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节骨眼儿上,龟本在桥头设置了哨卡,接二连三发生他不愿看到的事情。本来村北有个养马场,就像千里眼一样盯上了沁河村,他已经愁的没着没落,再加上廖三这个哨卡,南北夹击,你说他怎能不心乱如麻?他每天都要站在村口向哨卡望上几眼,看过之后,又仿佛看到两个满地乱爬的刺猬,不知该先从北边这个刺猬下手?还是该先从桥头这个刺猬下手?
二叔,包子,三妮子,草上飞,都都跟二叔的脾气差不多,一看棘手之事办不了,急得一个个都要蹦到房上去,每天凑在一起像猴子一样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不过,二叔也没有白着急,他冷静下来认真想了两天,这天终于被逼出了一个锦囊妙计。
傍晚,父亲按着二叔的主意,带着酒菜去了桥头。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廖三正跟几个伪军在隔开的南边帐篷,一口沁河水,一口干馒头,“嘎吱嘎吱”使劲干嚼着吃。
然而,隔壁的帐篷却是另一种情形。只见四个鬼子兵有滋有味地吃罐头。有个鬼子兵还大声炫耀,好像故意在让廖三和那些伪军眼气,只听他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呦西,我们大日本皇军的罐头,大大地好吃,嗯,真香。。。。。。”说着,还故意把嘴巴闹出声响。
伪军们听着鬼子兵吧嗒着香喷喷的嘴,心里很不忿,他知道鬼子兵是在故意气他们,一个伪军就骂:“他奶奶的,都干一样的活,他们吃罐头,凭啥就让咱们吃干馒头,喝凉水,他们是长三头六臂了?还是他娘野汉子多?这么欺负咱,这他娘叫什么事?”
另一个伪军冲着隔壁发泄私分一般地小声骂:“噎死你们狗日嘞!”
其实,从廖三是面色上也不能看得出,他心里也非常气愤龟本有薄有厚的做法,但他没有吭声,他瞅了一眼发牢骚的几个伪军,让他们都闭嘴。
这时,父亲的身影在帐篷外一闪,一个伪军无意之间发现了他,急忙用胳膊肘碰了碰廖三,用目光告诉他,父亲在外边。
父亲看见了伪军的举动,装作没看见,就在外边喊:“廖班长在吗?”
廖三啃着干馒头走出了帐篷,一看果真是父亲。只见父亲手里拿着酒,怀里还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散发着阵阵香味儿,就愣怔地问:“张村长,你这是。。。”
父亲一拍酒坛子,笑呵呵地说:“跟你喝点儿。”
一个鬼子听到外边有说话声,走出帐篷,看看父亲,问:“你的,什么的干活?”
父亲嘿嘿笑着说:“太君,俺是沁河村村长,来找廖班长他们喝酒。。。”
“喝酒?”鬼子兵楞了一下,瞅瞅酒坛子,马上就挥手说:“酒的,不能喝。”
廖三疑惑地问:“太君,为什么不能喝?”
“现在是非常时期,龟本大佐说了,消灭杀鬼阎罗是当务之急,喝酒的会误事。”说话的鬼子好像是个小头目。
咱不是曾经说过,廖三早就想尝尝父亲酿造的所谓日本清酒,可总是轮不找他。他一听有酒喝,“嗖”馋虫就爬上了嗓子眼儿,他一看鬼子头目不让喝,就委屈地说:“太君,你看弟兄们这几天太辛苦了,吃吃不好,睡睡不安稳,还的时时提防着杀鬼阎罗,多辛苦,你就让弟兄们喝点儿解解乏吧,喝点儿酒不会影响我们消灭杀鬼阎罗。”
父亲急忙帮腔附和着说:“是啊太君,俺带的是日本清酒,自个儿酿造的,恁看,俺这儿还有牛肉,驴肉,菜不少,这么多呢,廖班长跟弟兄们也吃不完,不如咱们一起。。。”发父亲说着,做了个喝酒的动作。
“对太君,我们一起吃吧,”廖三紧追不舍地说道:“太君,日本清酒,大大地好喝。”
日本鬼子也是人揍的,他们也知道酒好喝,短暂的犹豫之后终于经不住诱惑了,像狗一样伸出鼻子闻闻酒坛子。浓烈的酒味散发着诱人的酒香,像有神气儿一样“呼”就勾醒了小头目的馋酒虫,馋的这个鬼子头吧嗒吧嗒,又舌头舔了几下嘴唇,仿佛馋虫由嗓子眼儿窜到肚子里,又从肚子里窜到上字眼儿,馋的鬼子头突然说了声“呦西。”
就这么简单,鬼子头一个“呦西”就代表同意了。
父亲进了帐篷,把酒菜往一张平台上一放,展开让几个鬼子兵看,鬼子兵一看顿时乐了。
真应了那句话,闻到就肉香,神仙也跳墙。四个鬼子兵也放弃了站岗,跟父亲和廖三以及几个伪军喝起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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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二叔带着杀鬼阎罗队的弟兄们正忙乎。
天黑之前,父亲就把几挂马车提前派了出去,让马车在黄家砖窑等候。二叔这边也没闲着,他让在河边居住的老胡,把他家几条小船都启动起来往西帮着运炸药。
老胡也很积极,他也愿意配合父亲他们暗中抗日,当他听二叔说用他家的小船远送炸药,全家人二话不说马上相应,天不黑小船就在河边整装待命,单等二叔他们把炸药运过来马上装船。
漆黑的夜下,我家门前出出进进人影不断,人们都在忙乎着往河边运送炸药,跑了一趟又一趟,居然没有一个人喊累,沁河村的人抗日激情就高涨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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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肚汉,恁小心点儿,甭弄炸了?”二叔正前后跑着忙乎,突然看见大舅推个独轮车来回晃悠,大有翻车的危险。他担心大舅把炸药摔倒地上引起爆炸,所以就随口说了他这么一句。
其实,二叔多虑了,炸药不遇到明火根本就发生不了爆炸。
大舅一瞅二叔当着翠芝,梅儿两个女人的面还不留情地吵嚷他,更何况翠芝还是他的堂妹,二叔这么一嚷嚷仿佛就是在打他的脸,脸上就有点儿挂不住了,立刻把胀红的脸一甩,把小推车往地上一放跟二叔反驳,“老二恁说啥嘞?这炸药又没有炮捻子,咋能弄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