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大舅,一见父亲双枪“啪啪啪”一枪一个弹不虚发,惊得下巴快掉了下来,嘴里嘟囔着说:“娘哎,是俺眼花了,还是眼不好使了?没看清咋回事儿,小鬼子就被姐夫恁打死了。”
父亲得意地说:“震东,恁打死几个鬼子?”
“打死四个。”大舅自豪地冲旁边的三妮子挤了个媚眼儿,显摆自己。
曹奎不仅习武学得快,如今他的枪法也不错,他把怒火和仇恨集中在心头,端着三八大盖一枪一个,专打鬼子兵的脑袋,骂着说:“狗日嘞小日本儿,俺砍不了恁的狗脑袋,俺就用子弹打恁的蛋包子,来吧,上来一个打一个!”
突然,阵地上有炮弹的爆炸声。
这是龟本带来的迫击炮开始发挥作用,迫击炮一响,两边的高坡上顿时硝烟弥漫,弹片乱飞,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二叔三躲两躲躲到一个土丘后边,定定神,然后掏出弹弓子,子弹上弓,拉弓在手,瞄准正在放炮的鬼子炮,“啪啪”打出两枚枣核镖,两个炮手一沾上枣核镖,谁也不跟谁商量,手刨脚蹬,翻身倒地。
旁边的鬼子兵搞不清楚自己人怎么没见中弹就东躺西歪,还以为八路军有了什么新式武器,吓得慌了手脚,纷纷躲藏。
剩下的炮手看到两个士兵无声地毙命,战战兢兢填炮也没了准头,不是一松手掉到地上,就是哆哆嗦嗦碰撞着炮口填不进去,好半天还填不进一颗炮弹。
龟本正得意地望着炮弹在山丘上爆炸,突然发现迫击炮不响了,不由得就扭头张望,一看炮手们都在躲子弹,气坏了,举起手枪“啪”打死一个炮手,“哇哩哇啦”命令炮手赶快开炮。
“轰!”
“咚!”
迫击炮再次响起,呼啸着就落到了两边的高坡,顿时又是硝烟弥漫,弹片乱飞。
然而,八路军战士和杀鬼阎罗队的弟兄并没有被爆炸声吓住,四舅跟在黄政委身边像一头猛虎,一边射击,一边往敌群投掷手榴弹,手榴弹爆炸之处日伪军顿时横躺一片。
然而,他正打的过瘾,目光忽然被侧翼的一幕吸引住了。
原来,鬼魅般的鬼子兵在木村的指挥下,偷偷从左侧沟底摸了上来,直冲二叔而去。
四舅一看二叔要有危险,立马喊了一声:“二百五,小心,鬼子!”
现在的四舅也有心眼儿了,他清楚,这种场合不能喊二叔的名字,因为喊名字一旦被龟本的人听见,龟本肯定就会立马调转马头杀进沁河村。所以,情急之下他反应还挺快,只喊了二叔一声二百五。
二叔耳朵好使,知道四舅是在喊他,扭头一瞅,鬼子兵马上就到了眼前,“歘”一个急转身调转弹弓,枣核镖就飞了过去。
还沉浸在偷袭的惊喜之中鬼子兵,嫣然没有听到四舅喊的那一声,等他们快要开枪的关键时刻,二叔的枣核镖打了过来,只听“啪啪”带着风声的两声响,就见鬼子兵哭爹喊娘往回就跑。
然而,鬼子兵还没往回跑几步,木村举着王八盒子就拦住了他们的归路。
“谁再往回跑,统统死啦死啦!”木村一声咋呼,鬼子兵马上就停住了脚步,不敢在往回跑了,在木村的压阵下不得不又返回头往上冲。
“机枪手,干什么吃的?”
黄政委看到鬼子兵又反冲上来,并且气势很凶猛,他被日伪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激怒了,看也没看机枪手,厉声喊道:“机枪手,瞄准鬼子给我恨恨地打!”
“是!”
“是!”
其实,几个机枪手根本就没闲着,只不过黄政委看到鬼子兵疯狂反冲上来,他才又喊了一声。
机枪手把机枪挪到黄政委身边,重新拉上枪栓,朝着下边的鬼子兵猛烈扫射。
“哗——”山丘上一阵扫射,日伪军像打落的瘪柿子,翻滚着又退回到公路上。
枪声戛然而止,双方开始对峙。
公路上,龟本气喘吁吁地擦着脸上的汗珠,这会儿连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搞得清,他额头上的汗珠是被吓得,还是又气又急冒出来的。但这家伙还不肯服输,声嘶力竭地命令侯二鬼向丘坡上喊话,问上边是什么人?
只听上边回答:“我们是八路军杀鬼阎罗队。龟本,赶快交枪投降,不然杀你个片甲不留,鹅毛不剩!”
“杀鬼阎罗?”龟本一听说杀鬼阎罗,手里的望远镜不由自主地一松手滑落下来,这肯定是被吓得,只见望远镜像个小孩儿玩具在胸前滴溜当啷晃悠。他愣怔了片刻,似乎不相信杀鬼阎罗在上边,于是再次举起望远镜,使足了吃奶的劲往高处张望,他想看看让他几年都未能剿灭的杀鬼阎罗,究竟是不是在上边?如果在上边,他们到底长什么样?是三头六臂?还是个个像天兵天将?
然而,土丘上,除了八路军战士没有涂抹黑脸,其余的都是黑锅底抹脸,一个个就像刚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爬出来的一样,一个比一个黑,根本就没给龟本留下一点看清楚的希望。
“八嘎!”龟本气的勃然大怒,他虽然通过望远镜没能看清土丘上杀鬼阎罗的面相,但他终于搞清楚了,一直以来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跟他交战过无数次的的杀鬼阎罗,原来就是土八路。
“杀个鸡——”,龟本再次叫喊一声,他不再多想,也不再张望,气急败坏地又一次下达了命令,命令日伪军冲锋。
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日伪军,此时似乎不想再听龟本指挥,一双双惊恐,忐忑,的目光相互张望,谁也不想打头阵。
日伪军战战兢兢呆滞不前,龟本“啪!啪!”撂倒一个伪军,一个鬼子兵,再次穷凶极恶地挥动着东洋刀命令日伪军冲锋。
日伪军瞅瞅眼前毙命的两个没有死在八路军枪口下,却死在了龟本的一怒之下,吓得望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倒霉蛋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次舍着小命儿向上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