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大被他爹气的一屁股坐到板凳上,急头白脸地说:“爹,恁老了老了,咋还学会认死理儿了?平时恁不是挺通情达理的,咋。。。俺不管,俺就参加。。。”
“你敢!“郭文堂把桌子一拍,“恁这帮小王八羔子,谁要敢去,看俺不打折他的狗腿!就是杀鬼子报仇,咱也不跟着他张老二干,这事儿没商量,恁都该干啥干啥。”
哥儿四个被郭文堂一顿雷烟火炮骂的狗血喷头,老太太也没给他们好话。哥儿四个碰了钉子。四个人一看郭文堂把口封的死死的,就彻底窜眼了,知道他爹的犟脾气,他要认准的理谁也甭想扳过来。
从那天起,四个人开始啥活也不干了,吃了饭就躺到炕上叽叽咕咕商量参加杀鬼阎罗的事儿,商量完了就狼吞虎咽地吃饭,吃完饭一抹嘴儿就又躺倒炕上呼呼睡大觉,睡起来再议论,地里的活也不再过问。
老伴儿一看,心说,娘啊,这不行啊,四个大小伙子天天在家吃了睡,睡起来吃,地里活谁也不干了那咋行?地里的农活不敢也就罢了,这万一让街坊邻居知道四个孩子闹情绪多笑话。她想着想着,不由得心软了,琢磨了片刻。于是,就硬着头皮跟郭文堂商量,让四个孩子跟着二叔混吧。
郭文堂本来余怒还未消,一听老伴儿活口了,顿时又急了,张口就骂:“放屁!恁竟敢帮着他们说话,当心俺一纸休了恁!他们四个混蛋不干活,不干就不干吧,俺就不相信治不住他们。从今儿开始,不要再给他们吃饭了,饿死拉倒!”
四兄弟在侧房听得清清楚楚,一听他爹不让他娘再给他们做饭了,忽地顿然硬起来。只见郭老大冲着上房喊着说道:“不做就不做,俺还不想吃了呢!”
从这天起,四个人也有了对策,那就是将计就计绝食,以毒攻毒!看郭文堂能把他们咋样,四个人一赌气,干脆把夜壶往屋里一放,门也不出,还是蒙头大睡。
老太太在门外徘徊,心疼儿子就偷偷落泪,郭文堂发现老伴儿这几天眼圈发红,几天时间就瘦了不少,并且整天沉默寡言不搭理他,每天除了给他做三顿饭,也不再跟他说说这儿说哪儿。偌大的一个家,没有了四个儿子的叽叽喳喳闹腾,蓦然冷清许多。
郭文堂看到如此情景,似乎心也软了,不由得打了个咳声,缓缓地跟老伴儿说:“哎,儿大不由爷,算啦,恁去跟他们说,就说俺同意了。”
四兄弟虽然嘴上说的钢棒硬正,但他们的耳朵始终没有离开郭文堂说的每一句话。当他们听说爹终于同意了,顿时兴奋起来,一个个像小孩儿似得,在炕上翻起了跟头,嘴里喊起了“饿。”
郭老大说:“爹,恁光答应俺还不行,恁还得找张老大说说,不然。。。不然。。。就凭咱家跟他们张家那些仇,张老二肯定不会要俺们。”
郭文堂说:“这点儿俺早就想到了,既然恁爹答应了,恁爹我就得把老脸舍上。不过。。。”郭文堂说到这,突然停顿了片刻,想了良久,这才说:“可这事儿成不成俺没把握。”
郭文堂是个急性子,骂骂咧咧就来到了我家门口。当然,他不是骂二叔,而是骂四个儿子,为他们,他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还得出面求人,而要求的人就是他的死对头二叔。他心里当然充满了疑虑。
街坊邻居从来没见郭文堂踏过我家门前半步,今天猛地看见他在我家门前徘徊,还以为他要来根张家找事,于是都跟着看。
郭文堂不好意思地愁了大伙一眼,慢慢举起了手。然而,就在他要敲响门鼻儿的那一刻,他突然他又停住了,他在想,进去我咋说啊?说实话,张老二肯定不答应,不说实话我干啥来?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完美的主意。时间不等人,四个儿子还在家等着信儿呢,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我家大门。
二叔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郭文堂,顿时愣了,没好脸地问:“恁来干啥?”
郭文堂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支支吾吾说:“嗯。。。俺来。。。来来找恁大哥。”
“不用找他,”二叔拦着大门说:“有啥事儿?恁就跟俺说吧。”
郭文堂犹豫了片刻,又瞅瞅身后看热闹的人,面带羞愧地说:“老二。。。让俺进去。。。咱屋里说。。。”
“不行!”二叔斩钉截铁地说:“俺老张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嘞,就在门外!”
父亲在屋里听到大门口二叔在跟人说话,另一个声音听得很耳熟。父亲做梦也没想到,他这出来一看,一眼看见了郭文堂。
只见郭文堂站在门口,二叔气势汹汹地两手把这门框挡在门口。
多少年从未说过一句话了,两个人猛地近距离四目相视,不仅郭文堂忽地脸色尴尬了一下,就连父亲也顿然慌乱无措,手脚没地方搁。
“有德,俺来找恁。。。有点儿事儿,能不能。。。”郭文堂终于先开口了,虽然他没把后半句“让俺进院”说出口,但父亲一看就明白了。
不管咋说,郭文堂毕竟是父亲的老丈人,尽管他不知道郭文堂来的目的为哪般?但郭文堂是他的长辈,眼前这个面子他还是要顾忌的。父亲想到这,于是就走到门口要开门。二叔一把就把父亲推到了一边,忿忿地说道:“不能进!咱老张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嘞!俺再说一遍,有啥事儿就在门外说!”
父亲被二叔弄了个大红脸。。。。。。
郭文堂一看二叔死活不让进,父亲也推不动他,难堪的场面逼得郭文堂不得不把他来张家的原因,低低的声音说了出来。
二叔一听郭文堂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他四个儿子,那就更不让进了,也不顾及郭文堂何种心情,张口骂他四个儿子都是混蛋,甭想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