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一只从树上吊下来的大蜘蛛正在他眼前晃荡,秦明赶紧从树下钻出来,只见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朦朦胧胧的,已经天亮了。
跺跺脚抖抖手,真的回到肉身里了,除了身体过分乏累,倒没什么不妥之处。回想起判官说的话,秦明仍觉得此番经历不可思议。
两辆警车从医院里使了出来,华丽丽地从秦明身边路过,但警察们谁都没把他当回事,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那边,一男三女也从医院里出来了,秦明一瞧,高兴地不得了。
“总编,那怎么办?这事真的就这样被封锁了吗?”白骨精问:“要不是警察下了通知,这条新闻肯定能引起轰动。”
“封锁就是封锁了,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夏伊说道:“秦明明是失踪了,又不是死了,他是打不死的小强,一定会出现的。”
“那是当然咯,毕竟,我们要去瓮镇开始大冒险呐。”秦明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手里擎着朵小花,笑眯眯地献在夏伊面前:“夏总编您好,夏总编您吃了吗?”
白骨精一瞧,眼瞪圆了:“秦公子!”
阿狸赶紧躲到二棍子怀里。
“哈哈。”秦明挠着头:“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你既然回来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然而,几个人突然不动了,一股邪风刮过,四人又醒过神来。
“行了,既然秦明明烧退了,感冒也好了,我们就出发去瓮镇吧,耽搁了不少时间。”夏伊冷着脸说,偎在二棍子怀里的阿狸也埋怨秦明:“是啊,秦公子,你昨天下午上车后突然晕了,吓死我和夏总编了。”
秦明明白了,原来判官为他编织了个感冒的谎言,从昨天下午开始,阿狸他们的记忆已经被替换了。
想必警察们也是如此。
秦明心里坦然了,告别了白骨精,四人向停车道上走去。夏伊那辆红色豪华超跑老显眼了,副驾驶座上,鬼犬小牛肉已经在等候了,见到秦明已经没事,高兴地围着他转起圈,脚掌在地上画出一个个沾着香炉灰烬的梅花瓣。
香炉灰可不是寻常地方就有的,秦明一瞧,就明白了。
“原来是你去帮我搬了救兵啊,”他恍然大悟,去后备箱里找出一个塑料盒子,掏出一袋牛肉,撕开,偷偷地丢到副驾驶座下,自己也一屁股跟着坐进去:“乖,真乖!”
“你说什么?”夏伊冷着脸,还以为秦明在和自己说话呢,还用了什么……乖?活腻了吧?
“哦,”看她脸色不好,秦明赶紧催她:“我说,走,快走!”
“去后座。”
“不行啊,我单身狗,不能做阿狸和二棍子之间宽阔无垠的银河。”秦明说着,腆着脸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屁股在副驾驶座上坐定了:“总编,我会乖乖的哦。”
去酒店搬上行李器材,一伙人终于上路了。
这趟瓮镇之行,秦明的行李箱里除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其余的都是些罗盘、金钱剑、符纸等物件,最让他宝贝的公鸡血被他分装在大大小小的保温瓶里,放在车载冰箱中,防止路途中变馊,失去作用。现在他取了一瓶最小的,趁着加油站散风的几分钟,给小牛肉重新画了符,让它能够在日光下呆得更久一些。
一路小牛肉都很欢快,蹦蹦跳跳,到了加油站也一样,一会儿推翻人家的塑料桶,一会儿又扯扯员工的裤子,跟着夏伊他们去超市买东西时,还打翻了一个货架子,真的让人很头疼。
“秦公子,你不嫌太阳晒啊?在这边避避暑吧。”阿狸喊他。
夏伊斜了他一眼:“别管他,他皮厚就让他晒着。”
秦明躺在车盖上,身下滚烫,身上也滚烫,就跟煎锅里的培根肉似的,热得直冒油,实在忍不住了,去找出阿狸的防晒霜,脸上脖子,胳膊肚皮,咯吱弯脚背上抹了个遍,好几百块钱的水不一会儿功夫就给他抹去了一大半。
阿狸没看到,再出来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往车盖上一看,都快笑岔气了:“秦公子,你炼油呐?”
“去,”秦明解释:“这叫吸取太阳之精华,补充阳刚之气魄。”
“啧啧啧,”阿狸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放在秦明面前:“你看,你都快晒成黑人了。”
“黑人总比死人强。”秦明还是认为自己很帅的,你看那大喉结,多有男人味,你看这剑眉星目的,多少明星抢着要以这个做模板来整容。
哎,如果帅可以用粮食的话,那他这一张脸,就足够养活中国13亿人口了。
“秦公子,不是我说你,你这种保健方法不正确,适当的晒太阳有助于人体健康是没错的,但过度地、就像你这样的,就是物极必反,无利反弊了,轻点,你的皮肤会掉皮,一层又一层,重点,就会得皮肤癌,再重点,直接严重中暑,回天无力。”
“呸呸呸!”秦明连吐三口:“出门在外,不要乌鸦嘴。”
“走吧,老处女在自助餐那里等着我们呢。填饱肚子再上路。”
嗯,确实饿了。秦明揉着肚子坐起来,引擎盖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人形。阿狸瞧见了,躲着他走——这人后背就跟下了场雨似的,湿淋淋的没块干地。
夏伊见了,当然也嫌弃,但阿狸抢先一步,占了二棍子身边的座,她只好再跟秦明坐一起。
这个男人吃相极不雅,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颗鸡蛋,喝汤的时候就像抽下水,而且,三十八块钱的自助餐他足足吃了够六十八的,一人包揽两人饭量,最后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出来时,还偷偷往衬衫里撞了三根鸭腿。
那可是夏伊亲自挑选、亲自花钱买的高档衬衫啊!竟然用来装油腻腻的鸭腿?而且,那衬衫上还沾了些血迹,画了些涂鸦。
夏伊很不高兴,心想:秦明明,王八蛋,甭想让我再为你花一分钱!
秦明结结实实地打了个饱嗝,一屁股赖在驾驶座上,催着夏伊去坐他汗滋滋的副驾驶座。
“轮流开车。”他说,帮忙拍拍座椅:“总编,您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