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不见了！”医生说！

　　“什么？”白骨精大叫。

　　阿狸嘴巴大张着，保持着那个神情，拽着二棍子的耳朵到自己嘴边，说着悄悄话：“我跟你说，秦公子撞鬼了……”

　　夏伊沉着脸，等待医生的解释。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警察问。

　　几个护士和医生也出来了，面色苍白：“我们……我们本来正用除颤仪抢救他——那时候他的呼吸刚刚停止，还是有生还几率的，但我们几个医生和护士突然都感到眼前就像蒙了一块白布似的，什么也看不清楚，耳朵里嗡隆嗡隆地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抢救台上已经没了病人，我们的医生正在对床除颤！”

　　这不是笑话吗？床有什么可除颤的？

　　警察当机立断，呼叫监控室：“立刻调取抢救室内外300米的监控。”

　　那边很快来了回复：“过去三分钟，监控被干扰，录像已经被破坏，无法恢复。”

　　“他妈的还真撞邪了不成？”警察气急败坏地骂道，进了抢救室内，努力想搜出个人影来。

　　其实，初入道的警察才会整天嚷嚷唯物主义，真正的老警察，特别是刑侦处的警察，多少还是信点邪的。两人使个眼色，似乎都明白，这事恐怕不是警察能干预的。

　　“封锁消息吧。”领头的警察说。

　　……医院外墙，秦明的肉身直挺挺地贴着树干站立，就像个在树下吊死的鬼似的，浑身僵硬。

　　看着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秦明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一切还好好的，他和夏伊被二棍子抱着，往急救室跑。可秦明觉得不对劲了——今儿个医院里怎么这么安静？半个鬼影都木有！

　　接着，他便看到一身材矮壮，肤色黝黑，腮边炸着油亮亮大胡子的人，大大方方地把一个和他秦明长一模一样的人，从急救室里拉出来了。

　　这么大动静，走廊里的警察和白骨精都跟瞎了似的，没看到，不止他们瞎了，连往里跑的二棍子、阿狸他们也没看到。

　　两队人马擦肩而过的片刻，大胡子突然转头盯着他，用一副带着粗重鼻音的嗓门大声斥责他：“还不快滚下来！”

　　秦明真没打算滚，可他真的滚了，掉到地上滚了几圈，就被大胡子一把拎着衣领，出来了。

　　眨眼功夫，他已经离开医院了。

　　“你到底是谁？”他问大胡子。这胡子造型端的奇怪，穿着明朝的官服，戴着明朝的官帽，纵使不生气，两眼珠子也瞪得圆溜溜的，恨不得从眼眶子里蹦出来。总之，这人给秦明的感觉就是：不怒而威！

　　“这么快就忘了？”大胡子很不高兴，声音嗡隆嗡隆的，还拿一个小本子砸了他的脑袋：“今天下午我们刚见过面！”

　　秦明更认真地打量起这位神通，摇头：“真没见过，不过你这形象有点像……城隍庙里的判官！”

　　不想，大胡子使劲把腰里的金腰带往起拽了拽，一个老大的拇指冲着自己，牛气哼哼：“劳资就是判官！”

　　“那城隍庙里的判官没胡子！”

　　判官气得胡子都炸了：“给一群熊孩子给敲没了！”

　　哦，原来如此。秦明信了：“判官你好，判官贵姓？抽烟不？”

　　“免贵姓铁，不抽烟！呸，你跟劳资瞎聊啥？”铁判官脾气火爆，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秦明也算是明白医院为什么今天这么冷清——判官来了，谁敢游荡啊？想被一块塞下地狱了吧？

　　“你今天的祷告被劳资听到，那个凶正是劳资为你测出来的。”铁判说，伸着舌头往指肚子上蘸了点唾沫星子，翻开他的黑皮小本本：“劳资今天查了遍，你小子命不该绝，不能死，死了，倒霉阎王找我说事，我他妈又要给他赔罪，少了德行！”

　　他戳着小本本上的一行字：“喏，看见了吗？你丫，好好地活着吧。”

　　秦明想看后面的时辰，铁判啪地一声合上了小本。

　　“劳资又查过了，你小子干了不少坏事，也干了不少好事，这趟倒霉事也是给好事给摊上的，我作为一方百姓守护神城隍爷的助手，主管阴司的父母官，得帮帮你，不是？”

　　那敢情好啊！

　　“但是就算你是阴阳眼，也不一定能看到位高权重的劳资，既然你虔心求了劳资，有些话劳资现在就要跟你说明白！”铁判嚷嚷着：“你这趟凶，主要是瓮镇之行，那里确实很很有恶鬼，但不是劳资地盘劳资不管，瓮镇的判官早在上世纪60年代就被拆了庙，没了供奉，早就不干了，因此，那里就成了恶鬼横行的凶地。你这次去，破了这凶地，也算是功德一件。”

　　“说破就破啊？”秦明胆寒：“说实话，我就是个半吊子的法师，年轻时不懂事，跟着一瞎子瞎学的，平时对付小鬼没多大事，凶地可就要命了。”

　　他一把扯住铁判的袖子：“我不管，你得教我一招半式的，到时候我临时抱个佛脚也成。”

　　“去你妈的！劳资是判官又不是法师！”铁判一脚就把秦明蹬开了，抚着大胡子：“你给我听着，一切自有因果，该历的劫数还是要经历的，天机不可泄露，劳资不跟你讲太多。一招半式嘛，劳资没有，镇邪法器嘛，劳资也舍不得给你，你去瓮镇，途径卧虎山，那里有只修行的狐狸，他肯定会愿意帮你的忙。”

　　狐狸？秦明傻眼了：“修行的狐狸？狐仙？”

　　”算不上真仙，是个野仙。”铁判说道：“他爱喝酒，晚上你备些酒，等看到酒少了的时候，就去公路上走一圈，没准就能看到他了。”

　　“就这？”

　　“哎，”判官叹声气：“他娘的你这次动静不小，还得劳资去善后，警察那里你不用担心，这点事劳资还是能摆平的。”

　　秦明一听，激动地鼻涕横流：“谢谢铁哥！”

　　“这一趟瓮镇之行，铁定会死人，这都是因果循环，你自己多保重吧。”铁判说着，把小本掖进袖子里去，提提裤腰带，往手里吐了口唾沫：“还有，我虽然能帮你回到肉身里，但你精气神太涣散，没事的时候别老动弹，要静养。白天多晒太阳，补充点阳气，知道了？”

　　“知、知道了。”

　　话刚说着，一个火辣辣的大嘴巴子照脸扇过来，秦明还没明白咋回事，眼睛就睁开了！