑色的制服外套上,然后屏住呼吸,披着那件女活尸的外套,一步一步,故作姿势僵硬的往外走去。
这方法也只有他能用了,别人估计一碰这件衣服就会被泯蓝毒素所感染!也只有安浮尘不怕泯蓝毒素!
丧尸脏器里发出来的浓重臭气很好的掩盖了安浮尘的气息,但安浮尘还是尽量把动作幅度放到最小,就像个在跳霹雳舞的小青年一样,双手摸着玻璃墙一路安全的到了商店门口。
“吼吼……”困在店里的几只丧尸齐齐的望了过去,歪着的腐烂脑袋上似乎充满了疑惑的表情,但安浮尘根本不理会它们,脱掉制服外套转身便关上玻璃门,自顾自的翻找着对他用有的,然后找来四个大大的旅行包,只要是吃的和喝的就往里一通海塞,几瓶档次最高的红酒他也没放过,一股脑全部塞了进去。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人类身份立刻露馅了,被困在货架里面的几只丧尸瞬间都疯了一样,大吼着就想要扑上来,不过安浮尘却很淡定的看了看旁边果汁的保质期,然后拧开一瓶果汁喝了一口,优哉游哉的看着那几只犹如困兽一般的活,冷声嘲讽道:“别忙活了,你们又不会飞,飞进来了,还不是死路一条,好了,各位,咱们后会无期啊!”
安浮尘随手把果汁瓶子砸在一只活尸的脑门上,然后从容的拉开门,等他大摇大摆走出去的那一刻,大厅里的丧尸们也了他,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猛冲而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涛锁上办公室的门,还笑嘻嘻的对它们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