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二叔就跟父亲又商量,再到孟庄龟本的指挥部大门外贴它一张,用同样的手段警告龟本,杀鬼阎罗神通广大,随时都可能取他的项上人头。
父亲应允了,他提醒二叔,一定要当心。
就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到孟庄又贴了一张杀鬼帖,没想到,效果比村北的菜地更好,在孟庄一下就引起了轰动。
后来,听孟庄的大姑说,孟庄的老百姓虽然不清楚张贴告示的是谁,但他们也都告示上知道了杀鬼阎罗,他们都为有这样的杀鬼队伍纷纷叫好。
同时,龟本为找上门来的帖子大发雷霆,大骂门口站岗的鬼子兵不长眼,一个大活人张贴告示居然没有发现。
孟庄的情况父亲很快就知道了,他心里清楚,龟本大骂鬼子兵一定是从他们内部人口中传出来的,不然,龟本大发雷霆的情况外边人咋会知道的?
这一天,母亲出门不知要干啥去,刚出家门没一会儿就慌慌张张从外边跑回来,神色慌张地跟父亲说:“他爹,不好啦,大坏蛋董占彪来了。”
“哦,董占彪来了,他来干啥?”父亲吸了一口凉气,心说,难道龟本发现二弟了?父亲一看董占彪,不欢迎也得装的很亲热情的样子招呼,“呦,这不是董大队长?那阵香风把您吹到俺家里来了?”
董占彪哼了一声,随后就传达了龟本的调令。
原来,龟本让父亲组织十辆马车十个人,到涉县去给谷口拉运伤员。杀鬼贴的事只字没提。
父亲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刚才以为董占彪是为灭鬼贴的事来的,结果不是,他虚惊一场。虚惊归虚惊,但他也的摆摆脸子,他“咔咔”嗽了两声,而后就极其不高兴地说:“董大队长,恁有所不知,马车早都让龟本大佐给烧的所剩无几,这恁也应该知道。如今哪还有恁多马车?再说,会赶车的也都被烧死了,年轻人谁会呀?”
“嘿嘿嘿”董占彪似乎不想买账,冷笑着用手往大街上一指,撇吃辣嘴地说:“张村长,你糊弄小孩儿呢?这满大街跑的都是闲人,他们当中,我就不信找不出几个会赶车的人?”
“啧啧,恁看,俺说恁还不相信。。。”
“这我不管!”董占彪根本就不容父亲解释,一口咬定,这事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如果真不想干就让父亲去找龟本解释。
两个人正说话,街门一响,二叔推门进来了。他一眼看见董占彪不由得楞了一下,第一敏感反应也是杀鬼贴,心想,出事儿啦?董占彪来抓俺?
二叔刚从地里回来,走到门口忽然听到父亲在院子里跟人说话。于是他就贴着门板听,听出来了,是董占彪。但他不知道父亲为啥跟董占彪谈话很不和谐。于是就推门进了院,一打听才知道内情,黑脸“歘”难看起来,“咣当“一声,狠狠地把农具往地上一扔,随后就说“董队长,恁咋跟侯翻译一样,一有出力活儿就来找俺,一有出力活儿就来找俺,龟本大佐那儿恁多马车就不能用?是不是看着俺们好欺负?”
二叔也不管董占彪愿不愿听,“啪啪啪”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堆。
“你,这个。。。”董占彪被二叔劈头盖脸地弄的顿时架不住,马上一摆手,说:“哎,张老二,你说话这么横,给谁听呢?告诉你,这话你跟老子说不着,有本事你找龟本大佐说去。”他说着,扭头问父亲:“张村长,你打算去还是不去?不去,我回孟庄可是要如实向龟本大佐汇报了。。。”
“别介别介,”父亲一看董占彪要走,心“咯噔”就是一下,他心里清楚,董占彪跟侯二鬼一样坏的透顶。今天的事,他要是不答应,回去如实向龟本报告,轻者他吃不了兜着走,重者全村人还得跟着遭殃。想到这,父亲嘿嘿一笑,“好好,董大队长,恁那,就甭说了,这事儿俺答应还不行?”
突然有了摊派活,父亲不能不跟大伙商量,晚上就把大伙召集到一起进行一番商量。父亲最后一拍板,派包子,三妮子,草上飞,以及贾万田和我四个舅舅郭振东,郭振西,郭振南,郭振北,又找了一个上年纪的人,加上父亲一共十个人,组成了赶车队。
马二流子啥时候耳朵都灵,他听说父亲又要组织赶车队给日本人干活,马上又想到了日本罐头。前些时候在孟庄盖粮库炮楼,龟本发给他的那份罐头,他像猫啃骨头似得,今天来一小口,明儿来一小口,至今香味儿还在嘴里缭绕不尽。今天,他不知听谁说龟本又要用人,香味儿“嗖——”又在他的味蕾顿时升腾起来,他吧嗒着嘴“颠颠”就跑到我家,自报说他也想去。
二叔一见马二流子“咚——”就踢了他一脚,知道他来的目的并不是真正想给龟本送货,而是又在想日本的罐头香烟。所以二叔就骂他就是狗,光记着吃!让他滚蛋。
其实,二叔记恨马二流子,并不是这一次,还有那次当他着龟本的面,在戏台上跟谢老扣丢尽了沁河村人的颜面。
马二流子看到二叔满脸不悦,弄了个烧鸡大窝脖,最后只好扫兴地走了。
第三天一大早,父亲领着人按时到了孟庄向龟本报到。龟本把他们领到旁边的一个大院,也就是粮库大院,里面停了十多辆小马车,车上装满了东西,因为有苫布苫着看不见车上装的是啥。
侯二鬼说:“张村长,今天把这些货送到山里明天马上返回来。另外,这些皇军的安全可就全交给你啦。”
父亲一听侯二鬼说把这些鬼子兵的安全交给了他,顿时慌神儿了,他不敢担当,于是连连摆手说:“侯先生,这不行不行,俺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皇军们都有枪,俺啥也没有,万一路上遇到点儿事,俺还的指望皇军给俺撑腰呢。”
“不行也得行,就这么定了!”嘿,侯二鬼像一块狗皮膏药,还黏上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