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廖三的话音一落,只听“咚——”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巨响,指挥部大院山崩地裂一般颤了三颤,一片黑烟伴着浓浓的火药味儿腾空而起,弥漫在指挥部的上空。
木村做梦也不曾想到,廖三会跟他来这一手,一声爆炸瞬间让他做了孤魂野鬼。二叔,高金武听到孟庄那声爆炸,就是廖三引爆手雷传到公路上的。
爆炸声如同晴天惊雷把皇协军们吓得一跳多高,皇协军们慌乱地在隔壁院子藏头缩脑扒着墙往这边窥视,一瞅,我的娘啊,指挥部怎么成了这样?一个个吓得魂飞天外。
再看龟本指挥部,大院一片狼藉,本来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这又一声爆炸比梅儿燃爆的那桶汽油炸的更是惨,木村被炸的支离破碎散落一地,看不出哪条腿是他的,那条腿是别人的。
几个鬼子兵多亏跑得快,但也有倒霉的,也被炸的尸首不全,现场惨不忍睹。
龟本不害怕是假的,只见他吓得哆哆嗦嗦体如筛糠一般,满脸呼呼呼的,仿佛烟熏的太岁火燎的金刚,也酷似刚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爬出来的一只黑熊,只有两个眼睛在忽闪忽闪。
更为可怜的是,龟本那顶临时搭建的帐篷,在爆炸声中又一次被冲击波掀得飞到了一边,又露出那张破桌子。
“八格牙路!”龟本终于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他强撑着湿漉漉的裤裆,擦着脸,望着被炸得血肉模的木村,声嘶力竭地骂道:“八格牙路,八格牙路!”
今天发生的事沁河村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他们都从家里蜂拥着出来,一下把父亲和二叔团团围住。
父亲扫视了一眼众乡亲,悲伤而又沉重地说:“老少爷们儿,叔婶大娘,今儿俺二弟给咱村惹大祸了,龟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这会儿有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有怕事儿嘞就赶快往村外转移。。。”
“有得,说啥呢?”站在父亲面前的姥爷撅着花白的胡须义愤填膺地说:“日本鬼子有啥好怕嘞,我老头子不怕,俺愿意跟恁一起对付小鬼子。”
“对!常言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日本鬼子来了咱就跟他拼!”谢老扣随着姥爷的话音也跟着说:“怕啥?现在已经这样了,咱们抄家伙就跟龟本拼吧。”
“事到现在还转移啥呀?”人群中,马二流子露出他那豁牙子,攥着拳头说:“有得哥,咱杀鬼阎罗也不是吃素嘞?龟本来了就跟他狗日的干,谁怕俺不怕呀?俺愿意跟恁一块儿血战龟本!”
“抄家伙,跟小鬼子拼了!”众人纷纷请缨要求参战。
父亲一摆手,说:“不行,今儿这事儿是俺二弟惹得,俺不能拿乡亲们的性命做赌注,大伙还是听俺的,赶快转移。。。”
“不转移了,俺们哪儿也不去,就跟着你跟龟本拼了!”这是贾万田铿锵有力的声音。
“有德哥,都啥时候了恁还瞻前顾后?恁让乡亲们往哪儿转移?现在火燎眉毛已经到了跟龟本撕破了脸皮嘞时候了,”三妮子说着,转圈儿看看在场的乡亲,继而接着说道:“乡亲们,恁都害怕不?”
“不害怕!坚决保卫沁河村!”
“誓死与沁河村共存亡!”
“为金武和梅儿报仇!”
村民们高喊着要回家抄家伙。
“有德,打吧,俺虽然不是杀鬼阎罗队的人,但俺愿意跟恁在一起打鬼子,恁就下令吧。”谢老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乡亲们高昂的战斗激情,和誓死保卫沁河村的决心感动的二叔热血沸腾。此时的二叔没有任何话说,他只有化悲痛为力量,把仇恨集中在枪口上,准备痛击龟本。
突然,黑子冲着关在我家门头那块黑棺材板“汪汪汪”狂叫起来。这块黑板子是侯二鬼那年以模范之家之名挂上去的。
“侯二鬼!”二叔几步来到门前,纵身一跃把牌匾摘了下来,狠狠地往地上一扔,一脚踏了个粉碎,恶狠狠地骂着说:“黑棺材板儿,侯二鬼,去你娘的蛋吧!”
这些年,二叔恨透了这块黑棺材板,就是因为它,让二叔在乡亲们面前总是感到无地自容,在说三道四的人面前说不起话。
黑子似乎觉着棺材板儿被二叔踏个粉碎还不解恨,颠颠跑到上面一翘腿撒了一泡尿,而后冲着门匾“汪汪汪”又叫了几声。
宋指导员说:“张队长,不能再犹豫了,赶快下命令,准备迎击龟本吧。”
父亲终于被杀鬼阎罗队壮士断腕,以及乡亲们誓死保卫沁河村,跟龟本血战到底的决心感动了,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彷徨,即刻命令二叔打开二叔炕底下的地洞给大伙发枪。
二叔坑下的地窖里藏着杀鬼阎罗全部的家当,那时候父亲为了安全起见,就把枪支弹药实施了集中管控。
曹奎问:“有得哥,那冈田的工厂还炸不炸?”
“眼前先迎击龟本,等有炸药再说。。。”
“有了,”父亲还未说完,就听人群后边有人说:“炸药来了。”
人们顺着声音扭头向后观瞧,说话的原来是弘康竹一。弘康竹一什么时候来的谁也没注意。只见他挤进人群,来到父亲面前说:“没想到我来的还真及时。张经理,你们什么时候用?”
弘康竹一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让二叔,父亲,宋指导员又惊又喜。
山边说:“马上就用。”
咱说到这也许有人会问,在这个关键时刻,弘康竹怎么突然带着炸药来了?
咱前边曾经说过,有一天山边跟父亲请假,说他要回他叔叔弘康竹一那儿看看。其实他没有任何事情,就是去让弘康竹一弄炸药去了,只是他没有明说。
那天,山边听见了父亲跟宋指导员的秘密谈话,谈话当然就是有关炸药的事。就这样,山边就假借去看他叔叔之名到了弘康竹一的会社,把情况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跟弘康竹一一说,弘康竹一当时就愣了,问山边为何要帮着父亲炸日本的工厂。
山边很直白,他就把他心里想的,反对战争,渴望和平的心愿和盘托出。
弘康竹一一听侄儿跟他想的一样,也反对战争,渴望和平,爽快地就地答应了。
接下来弘康竹一就开始着手找炸药,至于他从哪里搞到的咱不清楚,今天他风风火火地来了,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时候父亲正急需炸药。
那么,弘康竹一为何冒着风险背叛他的国家,帮着父亲炸冈田的工厂?这事还得从他外甥被龟本枪毙说起。
前不久,龟本为了掩盖木村倒卖军火的丑事,就把责任推到了弘康竹一的外甥和两个鬼子兵身上,这三个人就是给江排长运送军火的人,龟本就以他们私通杀鬼阎罗为名全部枪毙了,以此来掩盖木村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