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金武颤抖着右手为王旭东擦了一把眼泪,脸上挤出一丝难以支撑的笑容,缓缓地说:“多大个人了,还流眼泪,听话,赶紧赶着二弟走。。。”
“不行,”王旭东把手从二叔手里撤出来,一把抓住高金武的手,急切地说:“要走一块儿走,我不能把你撇下,我一定要把送到安全地方。。。”
“不用了。。。”高金武说着,突然把两个人推下摩托车,而后一屁股坐到驾驶座上车,一加油门儿,说了声“你们快走!”随着高金武的话音一落,摩托车转头向东开去。
侯二鬼正紧追不舍,根本不会想到高金武会返回来,当他看见高金武突然驾驶上了摩托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正疑惑,高金武两眼放射着怒火冲着他飞驰而来。
“不好!”侯二鬼心里说个不好,站起来就想跳车。
晚了,高金武的摩托车已经飞驰到了侯二鬼面前,随着“咚——”一声闷响,两辆摩托车向两头疯牛重重地撞在一起,随后就听“轰——”一声巨响,侯二鬼的摩托车油箱发生爆炸,侯二鬼根本就没来得及跳车,他和两个鬼子兵,以及高金武顷刻之间葬身大火之中。
“臭子哥,臭子哥。。。”二叔什么都看见了,高金武跟侯二鬼同归于尽了,他远远地望着烟火滚滚,一屁股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臭子哥,臭子哥。。。”
“铁锤,快起来,”王旭东拉拽二叔,二叔挣脱王旭东就往出事地方跑,被王旭东死死地拽住。
二叔挣脱不开王旭东,心如刀绞一般“噗通”一声跪倒地上,一把把梅儿送给他的观音护身符撕扯下来,紧紧地攥在手里,啼泪横流地喊着说:“梅儿,俺是个没用嘞人,俺没能给恁报了仇,臭子哥给你报仇了。梅儿,恁在天上看见没有?臭子哥给恁报仇了。。。。。。”
公路上一片血腥,弥漫着恐怖。刚才还沉浸在准备参加八路军的喜悦中的二叔,顿时哭成了泪人。
王旭东也悲伤的几近要失控,眼里含着泪,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充满了仇恨。
父亲从东边的路上飞也似的跑过来了,后边跟着李海清。
早上,父亲在侦缉队门口一直等着高金武回去,在焦急的等的等啊,等啊,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看到高金武驮着二叔回侦缉队,他心慌了,于是就想往回走。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零星的枪声。
“不好!出事儿了。”父亲预感到情况不妙,再也待不住了,迎着高金武就要往回走。
这时,李海清慌慌张张从侦缉队跑了出来,他也是听到枪声后赶出来的。他知道高金武,王旭东开着摩托车去了孟庄,他担心这枪声跟他俩有关,于是就急匆匆从侦缉队出来,在门口遇见了父亲。
父亲说;“海清兄弟,金武哥和旭东可能没把俺二弟救出来,跟龟本交上火了,俺得赶紧回去。。。”
“我也跟你去。”李海清说。
就这样,两个人就奔了西城门外的邯武路。走了二里多地,父亲担心的事儿还是没有任何阻挡地发生了;
不远处一片狼藉,两辆摩托车还在燃烧。
大火中,父亲和李海清一眼就认出了高金武。以此同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二叔和王旭东。父亲一头扎下去一边拍打火势,一边放声大哭,“金武哥,金武哥,咱不是说好的,不行恁就甭救老二,恁咋说话就不算数呢?金武哥。。。”
“队长,我对不起你,晚来了一步,队长。。。”李海清悲痛万分,也是忙不迭地拍打火势。
此刻的父亲忘记了自己是个男人,也忘了自己是杀鬼阎罗队队长,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哗”往下直淌。他恨二叔,恨包子,恨三妮子,恨他们不听话,惹了这么大的祸,让他的金武哥为他们送了性命。
还有梅儿,如果没有二叔惹出的这桩祸,梅儿也不至于罹难。
放下这里再说廖三,他被木村押着回指挥部的路上,几次挣扎着想跟木村拼命,由于全身都被绳捆索绑,没能施展开手脚。
龟本怒不可遏地正在指挥部等着,他两手插腰,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望着大门口等着木村,一看木村押着廖三回来,像猴子一样“蹭”窜到廖三面前,二话不说扬手就在廖三的脸上扇了几个嘴巴子,而后从骨子里窜出一股怒火,把东洋刀猛地抽出来,横在廖三脖子上,“八嘎呀路!廖队长,你为什么要放跑张有财?”
廖三没有吭声,而是气宇轩昂地瞪着龟本。
“廖队长,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说话?快快的回答我!”龟本气的又成了红脸公鸡。
廖三并没有因为龟本扇了几个嘴巴子,而吓得像他一样尿了裤子。他狠狠地吐了龟本一口。如今的廖三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卑躬屈膝,任他人打骂的廖三了,自从他认准了二叔,重新审视了做人的价值观,他现在已是一个顶天立地中国人。
廖三突然仰面哈哈大笑,骂着说:“龟孙子,狗杂种!你们是什么东西?霸占老百姓土地,抢夺百姓粮食,杀我亲人,奸我姐妹,无恶不作,什么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建立王道乐土,帮助我们中国人过好日子来了,简直放你妈的狗臭屁!老子终于看清了,你们就是一帮狗杂种。。。”
“快把他的嘴给我封上。”龟本被廖三狗血喷头般的大骂气极了,慌乱之下命令木村堵廖三的嘴。
然而,木村还未往廖三嘴里塞东西,廖三忽然又想起了死去的母亲和被残暴的妹妹,他不等木村过来,突然从一个鬼子兵的腰间拽下一颗手雷,把手雷在鬼子兵的钢盔上一嗑,手雷“哧哧”着顿时冒起黄烟,廖三攥着手雷就扑向了木村。
不知道什么时候,廖三暗暗挣脱开了绳索。
“八嘎!”木村一瞅情况不妙,吓得转身就跑。
晚了,廖三没等木村跑出几步,纵身扑上去就抱住了他的后腰,“狗日的木村,我操你祖宗,今天爷爷跟你同归于尽。”他说着,面向自家的方向喊道:“娘,兰兰,我给你们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