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爷和那些劳耕队的人在农田刨了一阵麦茬后,坐在树荫下休息,他们望着森岛鬼影的游动,就骂他坏的头顶,干这么累的活还的偷着歇会儿。
然而,这一幕还是让监工头儿森岛发现了,他一看劳耕队坐在树荫下休息,勃然大怒,怒气冲冲地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朝二爷爷身上“咚”踢了一脚,随后就骂二爷爷逃懒。二爷爷脾气也倔,他哪能吃这哑巴亏?站起来就跟森岛理论。森岛一瞅二爷爷不但不服软,反而跟他顶嘴,又飞起脚往他身上猛踢。恐怕森岛也没想到,他这一阵乱踢,加之二爷爷年事已高劳累过度,竟然把他踢得满口吐血,没几分钟就绝气身亡。
二叔在不远处自家地里干活,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农田一片嚷嚷声,就朝这边张望,当他看见大柿子树下围了一大堆人,隐约之间还能听见森岛骂人的声音,于是他就跑了过来,一眼看见了直挺挺躺在地上的二爷爷。他不知道发生了啥情况?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了二爷爷大声呼唤,但二爷爷早已绝气身亡。
此刻,森岛还在一边趾高气扬,骂骂咧咧,“八格牙路,八格牙路,你们通通地该死!”
二叔这下就明白了,二爷爷是被森岛打死的,“腾!”一股火冲上脑门儿,疯了一般就扑向森岛,几拳就把森岛打得满地翻滚嗷嗷直叫。
劳耕队的人都清楚二叔那双铁拳,他们担心二叔下手狠,再把森岛打出个好歹来引来杀身之祸,赶忙七手八脚拦着他。
二叔不行,推开众人又去揍森岛,被一个村民死死抱住。二叔急了,大声说道:“发子,”发子是抱他的村民。他看了一眼发子,高声嚷着说:“松开恁嘞狗爪子!”
“不松”发子死活不松手。
二叔一看发子不松手,伸手就把他撂了个跟头,而后接着又去追森岛。森岛一看二叔追来,抄起镢头就向他反砸过来。二叔伸手多块,他闪身躲过,一拳砸到了森岛脸上,只听森岛“哎呦”一声翻身倒地,面部即刻一片黑紫。森岛摸了一把脸,拔出手枪向二叔“啪啪”就是两枪,二叔又闪身躲过子弹。森岛嘿嘿冷笑着骂道:“八嘎,张铁锤,看看你的铁拳厉害,还是我的枪厉害?”森岛说着又要对二叔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住手!”,空旷的田野猛地有人发出一声大喊,声音传出多远,人们回头一看,是父亲。
就在不久前,森岛把二爷爷打死的一幕,让在一边玩耍的哑巴赵江看见了,他撒腿就往村里跑,路上正好遇见父亲要下地。哑巴咿咿呀呀就跟他说哑语,虽然哑巴不能把心里的话完全表达出来,但他紧张的脸色父亲马上就猜想,二叔是不是出事了?于是他飞步跑了过来,正好赶上森岛要开枪,制止了一场命案的发生。
父亲原以为单就是二叔惹事了,可他没想到,是二爷爷出事了。父亲看到这种场面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刚要发怒,森岛却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把责任都推到了二爷爷身上,说二爷爷逃懒不干活,他才失手打死了人。
二叔已经听劳耕队的人说了,真实情况他也清楚。他一听森岛强词夺理,拿着不是当里说,怒吼一声,又要怒气冲冲地去揍他。
“住手!”父亲急忙拽住了二叔,死死地拦着他不让他冲出去去揍森岛。他知道,二叔那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只要一出手,不把森岛打个半死,也得让他残废。慌乱之下,父亲和劳耕队的人把二叔拉到一边,死死地压着他。
二叔咽不下这口窝囊气,远远低怒视着森岛,咬着后槽牙,硬是把怒火压了下去,而后流着眼泪把二爷爷拉回了家。
二奶奶正在街门口坐着,离老远看见父亲和二叔几个人推着小车回来,车上躺着二爷爷,嘴上还淌着血,浑身是土,身上还有森岛留下的脚印。看到这突发而又惊吓的一幕,二奶奶吓得顿时昏厥过去。看热闹的乡亲也毛爪了,七手八脚抢救二奶奶。
过了好长时间,二奶奶才睁开她那苍老的双眼。但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趴在二爷爷身上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地说:“有福他爹,有福他爹,恁这是咋啦?这是咋了呀?”
杀鬼阎罗队的人都来了,他们都是刚听大街上看到这一幕的村民说,二爷爷被森岛一脚给踢死了,人已经拉回来了,所以都来了,看了一眼二爷爷,随后就喊着要去找森岛算账。
父亲一把拦住大伙,咬着后槽牙说:“大家甭再找事儿,恁都听俺说,俺不是怕森岛那狗日的,有句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俺有三寸气在,早晚要跟森岛那狗杂种算这笔阎王债!”
张家人含泪掩埋了二爷爷,这个仇恨就算深深地埋藏到父亲,和二叔心里。二叔喊着再也不去给狗日的龟本干活了!
父亲知道,二叔驴脾气又上来了,他说不再去给森岛干活,那并不是一时在气头上,而是仇恨深埋在心里,必须杀鬼子报仇让他下定了这一决心。既然如此,谁再说啥也不会再给他一点儿面子。
没办法,父亲只好把马二流子找来,跟他好说歹说,并答应他给他买酒喝,马二流子这才喜滋滋地填补二叔这个空缺。
处理完二爷爷的后事,父亲和二叔虽然一时还不能从悲伤中挣脱出来,但抗日的事他们一刻也没放松,特别是二爷爷的死,更激起了父亲和二叔勇敢杀敌报仇的决心。
由于有了马二流子填补二叔的空缺,从那天起,接下来二叔就更有充足的时间配合父亲一起抗日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晃,时间到了1940年秋冬季节。这时候,杀鬼阎罗队由最初的六人发展到了十人,武器由大刀片,菜刀升级到每人一杆枪。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秘密之中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