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姥爷被母亲的突然举动惊呆了,后来才知道,母亲这样做,是为了报答父亲的救命之恩。其实这是人之常情,但就这么感动的情形也没能感动了姥姥姥爷。父亲跟母亲结婚那天,就母亲一人只身来了,身后没有一个郭家人送亲。
在郭文堂看来,母亲做出不可理喻的荒唐事有伤郭家颜面,这样的女人就应该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就这样,跟母亲断绝了父女关系,并通过邻居捎信儿说,以后不准她再踏进郭家大门。这还不算,郭文堂在郭氏家族中宣布,从今往后,郭家再没有郭焕琴这个闺女。也从那儿开始,母亲走在大街上跟郭家人走个碰面,也不敢再跟郭家人说话,形同陌路之人,郭家老小见到母亲不是吐一口,就是骂一句。
一晃七八年过去了,母亲没想到前一段时间的那天,郭文堂为了四个儿子,居然来找父亲说好话。从那以后,母亲的内心又燃起了跟郭家亲和的火焰。
自从姥爷跟父母相认,母亲就让父亲承认郭文堂是他的老丈人,也让我喊郭文堂姥爷,郭家四兄弟自然也自然就成了我舅舅。今天,当她看见草上飞把大舅揍得鼻青脸肿当然心疼,所以他就没鼻子没脸埋怨二叔。
一起内讧,屋里就没了章程,骤然乱起来。
三舅不干了,气呼呼地把草上飞上次带着他们偷袭龟本小马车失败,险些丢了小命儿的事,顺嘴说了出来。
“你——”,草上飞没想到,三舅当着二叔的面翻老账,揭他的老底儿,这弄得他脸上顿时难堪极了,“腾”站起来,二话不说又要动手揍三舅,被母亲和二叔拦住了,这才避免了又一次大打出手,发生殴斗事件。
几个人都不服草上飞的气,于是矛头就对象了他,在屋里嚷嚷一阵停一会儿,埋怨一会儿又停一阵。
屋里的动静就惊动了上屋的奶奶,只听奶奶问:“都在屋干啥嘞?弄得叮叮当当的。”
二叔一听惊动了奶奶,急忙“嘘——”一声,压住了屋里的说话声。二叔害怕奶奶来到屋里看到这几个人是在为父亲的事闹不和,吓得赶忙冲着上房说:“娘,没事儿,恁忙恁嘞。”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龟本的指挥部,还真让二叔猜中了,此时,十多个保长正站在龟本指挥部大院,忐忑不安地站着。
龟本站在台阶上,哇哇暴跳一阵之后,便“哇哩哇啦”地把近期邯武路发生的小马车队被偷袭的事,向各村保长说了一遍。最后软硬兼施地说道:“各位保长,你们的,谁要是把偷袭者供出来,我的,大大地嘉奖他。”
尽管龟本说的很好听,但保长们都低着头,谁也不吭声,目光偷偷相互张望,似乎都想从其他人的眼神和表情里,猜出谁是偷袭者。
候二鬼见保长们都如木偶一般站立在着谁也不说话,就急了,往前迈了一步,骂道:“他妈的,你们再不说话,我的枪可要替你们说话了!”
面对龟本的逼问,父亲不得不说话了,他刚才想了,公路上发生的所有情况都是他们所为,跟这些不知情的保长没有一点关系,怎能让他们背这个无端的黑锅?但同时他又不能承认是自己干的,得想个折子跟龟本来个一推二六五,一口咬定啥也不知道。想到这,父亲开口了,只见他面带难色说道:“龟本太君,这偷袭皇军的事儿,俺们压根儿就一点儿不知道啊,这不知道,恁让俺咋说?说张三,人家没干,说李四,不是人家?跟你们瞎说,这会儿恁逼问俺们俺也不敢乱说呀。所以。。。所以俺只能以后替龟本大佐多操点儿心,发现谁偷袭者才敢跟你汇报,”他说着,转身望望保长们:“恁都说是不是?”
保长正愁的不知怎么回答龟本,一看父亲竖起了旗杆,马上都顺杆爬齐响应,纷纷附和说:“是啊是啊,张村长说得对。现在是皇军的天下,谁敢偷袭皇军,俺们知道了一定及时向大佐报告。”
“你们嘴上都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就不信你们当中就没人知道,”董占彪说着,阴森森的目光就落到了父亲身上。他盯着父亲信誓旦旦地说:“张村长,公路上发生的情况,要说别人不敢干我相信,要说你我相信,因为你的嫌疑最大。。。”
“董大队长啊,恁太冤枉人了。”父亲一听候二鬼直截了当把矛头指向了他,顿时慌了,马上又接着大呼冤枉。
龟本凶神恶煞般地怒视着父亲,好像在等着父亲自己承认。
其实,父亲早已看出来了,龟本高一声低一声的诈唬,目的就是拿他开刀来震糊那些保长,让保长们一害怕,相互乱咬,这样就会不打自招,他能上这个当吗?父亲大小也是村里的乡丁头,虽说没有见过多大世面,但两个大汉奸那店规心眼儿他还是能看得出来。所以,他并没有被龟本和侯二鬼,董占彪一唱一和震糊住,反而以唇相讥马上使出激将法。只听他说:“侯翻译,董大队长,听恁俩的话音儿,俺一定就是那个偷袭皇军马车的嫌疑分子啦?啊,恁要硬这么说,那就请恁把俺抓起来算啦,恁这个村长俺早就干够了,干够了。”
然而,候二鬼并没有被父亲的激将法糊弄住,他反而勃然大怒,冲着父亲说:“张村长,你以为龟本大佐特批了你这个村长,你就可以胆大妄为了?告诉你,从种种迹象表明,多次偷袭皇军的,就是你干的!因为你们村离邯武路最近,作案最方便,所以我们就怀疑你,你还不。。。”
“侯翻译,恁说这话这不是亏心吗?啊,离公路近就一定干了那些事儿?那离得远的就不敢打劫皇军小马车?那要是别人干的恁也推到俺身上?俺没有干,俺是冤枉嘞!”父亲说着,又大呼“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