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哭笑不得,瞅着儿子真想扇他几个耳光,让他知道知道当爹当娘的苦衷。可他们又不敢,他们还急等着抱孙子呢,所以,只好把心里的憋气咽回肚里,答应他不再过问他和二叔之间的事。
其实,三妮子用的这是一种激将法,他想好了,要想对付他爹娘,不用激将法就甭想让老人给他解套,结果,老两口上当了,还真顺着三妮子设计好的圈套开了口,三妮子又重新回到了杀鬼阎罗队。
不过,通过三妮子这件事,父亲专门召开了一次队员会,总结了这次失败的原因,也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他以这次失败为教训,分析了当下对敌斗争形势,又做了下一步工作安排。
话分两头,咱再说龟本,近段时间,龟本的小马车连遭偷袭,鬼子兵又伤又亡,龟本发怒了,他把桌子一拍,就把铁路西几个村子的保长都“请”到了孟庄。
父亲也不例外,他也被“请”到了孟庄。
父亲一走,二叔立刻就猜到龟本把各村保长都“请”到孟庄,一定是为小马车连遭偷袭的事,龟本是想从保长们身上入手,严查此事,找出凶手是谁。
虽然二叔平时主意挺多,一转眼珠子就一个点子,但今天这事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他一着急一个主意也没了。于是,他就把三妮子,包子,草上飞,还有郭家四兄弟都集中到家里开会,让他们帮着出点子,父亲被龟本弄到孟庄该咋办?
几个人坐在一起,他瞅瞅这个,这个又看看那个,都哑巴了一样,低头不语。
二叔性子急,如坐针毡一般在他的屋子里来回徘徊。他一想到父亲被龟本请到孟庄,眼前顿时闪现出龟本在父亲以及那些保长们面前,娃娃暴跳着逼问父亲他们的情景,他一想到这一场面,就骂郭老大那天放的那声冷枪,如果不是他,怎么会有这事发生?。
郭老大忽地站起来,一揉鼻子,不服气地反驳说:“这。。。能怨俺,是。。。龟本他要抓恁大哥,又不。。。是俺把恁大哥送进孟庄嘞。再说,恁大哥也不是别人,他还是俺姐夫呢,俺愿意啊。。。”
“大肚汉,恁还嘴硬!”
“大肚汉”是郭老大的外号,因为他饭量大,一顿饭能顶别人一天的饭量。所以,村里人都喊他“大肚汉”。他比二叔大三岁,往下他们弟兄之间都相差一岁多。
二叔指着郭老大的鼻子说:“要不是恁枪走火,咋能引出这事儿?咋?恁还不承认?”
三妮子,包子,郭家四兄弟,望着二叔那副阎罗王似得模样,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因为他们觉着二叔埋怨的不是没有道理,他们也认为,如果不是郭老大,父亲也不会被弄到孟庄。
草上飞斜躺在炕上闭目养神,父亲被“请”走的事好像跟他毫无关系,他又好像在看这伙人的笑话,悠闲自得地晃着二郎腿,撇着嘴。
“草上飞,恁个王八蛋啥玩意儿,俺这儿都急得七窍生烟火上房了,恁咋在那儿出洋相?连个屁也不放?恁给俺起来!俺这炕不是给恁准备嘞!”二叔说着,一把把草上飞拉起来。
草上飞瞪了二叔一眼,露出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缓缓地说道:“听着呢,恁这些乌鸦嘴喳喳起来没完没了,咱咋插嘴?”他说着,叹息一声,继而又说道:“哎,有些人呐,太没有自知之明了,明明自己拉不动屎,还埋怨茅厕巷口不对,自己做错了事儿,还往别人身上推。。。”
“草上飞,恁说谁嘞?恁啥意思?”二叔一听草上飞旁敲侧击,明显是在说他,立刻瞪起了眼珠子。
“还能有啥意思?这不明摆着,一群乌合之众,没脑子的没脑子,白吃饭的白吃饭,不打败仗才怪嘞!”草上飞尽管话不多,却也一针见血地带出了这些人的无能,和他在杀鬼阎罗队中的重要作用。
郭老大虽然没心没肺,傻大憨粗,但他也能听出草上飞的话中不仅单单只说二叔,这其中还包括了他。因为上次草上飞领着他们哥儿四个偷袭龟本小马车失败,郭老大回来就跟他说不干了。从那以后,他打心眼儿里就开始瞧不起草上飞,认为草上飞无非就会打个拳踢个腿,跟他们个儿四个耍个横还行,跟日本人斗他跟二叔差得远。今天草上飞说话带刺儿,他忽地站起来,当着在场人的面,就跟草上飞撕破了同族的脸皮,动手打了起来。
郭老大虽然人高马大干活有力气,但打架他可不是草上飞的对手,几个照面就被草上飞揍了个鼻青脸肿。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母亲。母亲一听二叔屋里的动静不对劲儿,慌慌张张就进来,一看郭老大满脸伤痕,草上飞还在原地乍着胳膊,一副随时还想动手的架势,母亲一下就明白了。于是她没好气儿地埋怨二叔,说他们打架为啥不拦着?
母亲心疼郭老大,是因为她也是郭氏家族的女人,并且跟郭老大是一奶同胞。母亲没有跟父亲成亲之前的一天,一个人下地,不成想回家半道儿遇到一条野狼,野狼追着母亲就要下口,她一害怕,慌不择路就跌落了一条雨水沟。野狼在沟上嗷嗷直叫,母亲在水沟里大声呼救,恰巧父亲下地也回家,突然听到喊声。他发现母亲跌落水沟,野狼张牙舞爪在水沟边还想伤害她,于是,父亲不顾一切地挥动着铁锹一阵乱打,终于赶走了野狼,跳入水中把母亲救了上来。
母亲得救了,她为了感激父亲救命之恩,毅然冲破郭张两家的世代积怨偷偷跟父亲好上了。不久后的一天,母亲突然跟姥姥姥爷突然宣布,她要跟父亲成亲,不要任何彩礼嫁妆,也不让郭家任何人送亲。
姥姥姥爷被母亲的突然宣布惊呆了,后来才知道,母亲还有那么一段不平凡的经历,做。其实这是人之常情,但就这么感人的情形也没能打动了姥姥姥爷。父亲跟母亲结婚那天,真就她一人只身来了,身后没有一个郭家人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