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望着四周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感慨万千。他心想,该死的日本鬼子,如果不是你们来了,这会儿兴许庄稼地早已有人出来干活,满地说笑声了;如果不是你们来了,俺这会儿也不至于放着家里很多活不干,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你们。
曹奎虽然看着粗野,但他粗中有细,他发现父亲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脸色异常,一会儿低头沉思,从父亲的表情他能猜出来,父亲的心事很重,不然不会这么心情沉重。
“有德哥,想啥嘞?”曹奎离父亲不远,小声问。
父亲正感慨,曹奎这一声问,把他惊醒过来。只见他立刻舒展了紧皱的眉头,笑笑说:“没事儿。”
再看庄稼地,杀鬼阎罗队队员各自隐秘在各自的位置上,一个个像小老虎一样虎目园睁,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日军汽车。
二叔也没想着,他正在鼓弄他的弹弓子清点着枣核镖。这可是他的命根子,他全靠这把弹弓子杀敌报仇,特别是在每一次的关键时刻,弹弓子都能即使派上用场,狠狠地打击敌人。
。。。。。。
“快看,龟本汽车来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有人报告了这一情况。
父亲一个激灵爬起来,借着庄稼的遮掩举目往东眺望。
果然,五辆军用汽车晃晃悠悠从东边开过来。
父亲掏出他那块老怀表看了看,时针已指向八点半
由于庄稼地之间这条小路不是正经公路,是老百姓耕种农田时走个马车,小推车,往回运送粮食,往庄稼地送肥料,临时用用还行,龟本的汽车要走这条小路,那可就没那么顺畅了,所以,跑起来速度显得很慢。
“准备战斗!”父亲向队员们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开始往脸上抹黑锅底。咱不止一次说过,涂抹黑脸是父亲和二叔的一种战术,为的是不被龟本和侯二鬼,木村,以及孟庄的鬼子兵认出来,这些丧尽天良的经常到沁河村,没有不认识的。
队员们默默地瞄准汽车,打开了机头。
五辆汽车在一马平川的田野之间,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一个的屎壳郎,摇头晃脑慢慢进了伏击圈。
父亲一看下手的机会到了,刚要下令“打”,突然,西边不远的公路上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见一股浓烟夹杂着尘土腾空而起。父亲望着浓烟尘土,心想,三妮子和老三老四应该得手了。
汽车上的鬼子兵听到这声巨响立刻停下了车。只见最前边一辆车上,一个人探头向冒黑烟的方向张望,好像在辨别爆炸声咋回事。
“木村。”二叔一眼发现,露出脑袋的日本军官是木村。
“叭勾”父亲以枪响为号,首先发出了射击指令。
随后,二叔就朝一个提前放在路边草丛里的酒坛子开了一枪,酒坛子一受到击打,只听“咚”一声闷响,站在汽车边张望的几个鬼子兵顿时被炸得飞起多高,有的身上还着了火,喊叫着在地上打滚儿。
草上飞打中了另两个酒坛子,同样炸伤几个鬼子兵。
再看汽车前后,以及周围爆炸声四起,火光冲天。
“有八路!”木村还挺机灵,四周的爆炸一响吓得顿时慌了神儿,跳下汽车“哇哩哇啦”大叫,随后车上“噗通噗通”又跳下不少鬼子兵,纷纷朝两边的庄稼地开枪。
杀鬼阎罗队的弟兄今天使用了包抄战术,他们早就憋足了劲儿,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枪声一响,立刻就把木村和鬼子兵围在当中,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在爆炸声中,丝毫没有思想准备的木村,以及鬼子兵刹那间就猫了爪,不知该朝哪个方向射击。
鬼子兵毕竟受过专业训练,短暂的混乱那之后,马上就找到了目标,木村在混乱中指挥鬼子兵顽强抵抗。
然而,那又怎么样?木村和鬼子兵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再受过专业训练还不照样成了瓮中之鳖?在杀鬼阎罗队的包围里,只有挨打的份儿,没有还击的机会,一会儿就死伤十几个。
那些活着的而又被打急眼的鬼子兵一看逃不了了,像漏网之鱼呼啦散开,有的躲到树后;有的爬到路边;有的藏进庄稼地;有的藏在汽车后边,继续寻找时机进行抵抗。
然而,此时鬼子兵已经很被动,再抵抗也挡不住他们纷纷毙命的厄运,被夹在中间犹如困兽,一个个露出狰狞面目,做着死亡前的垂死挣扎。
不过,鬼子兵作战还是勇猛,在木村的指挥下迅速调整了战术,鬼子兵又重新打起精神,凭着武士道精神一边顽强抵抗,一边不断向杀鬼阎罗队投掷手雷。
“大哥,不行啊,日本鬼子太厉害了,再这样打下去咱们就会遭受重创,咋弄?”二叔眼瞅着杀鬼阎罗队不断有人倒下,慌乱之下问了一声。
父亲一边射击,一边说:“顶不住也得顶,现在没有别的退路,只有接着打!”
二叔瞅着受伤的伤员,和嗖嗖而来的子弹,忽然想起了三妮子和我三舅四舅,心说,那边不是已经炸了,这仨玩意儿咋还不回来?这边眼看就顶不住了。二叔一着急,手里的三八大盖儿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又卡壳了,鼓捣了半天也没能再次射击。哎呦,这下可他急坏了,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弹弓子,于是伸手掏出一把枣核镖,往嘴里一含,打一个从嘴里掏一个,“啪啪啪。。。。。。”连着就射向了即将冲过来的鬼子兵。
二叔的枣核镖别看它个儿不大,只比板栗大一点儿,形状酷似椭圆形,但就沁河特殊粘泥做成的镖身,中间那根硬邦邦的铁钉,打出去翻着滚儿一旦铁钉触及到目标,铁钉就会随着惯性“欻”跑向一头,由原来的一头只有一寸多长立刻就变成了三寸长,深深地扎进鬼子兵肉里,谁粘上能不身亡?除非没有伤到要害,但那也逃不脱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