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任道：“你放心，冯曼婷连长在我手下，也不会屈了她，一定会有机会让她大展鸿途的！”

　　冯曼婷走了过来，小杨替她拉开了车门，冯曼婷坐进了汽车里。

　　唐主任道：“宋营长，我们要走了，就此别过！”

　　宋营长惊异道：“唐主任，怎么饭也不吃就要走吗？我给你们都准备好了饯别宴，我给伙房都说了，让他们——”

　　唐主任打断了他的话：“你我公务繁忙，现在明里国共合作，那是形势所逼，委员长要一统天下，最终是要同共军秋后算总帐的，原先是你们围剿gong匪，现在是你们中央军开赴前线抵抗日本人，对付共产党的担子就搁在了我们肩上，我还是那句话，居安思危才能长久，不趁着共党放松警惕的时候展开行动，或暗杀或搜集情报，等打走了日本人做起来就困难重重了！”

　　宋营长道：“唐主任一切全为党国着想，真是那个鞠躬那个瘁——”

　　唐主任淡淡一笑，宋营长继续道：“兄弟这边还请唐长官多多照顾，如果师部询问起来，还请唐主任多多美言几句！”

　　唐主任轻轻拍了拍宋营长的肩：“这个你就放心吧，冯曼婷连长到了我们那里后，一定会出色地完成任务的，她的功劳里有一部分要记在宋营长的名下！”

　　宋营长高兴地道：“那好那好，兄弟得了什么功绩，一定不会忘了唐主任的！”

　　唐主任微笑着伸出手道：“我们就不多叼扰宋营长了，就此别过！”

　　宋营长敬了一个礼，伸出了手，和唐主任握了握手。

　　丁队长已坐到了车上。

　　唐主任又和侯营副握了握手。

　　小杨给唐主任拉开了车门，唐主任上了车，和冯曼婷坐在了后排。

　　小杨绕到前门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了。宋营长弯着腰，满脸带笑地望着车内，挥着手。

　　唐主任冲外面微笑着，轻轻摆了摆手。

　　吉普车掉了个头，冯曼婷坐的这边面向着操场，冯曼婷扭脸透过车窗望着操场，操场上，四连的山匪们还整齐地在操场上伫立着，冯曼婷把手伸出了窗外，轻轻地摆着，泪水顺着脸上的泪痕又划了下来。

　　汽车向右转弯，驶向了西面，车子拐了一个弯，大树和营房挡住了汽车的身影．．．．．．

　　.

　　大路上，汽车飞快地向西驶去。

　　吉普车内，小杨专注开着车；丁队长带着墨镜，仍一脸冷酷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唐主任和冯曼婷坐在后排。

　　唐主任微微侧过身，对冯曼婷道：“冯小姐，这样称呼你不会介意吧，我想应该给你换个称谓了！”

　　冯曼婷道：“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独立营四连的连长了！”

　　唐主任道：“冯小姐，我看你同四连的兵士情谊很深厚，可是为什么他们不叫你连长，却叫什么夫人呢？噢，不是我这个人好奇，而是冯小姐现在是中统的人了，关于冯曼婷的背景我们肯定要了解！”

　　冯曼婷道：“四连的兵都是凤凰岭上的山匪，宋营长攻打我们凤凰岭，我们因为武器装备相差太远，也上了一点当，为了保全兄弟们的性命，就同意了宋营长收编的条件！”

　　唐主任微笑道：“山匪我们不怕，只要真的不是共军投诚的就好！”

　　唐主任身子往后微微一靠：“冯小姐，我能看出你并不是自愿到中统这边来，不管你和宋营长有什么矛盾，放掉你这样一个人才，是他的损失，怪只能怪他肚量太小！”

　　唐主任看了一眼冯曼婷，继续道：“你也不必心中不快，到我们这边来我想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在军营效力凭的是勇，在中统做事却要有勇有智，在战场上为国捐躯固然光荣，然而大部分都成了不知名的炮灰。人，有时候要承认个人的能力，但更要承认有能发挥能力的平台更重要，在中统工作，只要你尽心尽力，升职是很容易的事！”

　　他又道：“当然不能说在中统就没有一点危险，但是即使你为工作付出了性命，也会在档案中记录你的功绩，若干年后可以解封的时候，大家都会知道你为党国所做的贡献，也会青史留名的！强过那些无名的炮灰。”

　　车子靠边缓缓停了下来。

　　小杨回过了头道：“主任，车子油不多了，我下去加下油！”

　　唐主任道：“好吧，咱们人也需要加油了！”

　　吉普车停在大路边，路的右边是两丈多高的土塬。

　　小杨下了车，打开车门取了塑料油桶，来到了油箱处，打开了油箱盖，给油箱里倒着汽油。

　　车内，唐主任打开了一个小包袱，里面包的是锅盔馍，他取出一块递给冯曼婷：“冯小姐，吃块锅盔充充饥吧！”

　　冯曼婷接过了锅盔。

　　唐主任又递给丁队长一块：“丁队长！”

　　丁队长回头接过了锅盔馍，大口地吃起来。

　　唐主任自己也拿了一块吃起来，把包袱遮盖起来。

　　唐主任道：“冯小姐，你知道这锅盔馍吗？”

　　冯曼婷道：“我是陕西人，当然知道！”

　　唐主任道：“噢，原来冯小姐是陕西人，关于冯小姐的经历，不但只因为档案里要记录，而且我本人也很感兴趣，回去后我还要和你好好谈一谈。”

　　小杨加完了油，放好了油桶，重又上了车。

　　唐主任取出一块锅盔，道：“小杨，给人也加点油，吃点干粮！”

　　小杨接过锅盔。

　　唐主任道：“冯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营区里要先考你的文化知识吗？”

　　冯曼婷咽下了口中的锅盔，道：“不知道！”

　　唐主任道：“这次要派给你的任务是扮一个女学生，一个受共产主义影响的所谓进步女学生，女学生的外形你有了，所以我要考一考你的文化知识，如果没有学问，又怎样称得上学生呢，还好，你没有令我失望！”

　　小杨艰难地咽了一口口中的锅盔，他伸手叫道：“主任，水——我还挺爱吃锅盔馍，可每次吃锅盔，总感觉嗓子眼象堵住了！”

　　唐主任道：“那是因为你这个娇少爷嗓子眼细！”

　　他边说边转身取出了一个军用水壶，递给冯曼婷：“冯小姐，你先喝点儿，就是水有些凉，没办法，出门在外将就点！”

　　冯曼婷道：“没关系，我不是没吃过苦的人！”

　　她喝了两口水，把水壶递给了小杨，小杨接过壶，喝了一口，哈着气：“真凉啊，算了我不吃了，你们慢慢吃吧！”

　　他盖上了壶盖，放好，打着了火，发动了汽车，车子又启动了。

　　.

　　威武雄壮的西安古城墙，墙下是宽阔的护城河，城墙下的青石上刻着三个大字——中山门，下面有两个城门。

　　吉普车从东驶来，驶上来护城河上的石桥。

　　吉普车向北一拐，拐到了北边的城门前，又左拐穿城门向西驶进城去，北边城门上面是三个稍大的字：凯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