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本冲父亲冷笑一声,那意思,你必须照办。
龟本把提前安排好的二十个穿老百姓衣服的鬼子兵叫到面前,跟他们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说的啥父亲他们听不懂,但见龟本说完,把手一挥:“你们的,开路。”
父亲赶的是头一辆车,他来到马车边,伸手拽住缰绳,鞭子一扬,嘴里喊了一声“喔。”
按说,马一听“喔”必定会头一仰,四腿一蹬,用力拉动车轮动起来,然而,这头驾辕的大马似乎没听见一样,父亲的鞭子在空中空抡了几下居然站着没动地方。父亲也没多想,又喊了一声“喔”,你说怪不怪?马车依然不动地方。
排头马不走,后边的马车自然也不能走。只听后边的包子喊:“有德哥,咋回事儿?恁快走啊。”
“这狗日嘞马不走啊,”父亲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指桑骂槐?随口就骂了一声。他低头看看东洋马的四条腿,并没有啥东西绊着腿。于是他就这儿瞅瞅,那儿看看,但依然未发现情况。他就寻思,这马咋不走呢?认生?还是。。。啊,父亲忽然明白了,并不是马不走,而是这马跟鬼子一样,听不懂中国话。
“他奶奶嘞,不走俺就狠揍你!”父亲终于搞清了原因,于是就马鞭子就挥动起来准备恨恨地给马一鞭子。
然而,东洋马一见父亲抡鞭子要打它,突然把头一仰,前腿撩起老高,呲出牙还想咬他,吓得父亲急忙躲闪。
看到如此情景,侯二鬼就在一旁暗自偷乐,龟本也乐,董占彪也乐,谁也不说话,仿佛就是在看父亲热闹。
折腾了好大一会儿,东洋马总算被父亲制服,父亲再次一扬鞭子,高头大马这才拉动马车出了大院,拐弯抹角上了邯武路。
坐在马车上,父亲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寻思,龟本这葫芦里究竟买的啥药?他想撩开苫布瞅瞅还不让看。
以此同时,包子,三妮子,草上飞也坐在各自的马车上犯着嘀咕,马车上到底装的啥玩意儿,这么神秘?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隐情?有。据史料记载,近几个月来,由于日军在太行山多次扫荡,造成弹药消耗严重而告急。坐镇邯郸城的谷口接到山里的电报告急,于是就火速派汽车往山里运送弹药,不料的是,送了三次两次被八路军和游击队截获。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想了用马车运送弹药这一招儿。
殊不知,为了切断日军弹药输送线,断了谷口的粮食供给生命线,太行支队在队长霍伟楠的领导下,与盘踞在武安的日军展开了残酷的游击战,他们发动群众,依靠群众,积极响应八路军抗日战略战术,多次粉碎日军的围剿,并连连取得胜利,狠狠地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同时也鼓舞了根据地群众的抗日激情。
谷口和龟本不知怎么密谋的?居然派鬼子兵化装成老百姓,让父亲为他们赶车?虽然父亲一时还不能完全搞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何猫腻,但龟本的用意通过刚才父亲想看车上装的啥东西,不让看,父亲就足以能大胆判断,龟本这是在用一叶障目的伎俩,把马车上这些东西安全送到目的地,企图蒙蔽八路军游击队。
可能是今天出来得早,还不到武安城就有鬼子兵喊肚子饿。
日军小头目坐在父亲的马车上,回头看看那些饥肠辘辘的鬼子兵,顿感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他看了看手表,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第五辆马车上,两个鬼子兵却对饥饿不敏感,因为草上飞正跟他们聊得火热。草上飞今天不知哪来的高兴劲儿?一改往日那种冷若冰霜,沉默寡言的面孔,居然跟两个鬼子兵大谈起了女人。
只见一个鬼子兵竖着大拇指,咧着嘴着说:“呦西,还是你们中国的花姑娘漂亮。。。”
“是的是的,中国花姑娘的确漂亮。”另一个鬼子兵一谈到花姑娘,神采飞扬,就连眼睫毛儿都透着一股淫色。
“啪”,草上飞悠闲自得地朝马背上甩了响亮的一鞭,而后卖着关子问:“太君,你们的,想不想找一个中国花姑娘?”
“当然想的,可是。。。”一个鬼子兵说话间不由得又流露出无奈的表情,“可是,我们不敢。。。”
“为什么?”草上飞也用上了官话,假装疑惑,问了这么三个字。
鬼子兵说;“我们的联队长说了,执行任务不允许我们找花姑娘,谁要是因为找花姑娘耽误了任务,死啦死啦。”
从这个鬼子兵的语气中草上飞一下就断定出来,车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到这,他把身子扭向鬼子兵,露出很亲近的表情又说:“太君,你们的,不必伤心,花姑娘地,大大地有,我的,给你们找,咋样?”
“呦西,大大地好!”两个鬼子兵拍着草上飞的肩头连连说好。最后一个鬼子兵说:“不过,不能让我们的连队长知道。”
说也凑巧,正在三个人说笑兴趣正浓的节骨眼儿上,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老天由于安排?前面正好过来一辆马车,车上坐着一个年龄三十来岁,身边带领着一个小男孩儿的妇女。远远望去,妇女虽然穿着打扮不怎么豪气,但她那白皙,修长的身段,走起路来宛如天仙,又似出水的芙蓉,一看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女人。两个鬼子兵看的顿时就入了迷。两张嘴不停地叨咕:“呦西,呦西。”
“啪!”草上飞狠狠地又往马背上抽了一鞭子,而后坐正身子,一指妇女,“两位太君,你们的说说,这个花姑娘好看不好看?”
其实,两个鬼子兵比草上飞还先看见妇女,草上飞跟他们说话,两个人好像没听见一样,淫笑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越走越近的妇女。
妇女发现了鬼子兵色眯眯地在盯着她,吓得赶紧让车老板加快速度,跟草上飞这辆马车擦肩而过,匆匆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