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难说呀。”候二鬼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无论是不是那种情况,很自信地张口就说这是杀鬼阎罗所谓。现在他不敢了,他心里清楚,这些年,他没少因为断章取义,或者误判而被龟本一顿臭骂,说他的智商低下。
更令他可恨的是木村,每当他遭到龟本臭骂,木村就趁机羞辱,说他不配做一个大日本皇军的翻译官。更何况这里远离铁路西,杀鬼阎罗根本不可能跑到这来挖这两条路障,所以,他也跟廖三一样也学精了,一听龟本让他猜测,他马上就摇着脑袋说不清楚。
殊不知,龟本怀疑的没错,这两条沟就是父亲他们挖的,是在他没来之前,父亲和太行独立支队在此处回合之后,二叔跟霍支队长提的这个建议,一是防止龟本被打急之后狗急跳墙,在混乱中强行越过伏击线。二是依托路障死死地把龟本拖住,可以随心所以地打击他。霍支队一听这主意好。于是就挖了这两条路沟。
龟本看了看手表,似乎在想,不能耽搁时间,晚了就不能按时到达目的地。于是一声令下,伪军们开始填路沟。
然而,伪军又没有带铁锹,只得一窝蜂地都上,纷纷用手捧着泥土往路沟里填。
如今,廖三虽然接替死鬼大汉奸董占彪,当上了皇协军大队长,但他的人生观却在潜移默化地慢慢改变。这些年二叔暗中抗日,廖三受到了感染,让他重新审视了一个汉奸的下场。
就说这次,那封密信就是他决心抗日的一个很好表现,他敢冒着风险送情报,就说明他发自内心有了转变。
“快填快填。”廖三一边指挥着伪军们往沟里填土,一边用眼角儿的余光不住地向四周的山包扫视,心里又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祷,八路军的子弹可千万要长眼呐,我廖三可是为你们提供情报的人,你们万万不能伤着我呀。我家还有六十岁的老母,和一个可怜的妹妹在等着我呢。
廖三正一边指挥着伪军干活,一边不停地想着。
就在这时,只听“咚——”一声巨响,路沟里突然发出一声天崩地裂一般的爆炸。随着爆炸声,两个伪军瞬间被炸起多高,而后像死猪一样又从空中落下,“吧唧”摔到地上,顿时来了个冒泡。
剩下的几个伪军虽然没有炸飞,但也没能逃了活命,被飞起的弹片炸的沟上沟下死伤了一大片。
廖三多亏离沟远点儿没被伤着,就这也把他吓得够呛,心脏像被一个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在胸腔里晃动着蹦蹦直跳,一个劲儿地默默祈祷,八路军的子弹可千万要长眼,给他留条活命。
以此同时,爆炸声把龟本也震得也不轻,他的东洋马“哧溜溜”嘶鸣着往后退了几步,“哒哒哒”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儿,随之就见他惊慌着喊道:“有八路!”
一听说有八路,所有的日伪军,包括小野,木村,侯二鬼在内,还没反应过来,公路南北的丘陵上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手榴弹也同时响起。
随后就见机枪,步枪,手榴弹,排山倒海一般就在日伪军队伍中炸响,日伪军仿佛受惊的野兽,刹那间乱作一团。
“八嘎呀路!”龟本看到山丘上果然有八路军,不由得骂了一声,但极力控制队伍的混乱。他举起望远镜向南北两侧一番望远,突然冲着土丘一挥东洋刀,喊道“杀个鸡——”
不管杀个鸡,还是杀个鸭,军令如山倒。日伪军在龟本的指挥下,只得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投掷地瓜一样的手雷,手雷在八路军战士面前不断炸响。
今天,霍支队长来了个口袋战,南边由黄政委带队,北边由他带队,形成一个南北夹击之势,把龟本就困在当中。
北边的土丘上,霍队长指挥部队向日伪军射击;南边的土丘上,黄政委也不示弱,指挥部队也向日伪军射击。
木村不敢怠慢,这是该他好好表现一番的机会,他使出吃奶劲儿指挥着日伪军疯狂冲锋。
大量的日军从公路上蜂拥上来,放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大有泰山压顶之势。
“给我恨恨地打!”霍队长下了死命令。
战士们居高临下,借着土丘的掩体奋力射击,上百支步枪,加上排山倒海一般的手榴弹,把倒霉的鬼子兵炸的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龟本站在公路上,眼望着南北两边心不住地震颤。他没想到今天会遭到八路军的伏击,还没怎么开战就死伤一片。他望着两边的土丘上的八路军,尽管没有看见杀鬼阎罗队一个人,但习惯性的生理反射让他不免又尿了一裤子。
尽管这样,一心想复仇的龟本依然没有溃败罢休的意思,歇斯底里地喊着,命令侯二鬼,木村,小野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八路军。
由于鬼子兵太多,再加上百十号皇协军,虽然不断有鬼子兵倒下,但没有被打死的鬼子兵依然疯狂向上冲锋,甚至越攻越猛。
二叔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啪啪”两枪放到最前边的两个鬼子,而后一翻身跳到了山石后边,再次爬起来,恶狠狠地骂道:“他奶奶个吊,小鬼子够猛的。”
“叭勾!”随着一颗子弹要射中二叔,突然,一个人斜刺里扑过来压在了他身上,随后身边就响起了手雷的爆炸声。二叔抬头一看是宋指导员。只见宋指导员满脸血迹,慌乱地就说:“宋指导员,你——”。
宋指导员发现二叔盯着他的脸惊讶,用手一摸是血,不由得“嘿嘿”笑了,说:“是鬼子的。”
就在这一瞬间,二叔感动了,彻底感动了,他没想到,这个曾经为了一个女人跟他挣得你死我活的冤家对头,在千钧一发之际会舍身保护他。这回他真相信了,宋指导员真的不计前嫌,并且关键时刻还为他挡子弹,这让他对宋指导员彻底改变了看法,随后冲他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