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刚才,廖三光顾着让二叔藏身了,一慌乱就忘了收拾桌上的碗筷饭菜,木村这么一问,把他顿然弄了个张口结舌。等他返过劲来,但这时候为时已晚,所以神色显得慌乱一时还答不上来了。
“没谁,就俺们娘仨。今儿是俺娘生日,俺哥也正好下班回来得早,俺们就在一起吃团圆个饭。”兰兰脑子反应好快,她不知哪来的勇气,面无惧色地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头也不抬,跟木村解释。
“啊,是是是,没谁,就我们娘仨,”廖三慌乱着,急忙顺着兰兰的话往下说:“我娘今天过六十大寿,这不白天上班没时间麻,晚上喝点酒给她老人家祝寿。。。”廖三说着,一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木村太君,要不,你也坐下,我们一起喝点儿?”
木村没落座,而是瞟了兰兰一眼。本来木村那双眼还算稳当,可一看见兰兰,他的眼神顿时发出亮光,像相面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兰兰七十二遍。最后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老太太一句话也没说,她一直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木村,等木村带着人一走,冲着门外恶恨恨地啐了一口,“小日本鬼子,不得好死!”
也许有人会问,木村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幽灵般地闯进来。
说到这,咱的说说木村是怎么来的?廖三家里来人,难道他能掐会算?非也。
原来,就在不久前,蔡狗子不知从哪逛游回来,走到一个路口,恍恍惚惚看见一个男人带着东西进了廖三家。
“谁?”蔡狗子就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哈巴狗,一看廖家进了陌生人,疑惑之际立刻就提高了警惕。他轻手轻脚来到廖三门口,这时,二叔已经被廖三让进了家,留给蔡狗子的只有两扇关的死死的大门。
蔡狗子瞅着大门嘿嘿冷笑几声,心里就琢磨上了廖三。
蔡狗子跟廖三平素就有过节,就是因为他总想借着侯二鬼翻译官的势力压廖三一头。
然而,廖三还不吃他那一套,总是把他整的人不人鬼不鬼,始终没有越过廖三,当上皇协军班长。所以他一直耿耿于怀,一心想借侯二鬼之手整治廖三,但一直没有那个机会。今天他一看机会来了,他焉能错过,也不管究竟是啥情况,马上像哈巴狗一样颠颠跑着报告了木村。
“哦,廖三家来了陌生人?”木村一听,深夜有人进了廖三家,立刻引起了他的怀疑。
木村最近也发现廖三行为有些异常,再加上伊藤次郎被行刺之后,他为了找回面子,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想找到杀鬼阎罗的踪迹,洗刷耻辱,报往日之仇恨,就这样带着几个鬼子兵匆匆赶来,结果,别说抓人给廖三说数,他就连二叔的人影也没看见。
也多亏兰兰姑娘,人小机智多,一个插话唐塞住了木村。致使木村搜查了一遍,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返回头再说父亲,此时他正在煤油灯下一边翻看着闲书,一边等着二叔。
母亲也没睡,做着针线活陪着父亲。
大哥此刻早已睡觉,屋里一个聚精会神地看书,一个默默地做针线活,屋里显得静悄悄的。
“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随着人影的晃动,就听门外问:“大哥,恁还没睡?”
“这不一直在等着恁嘞。”父亲一听是二叔回来了,急忙放下书下地去开门。
二叔一脸的风尘,他没说话,而是先端起桌上放着一碗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儿全喝进肚里,随后摸了一把嘴,听了听外边没啥动静,这才把他跟廖三怎样怎样,把情况跟父亲说了一遍。
“奶奶嘞,龟本够狡猾的,这回要走小路,”父亲听往二叔的叙述骂了一声。
原来呀,龟本卷土重来,他根据商力的命令准备到太行山战场往回拉伤员,他这回学精了,为了避开杀鬼阎罗队经常活动的地段,就决定改变出行路线,至于怎么改你听下文。
父亲琢磨了片刻,于是就问:“二弟,恁有啥打算?”
“打呀”,二叔从小就喜欢干仗,一听父亲征求他意见,不假思索地就说:“打!必须的打!不管他走哪条路,对付这帮狗杂种,咱就是一个字,打!”二叔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忽闪了两下眼珠子,随后就说:“不过大哥,咱这回应该这么打。。。”二叔就把他在路上想好的打发跟父亲作了汇报。
父亲听了二叔的想法,琢磨琢磨,嗯,觉着二叔成熟多了,主意也不错,一拍桌子“那中,就按恁说嘞,打!”
由于情况紧急,第二天就要行动,父亲就连夜召集杀鬼阎罗队的弟兄开会。
会上,父亲郑重其事地说:“龟本这次回来咱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咱杀鬼阎罗依然还存在,依然不好惹。”
“对,让他狗日的知道知道咱都还活着!”四舅忿忿地说。
经过商量,父亲在二叔的建议上又采纳了大伙的一些建议,最终形成了统一的伏击方案。
一夜无话,第二天,父亲带着杀鬼阎罗队的弟兄,悄悄到了廖三提供的那条小路,提前选择好了伏击点。
这条小路离邯武公路远一些,在公路的南边,小路两边都是庄稼地,路的西头就是通向武安的大路,完全绕过来黄家砖窑这段公路。也许龟本就是相中了这条小路的安全性,所以才选定走这条僻静的土路。
父亲这回把杀鬼阎罗队弟兄全部拉出来了,家里就留了包子。因为山边还在,他担心山边不稳当,趁家里没人在家里胡乱翻腾,所以就把包子留在了家里,让他寸步不离地看着山边。
六月份的天亮得很早,大地还没有完全醒来,太阳已早早升起老高,一片一片庄稼地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那些叫不上名的昆虫在庄稼地和树枝上像开赛歌会似得,你一阵,我一阵,吱吱哇哇鸣叫着,天空时不时还有家雀和乌鸦撒着欢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