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宋指导员趁着混乱,也向装甲车下那颗地雷开了枪,随即一声巨响,装甲车也冒起了火光,四个车轮顿时被炸得飞上了天,冲天的火光糊糊燃烧着,刹那间就把整个机场映得通红。
“炸了,姐夫,炸了。。。”大舅那高分贝的喊叫声传出多远。
二叔一听大舅又是高嗓门,气的就训斥大舅,“大肚汉,你个混蛋就没记性,又喊,还怕鬼子听不见!”
大舅一听二叔又骂他,顿时着急就想翻脸,他刚要反驳二叔,这时候鬼子兵像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轰,咚。”手雷冒着火焰在父亲他们身边爆炸。
二叔说:“大哥,打狗日的吧,咱不能白来,干脆把这几个狼崽子一勺烩了!”
“不行!”父亲急忙拦住二叔说:“消灭鬼子有的是时间,炸飞机是咱的主要目的,甭再恋战,赶快撤!”
队伍“哗啦”迅速撤离,后边就留下二叔,宋指导员,曹奎,三妮子掩护。
由于杀鬼阎罗队是在暗处,并且还是有备而来,一阵激烈的枪声,鬼子兵被打的懵瞪转向东躲西藏。
不过,有胆大的,尽管此时已经没有小队长的指挥,但胆大的鬼子兵似乎还不怕死,就趴在地上疯狂射击。
“呜,呜。。。”黑子哼哼着,憋着劲想扑上去咬鬼子兵。二叔没敢让黑子去,拽着黑子随着杀鬼阎罗队的弟兄刚撤走,龟本指挥部就有了动静。
二叔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飞机和那辆装甲车,以及鬼子兵哇哩哇啦杂乱的说话声,恶狠狠地骂道:“龟本老儿,炸了恁的飞机巡逻车,叫你狗日的再横行!”
。。。。。。
杀鬼阎罗队又一次打击了龟本的嚣张气焰,龟本的侦察机从此就没再出现在空中。至于龟本什么反应,咱不再赘述。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龟本听到这个坏消息,肯定又会在瞬间吓得尿一裤子,而后勃然大怒,这两个举动过后,免不了又会像往常那样,遭到尚力的大骂和训斥。
单说父亲,他清楚知道,炸了龟本的飞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还会用别的手段大举清剿杀鬼阎罗队。针对即将面临的严峻的斗争形势,父亲审时度势,几经思考研究,又做好了随时应战龟本的准备。
时间像流水一样,无声地一天又一天从人们不知不觉中流淌过去了。沁河村的乡亲不打听不过问,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该干啥还干啥。
父亲也不例外,他除了随时了解龟本的活动和行踪之外,再就是不动声色地盯着山边。
山边还算老实,自从父亲那天深夜炸了龟本的小飞机,他突然像换了个人似得,每天脸上洋溢着笑色。时不时还逗黑子玩儿,摸着黑子的头喃喃自语。
父亲隔着窗户总能看见山边有这样的言谈举止,这时候,父亲才真正明白过来,山边不是一个坏人。
就冲山边给父亲暗示出主意,到炸了飞机之后他的言谈举止,父亲完全可以不用在监视山边,可不管怎么说,山边毕竟你是个日本人,父亲思来想去还是觉着小心为好,不能因为山边出了那么个主意,就跟他走得太近。
话说这天,父亲准备借着送烟的机会,到城里找高金武了解敌情,岂料,他刚走到桥头,侯二鬼带着两个伪军,每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迎面过来,侯二鬼一见父亲就说他有要事要跟父亲说。
难道龟本发现是杀鬼阎罗队炸了他的飞机?父亲的疑问不多,就这一个就让父亲立刻在心里敲起了鼓,他一边随着侯二鬼往回走,一边不停地思想。
然而,随着侯二鬼回了家,父亲还没揣摩出侯二鬼真正的来意,就见侯二鬼把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往院里一放,说:“张村长,这是龟本大佐送给你的。”
“给俺嘞?”父亲被侯二鬼这辆崭新的自行车骤然弄蒙了,他不清楚,他没有为龟本抓住一个杀鬼阎罗的人,龟本却出乎意料地送给他一辆自行车,这让他有点儿大惑不解。
“龟本大佐这是啥意思?”父亲围着自行车转圈儿,嘴里叨咕着。
侯二鬼显得很淡定,不乐也不说话,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让父亲猜谜似的胡思乱想起来。
听到院里有响声,和父亲跟人说话的声音,奶奶,母亲都出来了,两个人一看院里突然撑着一辆自行车,侯二鬼也站在院里,先是一惊,二货才慢慢缓和了紧张的面色。
不过,奶奶,母亲望着黝黑锃亮的自行车一头雾水。
侯二鬼看到东屋台阶上站着奶奶,南屋台阶上站着母亲,他冲两个女人笑了笑,这才像揭谜底一样,问:“张村长,龟本大佐给你送这辆自行车,是不是觉着有点儿蹊跷?”
“嗯,是有点儿蹊跷,”父亲说:“侯先生,恁快说说,这到底是啥意思?”
候二鬼把小窄脸儿上的笑容一收,缓缓地说道:”张村长,龟本太君送你这辆自行车可不是白送的,他是有条件的。”
父亲还是猜中了,龟本如果不是派侯二鬼来抓人,那就一定还有有别的事。果不出他所料,龟本送他这辆车子原来就是有条件。
然而,龟本究竟啥条件,父亲没时间去考虑,当即就问:“候先生,恁要让俺猜龟本大佐的条件,莫不是他又让俺给皇军筹集军粮?”
“错,错错错,”侯二鬼连晃脑袋带摆手,而后煞有介事地说:“其实,龟本大佐也没什么大事,他呢,送你这辆自行车是为了强化沁河村的治安,以后方便你每天下午五点到孟庄给他汇报村里的情况。”
“啊,”父亲终于明白了,难怪有句话说得好,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父亲看到龟本派侯二鬼并不是来抓人的,而是专门来送这辆自行车的,这就说明龟本的小飞机被炸,他并没有发现杀鬼阎罗队的弟兄。父亲刚才悬起的那颗心,在两个人面和心不和的笑声中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